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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星醫婢》第12章
  第十二章 記憶成謎

  隔日,房俊麗便以濫制新藥的罪名,下令寄芙和那些大夫們停止製藥,她開了藥單,要司庫官購入她需要的藥材,隔離棚裡的病人也全照她的意思診治,原本在製藥的大夫們也全成了她的手下,任她差遣。

  如此過了幾日,病人不見起色,還有幾個吐瀉得更嚴重了,嘴唇發青,水也喝不下,抓著小醫徒的手要他們找寄芙來,他們想見寄芙,小醫徒們於心不忍,偷偷將此事告訴寄芙,她聽得心焦,在幾個小醫徒的掩護下,半夜裡趁著天未亮偷溜進隔離棚,逐一幫病人把脈,望聞問切十分仔細周到。

  其中,年紀最小、只有七歲的恬兒,已經不時陷入昏迷了,寄芙看她瘦得只剩一雙大眼,身子骨瘦如柴,握著她小小的手,不由得落下淚來。,

  「寄姊姊……是寄姊姊嗎?你來看恬兒了嗎?給恬兒藥好不好?恬兒好難受……」恬兒不知怎麼著,在寄芙為她把脈時醒了過來,見到是她,虛弱的擠出笑容。「姊姊……恬兒還不想死,娘親跟爹爹、弟弟還在等恬兒回去呢……恬兒不要死……」

  寄芙不住的點頭,淚珠一直掉。「誰說恬兒會死了?姊姊給你藥,姊姊一定設法給你服藥。」

  她旋即加緊腳步為剩下的人診脈,不想,她太專心把脈了,不知早過了雞啼,也沒想到房俊麗會一大早便來巡視隔離棚,當她看到房俊麗領著兩個丫鬟和六名大夫浩浩蕩蕩來時,登時嚇得不知所措,立刻站了起來。

  隔離棚裡的情況立即惹惱了房俊麗,她冷冷的瞪著寄芙,目光十分陰沉地嘲諷道:「你為什麼又來?不會仗著小聰明,醫好了幾個人就真以為自己是神醫了吧?」

  她自然不是天天如此早來,是她早在隔離棚裡埋了眼線,收買了一名小醫徒石育,昨兒夜半有幾個小醫徒幫著寄芙溜進隔離棚,石育早向她通風報信了,她才特意起了個大早,召集大夫們過來,要寄芙給個說法。

  「寄芙不敢託大,絕不敢自稱神醫,實在是焦急病人的情況……」寄芙急著解釋。

  原本病人均有起色,但現在一一診脈之後,她發現所有人的病症都更嚴重了,她跟這些人朝夕看照下已經有了感情,他們的眼神那麼絕望,一直求她救他們,一直說他們不想死,她真的丟不開他們啊!

  房俊麗輕蔑的瞥了她一眼,咄咄逼人地問道:「你憑什麼焦急病人如何?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幾日她的丫鬟桑葉、薄荷在行轅裡打探,得知顯親王對待寄芙這丫鬟很不一般,再深入細查,才知寄芙竟是解了絕命鴆、救了顯親王一命之人。

  半年前,一位深居在江北靈隱寺的老太妃得了惡疾,皇太后特命她走一趟江北醫治老太妃,一治便是四個月,治好了老太妃之後,她便一路遊歷要回京城,才剛出了江北,便接到了聖旨,要她再往江北來助欽差一臂之力,研製時疫藥方。

  因此,她長達半年之久未在京城,雖然知道顯親王摔馬後臥床不起,病得甚重,皇上和太后都很憂心,但不知他是中了大秦才有的極惡之毒絕命鳩,也不知解了毒的人是王府丫鬟,更不知就是眼前這個寄芙。

  在她看來,寄芙能解絕命鴆不過誤打誤撞,純粹運氣好罷了,不過是顯親王府的一個小小丫鬟,居然對她指手劃腳,教她堂堂的奉旨太醫怎麼做,真真是食無三日青菜,就要上西天,今日不敲打敲打她,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主了。

