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這就是所謂的霍格沃茨特快麼……
我該說,幸虧那些麻瓜出生的小巫師的家長們沒辦法來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麼,不然的話,哪個家長會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一個已經二十世紀末了還在使用蒸汽火車的學校啊……
現在才七點不到,整個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空空盪蕩的,沒有第二個人的存在。
登上那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自動散架的老舊火車,徑直往車尾走去。停在最後一節車廂中最後一個包廂門前,往門上甩了一個強效忽略咒,就走了進去。車廂裡和整個車子一樣的破舊,生鏽的鐵質行李架,相對著的兩個硬得硌人的長條靠背椅,一個固定在窗下的木板桌子,然後就在沒有別的東西了。關上身後的門,整個包廂就完全封閉起來了。往包廂裡施了幾個擴展咒,空間瞬間寬闊起來,將那些破舊的桌椅變形成一整套的墨綠色的沙發、茶几和軟榻,然後整個人往軟榻上一癱,開始補起眠來。
“叩叩叩——”帶著特殊韻律的敲擊聲在門上響起,長久鍛煉出來的警覺心逼迫著我瞬間迷迷糊糊地醒來,伸手掃了掃半空,由指尖冒出的銀綠色光帶顯示,此時已經是十點二十了。
“進來吧,泰瑞。”
門緩緩拉開,俊秀的少年一下子閃了進來,身後的門“■噠”一聲帶了起來。
“哈利,哈利,你上次教我的防禦魔法陣我做出來了,你看你看!”少年一下子撲了過來,原本梳理得柔順服帖的金髮變得微微凌亂,水藍色的眼睛晶亮地看著我,一隻看起來精緻卻也大方的黑色寬手鐲被一個勁兒地湊到了我的眼前。
“我看看,你坐下歇會吧。”甩了甩手,撲過來的泰瑞緩緩漂浮了起來,安穩地落在了軟榻對面隔了一個茶几的沙發上,墨綠茶几上,一套精巧的純白色茶具顯現,茶壺自動浮起,為兩隻杯子填滿了猶冒著熱氣的醇香宜人的紅茶。
“恩!”見我接過了手鐲,泰瑞乖乖坐在了沙發上,端了一杯紅茶,開始享受起來。
細細打量著布滿了整個手鐲的防禦魔法陣,發現並沒有出任何錯誤,方才把它丟回了泰瑞懷裡。
“還可以,沒有出錯。不過,都已經兩個多月了,這就是你最好的成果麼?”微微傾身,端起屬於我的那杯紅茶啜飲,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
“我很抱歉。”對面的泰瑞瞬間沉默了,一臉的黯淡。
“我必須告訴你,這只不過是一種很簡單的防禦陣,你還有得學呢。”
“我知道了。”
“半個月之內再交一個成品給我,如果可以讓我滿意的話,我會教你一種更高級的。”
“恩!”那張黯淡的臉瞬間明亮起來,打一棒子再給一個甜棗,這個方法還真是到處都能用啊。
說實話,真是難以想像,吉爾和泰瑞這兩個總是一驚一乍的研究狂人的性子,竟然會是斯萊特林。吉爾在畢業之前甚至還是斯萊特林的學院首席,泰瑞更是現任的三年級年級首席。要知道,像他們倆這樣的性子要是擺在千年前,羅伊娜可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只有拉文克勞才是他們的歸宿啊。
可以說,吉爾和泰瑞的資質並不是非常好的,尤其是在霍格沃茨的七年教育給他們的眼界造成了很大的阻礙,所以我所教給他們的東西,他們通常要花不少時間才能融會貫通。不過好在他們並不貪多,一個專攻魔咒,一個專攻煉金,而且是真真正正地肯花心思埋下頭來研究,我也樂得有這樣勤奮的學生來慢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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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餐過後,泰瑞又開始搗鼓起魔法陣繪製來,無聊地看了一會兒,我還是躺回了軟榻上,繼續補眠,一直到天擦了黑,火車到了地兒,泰瑞叫了我兩聲,我才醒了。
撤掉了包廂裡的咒語,和泰瑞道了別,然後跟著一堆學生一道下了車。下了車就立刻感覺到一陣冷風吹了過來,裹緊了身上的長袍,隨手往身上甩了一個保暖咒,才繼續往前走去。
“一年級的新生跟我來。”海格巨大的身體在他手中提著的燈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可怖,中氣十足的吼聲震痛了我脆弱的耳膜,將我最後一點睡意也打散了。
海格走在最前面,一溜兒新生跌跌撞撞地後頭跟著。這段路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當年第一次來霍格沃茨就是走的這兒。果然,很快,在黑暗中顯得更加幽深森冷的湖水出現在眼前,海格招呼著大家四個人坐一條小船,好些個新生就這麼推推搡搡地上了船。
坐在船上,身邊坐著的是兩男一女,其中一個就是德拉科•馬爾福。
“哈利,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德拉科看起來有些忐忑,想來盧修斯在開學前有跟他交代過什麼,比如試探,比如交好。
“德拉科,謝謝關心,我很好,那麼你呢?”
