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夜時分，明明是滿天星斗，天邊卻不知何時罩上一大片墨黑的雲，掩蓋了星月輝照的光芒。

　　上官蓉從睡夢中醒來，睜眼看到熟悉的房內景象。

　　現在是什麼時辰？四更天了吧？

　　她坐起身來，渾渾噩噩地掃視一室安靜的寢室，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也躺得夠久了。

　　她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個月，背上的箭傷早已結痂，只是體內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身體仍算虛弱，所以才會老待在房內。

　　他……今晚還是沒來。不知從何時開始，原本總待在房內照料她的軒轅敖，已悄悄失去蹤影。三天，還是五天？連她也記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想念他，那分思念比任何情緒更加強烈﹗

　　不如去看看他吧﹗

　　想畢，她下床披上外衣，從房間出來，舉頭看了看天色，轉身往燈火通明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在軒轅敖的房間外徘徊，見燭火未滅，便知道他仍在裡頭，可她還沒上前叩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她伸出一半的小手，驀地在半空中停住，上官蓉忍不住側耳聽著。

　　「敖兒，你身子還好嗎？」威嚴又帶著關懷擔憂的深沉中年男聲，自軒轅敖的房內響起。

　　「請皇上放心，敖兒沒事。」不知為什麼，軒轅敖的聲音，聽來不像以往的中氣十足。

　　門外的上官蓉大驚。皇上？敖是在叫皇上嗚？那麼這個聲音，不就是……當今乾隆皇帝了嗎？

　　他們四龍堡果然是權傾一方，連皇上都會聖駕光臨此處，甚至在深夜與軒轅敖秉燭長談？

　　「敖兒，朕聽你大哥說，你最近納了一名新妾，怎麼她沒有好好服侍你，害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乾隆皇的口氣有著明顯不滿之意。

　　「她為了救我而被逆賊所傷，現在還未完全康複，我不想讓她身體不適。」軒轅敖淡淡地回應道。

　　「膚再賜幾名美婢給你。」只要他一下令，無數美人就會馬上進駐四龍堡。

　　「皇上，請您不用費心。身體的狀況兒臣自己最清楚，況且病情也沒有到那麼嚴重的地步。」軒轅敖漆黑的雙眸，正以閑散的目光看著中年男子。

　　「說來說去，你就是要拒絕朕的好意羅﹗朕知道，那個女人對你意義非凡，與其他女人不相同，可是你也無須只執著於她一人啊﹗」乾隆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有點埋怨。

　　要不是她這個月沒有好好侍寢，中斷了該有的療程，敖兒體內的寒毒就不至於呈現反噬作用，令他在這幾天出現中毒的痛苦症狀。

　　乾隆著急至此，除了因為愛子心切，更因為內疚﹗

　　當年他微服出宮，和軒轅敖出遊至雲南，認識了那個苗族女子一大家族。相談甚歡之下，他便開玩笑地出言要撮合敖兒和那苗女。苗女作風大膽，乍聽後馬上死纏著軒轅敖不放，到最後，又忍受不了軒轅敖的無情對待，才會對他出手﹗

　　然後，他又誤信太醫院左院判上官成達的醫術，命他為軒轅敖診治，卻害軒轅敖體內的毒性更為猖獗﹗

　　對敖兒除了愧疚還是愧疚，希望能盡量幫他。

　　當上官蓉在門外聽見軒轅敖拒絕的話語時，一顆心飄飄然得快要飛上天﹗她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引難道，他也是喜歡她的？

　　「皇上，她是日前為止最適合兒臣的女人，敖兒病情能好轉，主要都是因為她的緣故。」軒轅敖不忘提醒皇上蓉兒的功勞。

　　「朕就不信全天不只有她一個女子擁有這種體質，難道只有她能助你利用房中術治病﹗」

　　這句話，頓時讓在房外偷聽的上官蓉呆立當場﹗

　　擁有這種體質？利用房中術治病？天，他們、他們在談些什麼？為什麼軒轅敖的病會與自己相關？

　　「在最適當的時機，兒臣剛好遇上了她，正巧也無須再花時間精力去尋找。皇上，我本來就好了八成，現在只不過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而已，就算沒有她，敖兒也能自行運功療傷。」