  「房大人,」寄芙低聲下氣地道:「寄芙知道身分低微,不配插手時疫之事,只是看在這些病人痛苦難當的分上,可否讓病人們先服我制的藥,他們都命在旦夕,此刻再不服藥,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房俊麗越聽越窩火。「你這是在寒磣誰?你的意思是,你做出來的藥能救他們,我的不能嗎?」

  寄芙嚇了一跳,立即低聲道歉,「不是的,寄芙絕不敢這麼說大人,大人的醫術自然是無庸置疑,是因為大人的方子還未研製出來,所以我才想……才想讓病人先服我制的藥,多少有些幫助。」

  房俊麗極為不滿的哼道:「你就這麼想搶這份功勞?」

  寄芙一愣,她從來就沒有想過什麼功勞,她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夠活下來,和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

  驀然間,房俊麗一把拽住了她。「好!既然你認為這裡還是你作主,那麼走!咱們見王爺去,讓王爺評評理!」

  房俊麗在眾大夫的簇擁下,拽著寄芙來到行轅正廳。

  石硯見寄芙狀甚狼狽地被房俊麗拖著來,已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了,房俊麗又口口聲聲要王爺主持公道,他嚇得連忙去請主子,心裡嘀咕著,不知寄芙是怎麼得罪這位女太醫了?

  萬一手臂被拽斷了可怎麼是好,主子該有多心疼啊!

  他實在覺得那個女太醫很沒眼力,怎麼就沒看出寄芙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兒,不長眼的處處為難寄芙呢?

  不消片刻,皇甫戎閒庭信步般的踱進了正廳,他的視線首先落在房俊麗拽著寄芙的那隻手上,接著目光慢慢地轉開,臉色十分難看的落了坐。

  房俊麗終於鬆開了寄芙的手,她對皇甫戎兩手一拱道:「啟稟王爺,今早下官照例到隔離棚巡視時,發現此婢已在隔離棚裡診治病人,此婢還大言不慚她研製的時疫方子有用,下官研製的無用,命令下官讓病人服用她研製的方子,下官請問王爺,時疫藥方究竟由誰作主?隔離棚中有數百名染了時疫的病人,難道可以放任任何人自由出入嗎?下官乃為奉旨太醫,此婢擾亂下官的治療程式又該當何罪?」

  寄芙把頭垂得低低的,她不敢看皇甫戎此刻是什麼表情,雖然房俊麗是誇大了,但她人在隔離棚裡為病人診治畢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她也無話可說,況且他早說過時疫之事由房俊麗全權安排,她知道自己不佔理,是她踰矩了,在這裡被訓一點也不委屈。

  皇甫戎看著寄芙那伏低做小的模樣,不知被那房俊麗欺負得有多慘,他冷冷地道:「本王早已說過,時疫相關之事全由房大人作主,今日之事是本王的家婢不知分寸,本王一定嚴加懲治,請房大人大人不計小人過,就此揭過。」

  昨日寄芙求過他,讓病人繼續服她制的藥,但他沒同意,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太醫,沒那麼快找出藥方子,既可以拖延時疫,又可以讓寄芙罷手,一箭雙雕,他又豈會讓她再插手時疫之事?

  房俊麗瞧著皇甫戎黑沉的臉色,自以為是的想著他肯定是氣極了寄芙那個丫鬟,臉上瞬間多了幾分滿意之色,語氣也和緩了一些,「既然王爺這麼說,下官看在她也是一心為民的分上,不再予以追究罪名,只是下官希望不要再發生相同之事,否則下官不好辦事。」