　　上官蓉覺得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深刻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原來，所謂「特別的意義」，就是指她成為他療傷的工具？

　　她這才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藏在內心深處的疑惑……她早該發現，早該明白的﹗

　　不是因為她貌美、不是因為她爹的罪孽，而是他把到她的脈象，才要她成為他的侍妾；密室書房內放著他正讀覽的房中術醫書，而他不想讓她發現一切；馬老闆和李顯想得到她，他不肯讓出，還要她再三保証會留下來，目的就是要留下她這副軀殼﹗

　　她心痛得無以複加，淚水更是止不住地自眼眶落下。上官蓉緊緊咬住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提醒她不是在作夢，一股腥鹹的味道在口中散開來，但手上的痛，卻遠遠不及自己被撕裂的心﹗

　　他怎麼可以如此殘忍地對她？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卑劣，枉費她對他如此傾心，對他打開心窗、喜歡上他，對於變得柔和的他，心裡充滿了期待……

　　原來她看錯人了﹗

　　上官蓉一路奔回寢室，感覺眼前的景物漸漸變得模糊，被滿滿的淚水所淹沒，分不清東南西北。

　　「小姐，一早起來見不著你，我還怕你不知上哪兒去了呢﹗」小蘭在門口見到跑回來的上官蓉，原本鬆了口氣，但見到她滿臉淚痕時，趕忙詫異地追問道︰「小姐，你怎麼哭了？」

　　上官蓉趕緊睜圓雙眸，努力不讓淚水滑落，只得轉過身背對著小蘭。「小蘭，你下去，把門關上，不要來打擾我。」

　　「小姐，你身體不好，千萬不要亂來啊﹗」小蘭倒抽一口冷氣，倉皇地跟在她身後高呼著。

　　「別理我，出去﹗」上官蓉索性落下門閂，將自己封鎖起來。

　　她的心，全部被他摔成了碎片，一片片割疼她的心窩﹗她覺得全身好虛弱，就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無比……

　　養傷的這段日子以來，她日日夜夜告訴自己要堅強撐下去，絕不能教擔心她的男人失望……但現在的她，已經沒了力氣，再也撐不下去了﹗

　　「小姐，無論如何請先開門吃藥好不好？藥都要涼了﹗」小蘭一臉淒慘，在房外苦苦哀求道。

　　一群不知所措的下人全圍在房門邊，希望上官蓉出來；另外有些機靈點的，已馬上去通知軒轅敖。

　　「給我端走﹗軒轅敖開的藥，我不要吃﹗我不要他貓哭耗子假慈悲，拿走﹗」

　　她向外大喊著。

　　小蘭也急得紅了眼，不明白究竟發生什麼事？才過了一晚，原本安靜養傷的小姐，怎會變得如此傷心、激動？

　　聽見下人通知的軒轅放，一走進上官蓉居住的庭園內，就聽到怒喝的女聲從寢房內傳了出來，而下人們的呼喊拍門聲更是大得連整座園子都聽得見，整個場面混亂得不得了。

　　「發生什麼事了？」他來到門前，一臉郁悶地問小蘭。

　　「爺，奴婢也不知道﹗今早奴婢想進來侍候小姐時，就發現小姐不見了，正想去找，就見到小姐邊哭著邊從外面跑回來，還將自己鎖在房間內，不讓人進去，也不肯吃藥﹗」

　　「不是要你們好生看著嗎？」軒轅敖臉色一驚，走到門前，用內力一掌就把房門撞開。

　　眾人見到門開了，都紛紛想上前，但見到軒轅敖那陰沉至極的眼神後，便相繼退得老遠，不敢打擾房內的人。

　　軒轅敖大步跨了進去，一雙既擔心又焦躁的幽黯眸子，落在躲在牆角哭泣的纖細背影上。

　　「蓉兒，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他低沉且富磁性的嗓音自上官蓉身後響起。

　　身穿一襲淡黃夏衫的上官蓉緩緩回頭，對上他黝黯的雙眸後，立即逼自己收回眼眶打轉的淚水。

　　她絕不要在這男人面前表現得像個弱者，否則，她只會繼續被他玩弄、欺負下去﹗。

　　軒轅敖霎時怔住了，因為她投給他一記久違了的目光──充滿了怨恨、討厭，和抗拒﹗

　　「怎麼了？」他心底緊緊一抽，像挨了一記鞭子，訥訥地問道。

　　「走開﹗」上官蓉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竭力掙開他伸過來的大手。「我不要看見你，你走﹗」