  「自然該如此。」皇甫戎起身,他根本不想再與房俊麗多說半句,時疫要如何處理,他沒興趣知道。

  石墨適時道:「王爺,該去糧倉了。」

  皇甫戎點點頭,走過寄芙身邊時,順手拽上了她。「你這個不省心的,隨本王一起去,莫要留在這裡給房大人添堵。」

  看著皇甫戎帶走寄芙,房俊麗有片刻的怔然。

  怎麼就帶走那丫鬟了?她還想讓那丫鬟給她收拾房間哩。

  「大人。」吳大夫代表其它大夫,小心翼翼地開口,「咱們現在要做什麼?」

  「做什麼?」房俊麗沒好氣地道:「還能做什麼?王爺等著藥方子,當然是製藥去!」

  她向來自恃甚高,這次卻是她首次感到不確定。

  來到疫地之後,她才發現這次的疫情十分棘手,雖然過去她也有醫治瘟疫的經驗,但比起這次,過去那些都不算什麼。

  她心中有數,這場疫病一旦擴散出去,將會是一場難以收拾的大災難,正因為如此,她更急著要做出藥方,只是這疫病一時半會兒難以找出有效的方子,偏偏那個寄芙又做出來了,怎不讓她心焦?

  尤其是,寄芙做出的藥讓病人服了之後甚有起色,若不是她下令不許再用寄芙的藥,隔離棚裡那些病人可能真的會好起來。

  沒理由寄芙做得出對抗時疫的藥方而她做不出來,如果說寄芙先前解了絕命鴆是趕巧兒,那麼做出時疫藥方又怎麼說?難不成她真是天賦異稟的聖手?

  皇甫戎擺開欽差儀仗到縣衙門口開倉賑糧,長長的隊伍幾乎看不到盡頭,其中有些百姓是貧病交加、饑餓難耐,等得不耐煩便起了躁動,而維持秩序的衙役也口氣差。

  寄芙是唯一沒事做的人,見狀便去安撫那些百姓,這當中,她看到有些幼童愁眉苦臉的排在隊伍裡,頓覺奇怪,跑過去矮下身子與他們說話,過會兒又奔到皇甫戎棚下這頭。

  皇甫戎藉口把她帶出來,就是要讓她休息的,見她一刻不得閒已經很不高興了,沒想到又聽到她說——

  「王爺,奴婢覺得要另設粥棚,那些孩子……」寄芙遙遙一指。「您看到了沒有?原來他們爹娘都在隔離棚那裡,拿了米糧回去,他們也不會升火煮飯,只能拜託鄰人煮,若是左右鄰舍不幫忙,孩子們就要餓肚子了。」

  皇甫戎瞪著她。「你少多事。」

  「不可能設粥棚嗎?」寄芙陪笑道:「那麼奴婢等等隨他們返家,替他們做好飯再回來。」

  在一旁計算米糧的糧庫官忍不住贊道:「姑娘心腸真好,孩子們的處境確實可憐,要說設個粥棚也不是難事……」

  皇甫戎看了滿眼期盼的她一眼,淡淡對糧庫官吩咐道:「讓人設粥棚。」

  寄芙方露出今日的第一個笑容。「謝王爺!」

  那笑容真誠無比,令皇甫戎移不開視線,他清咳了一聲。「過來休息,不許再沖來沖去,有人讓你安撫那些百姓嗎?你怎麼就淨會添亂!」

  寄芙垂下了眼眸,澀聲道:「奴婢找點事做,心中方才能覺得好過一點。」

  已經惹得房大人不高興,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插手時疫之事了,可是那一張張求救無助的臉在眼前不斷翻騰著,她心裡堵得慌啊,只好找事來做分散注意力。

  想到這裡,她不禁雙手合十,喃喃自語地向天祈求道:「但願房大人快點研製出藥方子來,讓所有百姓都能活命。」

  皇甫戎靜默不語的盯著她。

  傻瓜,她是單純想要救人,但別人卻不那麼想,治好時疫,這是大功一件,房俊麗是奉旨太醫,會將這留名青史的機會拱手讓人嗎?不過不打緊,她就儘管這麼善良單純下去,天塌了有他撐著,絕不讓人傷她一分一毫。

  「王爺,奴婢是不是讓您為難了?」寄芙見他沉默的盯著自己直看,心裡有些內疚。

  他身為欽差,自然要維護奉旨太醫,而她卻三番兩次的令房大人不高興,他的立場肯定是為難的。

  皇甫戎扣指彈她額心。「知道就好。」

  寄芙揉揉額頭,雖然他下手很重,但她心裡卻很高興他這麼對她,起碼他就不會這麼對房大人,如果他也這麼對房大人,她會很難過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沒頭沒腦的問道:「王爺,您覺得房大人漂亮嗎?」