　　「你想要跟我嘔氣？好，我奉陪，但至少先吃藥﹗」不容她推拒，軒轅敖冷不防地伸出長臂將她攬入懷，教她無法閃躲逃避。

　　「我說過，我不要喝你開的藥﹗」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凶惡的眼神直直掃向他的臉，不由得開始掙扎。「誰要你奉陪，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你別這麼不可理喻﹗說，究竟為了什麼事？」面對這個滿身是刺的女人，他心裡也相當不好過。

　　「軒轅敖，你這個陰險小人，不要再裝了﹗你作的好事我全都知道了，你會跟我交換條件，全是因為我的身體能幫你治病﹗像你這個自私自利、只會利用別人的小人，沒資格碰我一分一毫，你放開我﹗」

　　他的眉峰緊蹙，頷首目視懷中奮力掙扎的上官蓉，雙眸隱隱泛出幽光，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震撼著他﹗

　　「你怎麼知道？是誰告訴你的？﹗」他可以肯定，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不會背叛他﹗

　　「誰？就是當今皇上，和你軒轅敖啊﹗你很意外我會知道？你以為能騙我一輩子？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昨晚你去找過我？你偷聽我跟皇上說話？」天，他怎麼沒有發現她？肯定是因為這幾天他病情加重的緣故﹗「好，既然你已經知道，那我也不需要多費唇舌解釋，你就認清本分，盡快養傷吧﹗」

　　軒轅敖伸手，想替她梳理凌亂的黑發，但上官蓉倨傲的揚起眸子，與他深幽的黑眸對視。

　　「對啊，反正你關心的就只有我這個身體，除此之外，我算什麼？一個愚蠢的女人？」

　　他承認了﹗他連狡辯、反駁都沒有，每一句話都已清楚表明他所在乎的，只是她這個身體而已﹗

　　上官蓉心裡又氣又惱，萬分委屈湧上心頭，有不甘有無奈，但更多的是絕望﹗

　　在她那雙黑眸裡，軒轅敖看到了鄙夷、傷心，還有絕望。為什麼呢？為什麼一個人的眼睛，可以流露出那麼多的情緒？

　　為四龍堡和朝廷奔走多年，他經歷最多莫過於生死，表現最多無非是絕情。他的心早已冰冰冷冷的，從不懂得悲天憫人。生殺戮無數，刀下亡魂不知多少，多到連他自己都懶得去算可是，那些感覺全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真切實在，就像狂風襲卷的沙暴，莫名的感觸在胸口翻騰。生平第一次，他竟然覺得心中空蕩蕩，此時懷抱裡少了佳人溫順的依靠，他感到相當空虛。

　　閉上眼，彷彿是平抑自己的心緒，半晌後他才開口道︰「蓉兒，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但我說過會給你一個交代，我會補償你的﹗這件事，不是以成為我們之間的芥蒂﹗」

　　「你能補償我什麼？說啊﹗」他縱使權勢通天，又能拿什麼來補償她？

　　「你想要我怎麼做？」

　　「是不是我要你死，你也願意？」上官蓉聲音嘶啞，漸漸無力。

　　看來真是折騰得沒有半點氣力了，但纖弱的手仍指著面前這個剛毅如鐵的男人。

　　「不要太過分﹗」

　　「來呀，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四當家，是不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她將桌上的小燭台使力扔向他﹗

　　軒轅敖不躲不閃，任由小燭台在他額際撞出傷痕，一道溫熱的鮮血自他額頭緩緩流下。

　　大口大口的喘息，直到看見他流出的鮮血，上官蓉也被自己的沖動嚇了一跳。

　　她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沒有躲開﹗

　　「如何，氣出夠了嗎？如果夠了就收手，乖乖喝藥﹗」他用手拭去血跡，話語依舊慢條斯理，可語氣中多了不容抗拒的威嚴。「你是我的女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這輩子你都逃不開我身邊，我勸你還是不要癡心妄想比較好﹗」