  他古怪的瞪著她。「問這個做什麼?」

  要是她敢說他與那房俊麗很般配,他絕對會在這裡掐死她。

  寄芙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地說:「沒做什麼,就是……覺得房大人是個美人,想問問別人的看法。」

  皇甫戎眼也不眨的看著她,心中那句我覺得你是世間最美的姑娘還沒出口,隊伍裡便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受傷了!」

  寄芙本能的奔過去,皇甫戎知道阻止不了她,又怕人群推擠會傷到她,也跟著快步跟上。

  走近了,看到兩個人抬著一個漢子正經過縣衙前,那漢子身子僵硬,一張臉漲得通紅,人群也自動讓開來讓他們過。

  「爹!」一個小男孩哭得滿臉是淚,撲到那漢子身上。「都是承兒不好,若不是承兒說想吃肉,爹爹也不會上山打獵受傷……」

  「是打鐵的吳揚啊!」有人喊道。

  「快!誰快去請大夫?」

  眾人登時七嘴八舌。

  「大夫都在欽差大人的行轅裡研製治時疫的藥了,哪裡還有大夫可請?不如把他抬到行轅去吧!」

  寄芙觀其唇色,知道此時萬萬不可以再動他了,正想開口,有一個人先她一步道:「在下是鈴醫,傷者此時不宜再動,請兩位慢慢地把他放下來。」

  寄芙抬眸,看到一名穿青白色儒袍的年輕男子,腰間束著織錦腰帶,掛著翠玉佩,他身姿挺拔,生得面若冠玉、眉眼俊秀,顧盼神飛,是個俊俏郎君。

  她擔心眾人不相信,便大聲說道:「他說的對!這人不可以再動了。」

  「是寄姑娘!」有人高喊。

  圍觀的人群這才發現她在這裡,他們之中有人的家人在隔離棚裡,因此認得她,旋即又見到欽差大人也到了,於是兩個抬人的人便將受傷的吳揚緩緩落了地。

  寄芙馬上蹲下來察看,就見吳揚臉色發紅,額上筋脈凸顯,身子不斷抽搐掙扎,小手臂和脖子都泛起點點黑斑,她脫口喊道:「綠蜂毒!」

  同時間,有人跟她異口同聲,也說出了同樣的答案。

  寄芙看著說話的那人,正是自稱鈴醫的男子。

  皇甫戎眉頭微挑看著他們,對於突然出現的這名男子,不自覺多了幾分警戒。

  那男子對寄芙說道:「不只中了毒,他還受了傷。」

  「沒錯!」寄芙也是相同看法。

  「小五兒!」

  隨著那男子的喊叫,一名小廝模樣的少年鑽到了男子跟前,不等吩咐便利索地取下背在身上的醫箱放到地上打開來。

  寄芙也手腳麻利的打開了她的醫箱。

  半夜裡,她原就背著醫箱到隔離棚,被房俊麗拽到行轅正廳時也背著,她一路被皇甫戎帶出來,醫箱便一直不離身,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姑娘先施針護住動脈行走之處,莫讓蜂毒侵入心,在下設法止住肺部傷口的血,讓此人不再失血,並為他止痛。」

  寄芙點頭。「如此甚為妥當。」他說的,與她腦中出現的救治畫面一樣。

  她隨即取出針囊,抽出十根銀針,當針落的剎那,皇甫戎看到那男子眼裡出現訝異之色。

  「姑娘施針的手法好生眼熟,敢問姑娘師承何處?」其實不隻眼熟而已,而是與他師出同門,他怕唐突了才沒直言。

  寄芙有些不自在。「我……我沒有師傅。」她實在不喜歡說自己沒有師傅、本來就會等等,顯得夜郎自大,容易被討厭。

  與當初的孟太醫一樣,男子果然甚是驚訝。「沒有師傅?那麼……姑娘是無師自通嗎?」

  寄芙說出一貫的回答,「可以那麼說。」

  男子縱有滿腹疑惑,也知無法在此刻問清楚,便先專心和她合力將吳揚的毒和血都給止住。

  過了好一會兒,寄芙抬眸對皇甫戎道:「王爺,這個人可以動了。」

  聽到王爺兩字,男子多看了皇甫戎幾眼。

  來到臨南後,他聽說朝廷派了欽美人顯親王過來治疫賑災,就是眼前這個人吧?