　　「住口﹗」望著他的面容，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側臉緩緩淌下，上官蓉終於忍不住，豆大的淚水盈盈落下。「你讓我走吧﹗」

　　「不可以﹗」軒轅敖由齒縫中進出這句話，手上指關節因強忍著沖動而掐得泛白。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送到遙遠的地方去，讓自己的心不會再因為她的悲痛和憤怒而顫動著﹗

　　可他不會這樣做，甚至不想懲罰她﹗他輕合眼簾，發出淺淺的嘆息，無奈地發現他竟然捨不得她。

　　「你不要再提「離開」兩個字，那樣只會讓我更想折斷你的一雙翅膀，讓你走也走不了……」他不費吹灰之力，按住她的掙扎，但更多的是憐惜和不捨。顯然他那顆冷硬的心，已不經意地洩露了情感。「讓我們彼此為對方療傷，然後你好好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等到你康複的時候，你還會要我嗎？」她冷笑，用盡全身氣力瘋狂大叫道︰

　　「你出去﹗」

　　「不能再做傻事，知道嗎？」

　　雖然走遠了，但他的聲音還是不斷在她耳邊旋繞著。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上官蓉再也抑製不住自己，「哇」的大聲哭了出來﹗

　　軒轅敖走出房間，門外站著張傑和臉色如灰的小蘭。

　　「爺，你受傷了？是因為蓉姑娘嗎？」張傑看見主子沾染在頭上的鮮血，趕緊遞上一方絹巾，替主子處理傷口。

　　他竟會被一個弱女子所傷，張傑詫異極了，這可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可是他跟在四爺身邊多年，四爺的每一件事，他可是比誰都要來得清楚，這些日子四爺與上官姑娘的事，他在一旁也看得清楚明白，他知道四爺是真心愛上她了﹗

　　「不礙事。」他回頭對小蘭道︰「進去照顧小姐。」

　　「是﹗」小蘭不敢怠慢，馬上跑進房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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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趁熱把這碗人參雞湯喝了吧﹗要是涼了就不好喝了，白白糟蹋了爺的一番心意。」小蘭捧著熱騰騰的人參雞湯站在床邊不斷勸說道。

　　上官蓉看也不看她一眼。「拿走吧，我不想吃。」他們都鬧翻了，他還端那些補品來有什麼用呢？

　　「你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吃？這樣你的身子會吃不消的﹗」小蘭焦急的說道︰

　　「好歹也吃一點吧﹗」要是四爺怪罪下來的話，第一個遭殃的人肯定是她﹗

　　這三天以來，上官蓉除了少量的水和食物外，軒轅敖特地吩咐廚子做的補品，她連一口也沒沾。

　　任憑小蘭說破了嘴，上官蓉依然是文風不動的不肯張開嘴。

　　就在她束手無策的時候，最怕看到的人就出現在眼前了﹗

　　「爺。」她端著雞湯的手頓時發起抖來。

　　軒轅敖沒注意到全身發抖的婢女，他的視線在一進門時就已鎖在上官蓉臉上。

　　看到清醒的她，他的眼神霎時變得柔和。

　　「蓉兒，身體好些了嗎？」他筆直地朝她的方向走去。

　　「與你無關﹗」上官蓉似怒似瞠的喊著，掃了軒轅敖一眼，然後把臉轉到另一邊去。

　　果然還在生氣。軒轅敖也不以為意，逕自坐到椅子上，柔聲的問道︰「吃東西了嗎？吃了些什麼？」

　　她依舊看都不看他一眼。既然無法讓他離開，她唯有對他視而不見。

　　「小姐吃東西了沒？」他轉過頭去，問站在一旁候著的小蘭。

　　小蘭戰戰兢兢的答道︰「爺，奴婢正要侍候小姐喝人參雞湯……」

　　「讓我來吧。」軒轅敖二話不說就接過小蘭手裡的雞湯。「這裡有我，你先下去吧﹗」

　　「奴婢遵命﹗」小蘭看了上官蓉一眼，雖然見到小姐眼裡有一千萬分不願意，但她也不能不遵從軒轅敖的話離開。

　　軒轅敖舀了一口熱湯，吹了幾下，送到上官蓉的嘴邊。「趁熱喝吧﹗」

　　她抬頭怒瞪他一眼，然後又把臉轉向另一邊去。

　　「別鬧脾氣了，快點喝吧，這樣你的身體才會恢複得快些。」他難得如此低聲下氣，更別說是求女人聽話，這還是生平第一次。

　　她轉過頭來，蒼白的臉因為生氣才顯得有點紅潤色彩。「你乾脆就讓我死了算了，與其留在這裡讓你繼續折磨我，倒不如一死來得痛快﹗」只求他能賞她一死，讓她在這矛盾的情感中解脫﹗