  皇甫戎對那男子一番打量的眸光視而不見,寄芙說完後他便意會,喚來兩名雜役將吳揚暫時先行抬到衙門的廂房裡,吳揚的兒子也哭哭啼啼的跟著。

  男子很是理所當然的隨著寄芙一起進入縣衙,名叫小五兒的小廝也忙提了藥箱子跟上。

  進了廂房,雜役輕手輕腳地將吳揚安置在床上,寄芙忙過去把窗子都打開通風。

  男子先舉起吳揚的手摸脈,寄芙湊過去一同看,看到吳揚掌心處泛著烏黑,黑脈一直延到小手臂,她心裡一驚,想再看清楚些,她與那男子的頭就彷佛靠在一塊兒了。

  皇甫戎見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真恨不得當場稈她給拉到自個兒身邊,可如今周遭這麼多人,他實在不好有所行動,再加上他也知道一旦這麼做,她反而會更擔心病人的傷勢,只能默默氣在心裡。

  寄芙不自覺的伸手給吳揚點了幾處穴道,看得那男子很是驚訝。

  寄芙發現他在看她,有些忐忑地問:「我做錯了嗎?」

  男子搖搖頭。「不,做得很好,如此能行氣和血,又不至讓毒性遊走。」

  男子旋即命小五兒打開藥箱,親自揀了幾種草藥,還未開口吩咐小五兒,寄芙便看著那幾種草藥喃喃地道:「穿心蓮、龍草、扛板歸、鴨膽子、水丁香,七分水,大火熬半刻鐘,先舀五湯匙藥湯過來,其餘加入尖尾鳳小火慢熬。」

  男子詫異的看著她。「姑娘說得一字不差。」

  寄芙身子一晃,她又頭疼了,腦中也開始出現一些淩亂的片段,彷似她曾解過這種毒,但在哪裡解的?為何人解的?

  這不可能啊,她打小就進了王府,也只跟著常嬤嬤出府幾次罷了,她很確定自己未曾為人解過綠蜂毒,既然如此,她腦中的記憶又是從何而來?

  「這是怎麼了?」皇甫戎一個箭步過去扶住了她,語氣雖是責備,但眼中盡是關切。

  寄芙強忍著痛,定了定心神道:「沒事,就是有些頭疼。」

  皇甫戎不悅的皺起眉頭,她頭疼眩暈之症越來越常發生,正所謂醫者不自醫,她無法為自己醫治,看來回去之後得讓那個房太醫為她診診脈了,既然是太醫,這等小病小痛定然是能治好的,否則便枉費她太醫美名。

  「姑娘身子不適,休息便是,在下可以自己來。」那男子說道。

  「不,我可以。」寄芙很堅持,她想弄清楚腦中的記憶從何而來,因此她不能逃避,保不定在診治的過程裡,她就想起來了。

  一個時辰之後,吳揚的面容已恢復了血色,身上的黑斑也已褪盡,他服了湯藥,睡得沉,他的妻子也趕來照料他了,對那男子和寄芙是千謝萬謝。

  一行人移到了花廳,這時寄芙的頭已經不疼了,但她沒有找到雲裡霧裡的記憶,只確定自己除了絕命鴆外,還會解綠蜂毒。

  「在下賀踏雪。」男子氣定神閑地對皇甫戎一拱手道:「一番折騰,在下有些口渴了,可否向王爺叨擾一杯茶?」說完,他微微一笑,也不著急,處之泰然的等待皇甫戎回答,從容的風姿,就如同是這裡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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