　　「閉嘴﹗不許說﹗」軒轅敖的好脾氣終抄用完﹗

　　他隨手把雞湯往後一扔，碗盤破碎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嚇人。

　　「爺，發生了什麼事？」聽到聲音，守在外面的張傑慌忙沖了進來。他一進來就看到灑在地上的碗盤碎片，不禁詫異。

　　「誰叫你進來的，滾出去﹗」軒轅敖對張傑大聲斥喝道。

　　張傑哪敢再留下來，馬上退出門外去。

　　「得罪你的人是我，你犯不著將怒氣牽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去﹗」上官蓉看不過他暴躁的行為。「要罵就罵我﹗」

　　「全是你惹我的﹗為什麼這點小事你都不能原諒？」為她他已經百般忍耐，但這丫頭竟一點也不領情，還是繼續擺臭臉給他看。

　　「小事？」她投來憤恨的眼光。「你到現在還認為這是小事？好，那我們也沒什麼話好說，你走﹗」

　　「蓉兒﹗」

　　心如亂麻的她已趴到床上，不再看他。他也不想再跟她吵下去，沒好氣地走出房外。

　　「爺，奴婢……有幾句話，不知該不該說﹗」早就聽見他們對話的小蘭，戰戰兢兢地攔下軒轅敖。

　　「有話就說﹗」他掃視她一眼。雖然他心情不好，但說不定是有關蓉兒的事，他不想錯過。

　　小蘭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奴婢想為小姐求情，既然爺你不喜歡她的話，那就請放她走吧﹗」

　　為了疼愛她的小姐，縱使心裡再害怕，小蘭還是選擇替小姐說話﹗

　　「你這小小的奴婢知道什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說出這種話，你是不是不要你的小命了？」軒轅敖被她的一番話給激怒了。

　　小蘭連忙往地上一跪。「奴婢不敢﹗只是……奴婢不忍心看爺和小姐這樣敵對下去……」

　　這些天她都被夾在這兩人中間，氣氛差得快要讓人窒息﹗

　　「多事﹗」他想轉身離去。

　　沒想到她居然站起來跑到他面前，往地上又是一跪，朗聲說道︰「爺，對奴婢來說，爺和小姐都是主子，我真心想侍候你們，希望你們幸福快樂﹗可是沒料到小姐對爺，只是那種意義……既然爺不能愛小姐，又何必把她強留在身邊，弄得兩人都痛苦呢，所以奴婢才會斗膽勸爺，放過小姐吧﹗」

　　「你當真是不要命了？」軒轅敖怒瞪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婢，氣得臉都綠了。

　　「你憑什麼說我不愛她？你簡直一派胡言，快給我滾開﹗再敢多說一句，我就馬上要了你的命﹗」

　　小蘭連忙閉上嘴，不敢再多說了。

　　「爺，身子要緊，別和一個小婢生氣﹗」張傑在一旁提醒。他心裡雖然頗認同小蘭的話，但他更不希望軒轅敖痛苦﹗

　　「我要你給我寸步不離的守著她，要是再出什麼狀況，你自己就看著辦吧﹗」

　　軒轅敖瞪著小蘭。「聽清楚了就給我滾進去侍候你的主子﹗」

　　「奴婢遵命﹗」小蘭像逃命似的，迫不及待就跑進屋去。

　　她走後，軒轅敖的怒氣依舊高漲，久久不散。

　　他氣這小小的婢女自以為是，也氣她的一番話竟然堵得他無話可說﹗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真的愛上上官蓉，可他又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他要親自守著她﹗

　　越來越不了解自己，到底他想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