“我也一切安好。這兩位是我的好友,潘西•帕金森小姐和布萊斯•扎比尼先生。潘西,布萊斯,這位就是我和你們提過的,哈利•波特先生。”
“你們好,也許我有榮幸可以與美麗的帕金森小姐和英俊的扎比尼先生互稱教名?”微微一笑,向他們行了一個標準的見面禮。
“哦,當然,哈利,這是我們的榮幸。”潘西優雅一笑,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禮。
“是的,我們的榮幸。”布萊斯笑得有些輕佻,作出的回禮也很是誇張,引來潘西不滿的一瞥和腰間一記狠狠的肘擊。
“那麼,潘西,布萊斯,很高興認識你們。”
“認識你,我們同樣非常高興。”潘西笑容不變地回答,一眼也沒看向那個痛得出不了聲的布萊斯。
很快,霍格沃茨的大門就近在眼前了。
門緩緩開啟,溫暖的黃色光芒從越開越大的門縫間漏了出來,大家一個接著一個走進門裡,然後看到一個身著翡翠綠長袍的黑頭髮的高個子的明顯年紀不輕的女巫站在逆光的位置。
“海格,這裡就交給我了。”
“哦,好的,麥格教授。”
這就是那位副校長麥格女士了。
突然,可以說是相當澎湃的魔力向我湧來,甚至沒有引來身邊任何人的注意,不過是一晃神之間,即使是千年前的我也難以想像的龐大魔力灌進了我的體內,然而,這洶湧的魔力甚至沒有傷到我一絲一毫,只是迅速地融進了我的身體,然後隱沒在周身的魔力運轉之中。
沒有聽見麥格教授說了些什麼,只是被德拉科拉著排進了單行的隊伍,跟著教授往大廳走去。
就快要進入大廳的時候,就看見一群珍珠白色的幽靈正圍在前面,似乎是在討論著什麼,新生們或害怕或好奇地看著他們竊竊私語,很快引來了他們的注意。我並沒有看到哪個幽靈與千年前相關,也就沒有怎麼去在意他們。
進入大廳,四個學院的學生分坐於四個長桌,正中間隔開一條狹長的走道,一直通向正前方略高於學生長桌的教師席。在教師席正中間就是那個有著白色頭髮白色鬍子、戴著眼鏡、穿著奇怪袍子的阿不思•鄧布利多,他很快發現我在看他,回了一個自以為慈愛的微笑,甚至還眨了眨他藍色的眼睛。瞬間轉移開視線,我看見了教師席一角坐著的黑袍男人,德拉科的教父。原來他也在霍格沃茨執教,不過他看起來可不像個教育工作者。幾乎是我看向他的瞬間,他那銳利的視線就掃到了我臉上,不復之前那一次的空洞無神,那眼神充滿了複雜,怨恨,愧疚,懷疑,甚至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渴慕。繼續撇開眼,然後就看到了上次在破釜酒吧遇見的在頭上包著厚重圍巾的奇怪教授,他身上的死氣似乎更加深重了。接著掃了掃教師席,似乎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教師席前,一個破舊的三腳凳上擺著一個破破爛爛的舊帽子,那個該不會就是薩拉查他們精心研究製作出來的那個分院帽吧,我記得分院帽雖然確實是個造型奇怪的尖頂帽,可是應該也是純黑的顏色和上好的料子吧……
很快,它自己解決了我的疑惑。它咧開了一道長長的弧線,就好像張開了嘴一樣,並且開始唱歌。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們可以讓你們的圓頂禮帽烏黑油亮,
讓你們的高頂絲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測試用的魔帽,
自然比你們的帽子高超出眾。
你們頭腦裡隱藏的任何年頭,
都躲不過魔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試一下吧,我會告訴你們,
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於格蘭芬多,
那裡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們的膽識、氣魄和豪爽,
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
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
那裡的人正直忠誠,
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
不畏懼艱辛的勞動;
如果你頭腦精明,
或許會進智慧的拉文克勞,
那些睿智博學的人,
總會在那裡遇見他們的同道;
也許你會進斯萊特林,
也許你在這裡交上真誠的朋友,
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
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來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萬不要驚慌失措!
在我的手裡(儘管我連一隻手也沒有)
你絕對安全
因為我是一頂會思想的魔帽!
那聲音尖銳而刺耳,完全沒有任何音樂節奏可言,簡直比戈德里克那個稱得上音樂白痴的傢伙還要讓人難以忍受,真是什麼樣的主人教出什麼樣的東西。
一個又一個新生被麥格教授點到了名字,他們走上前去分院,並且在各自學院的學長學姐們歡迎的掌聲中進入了他們往後七年的家。
德拉科他們三個自然是進了斯萊特林,尤其是德拉科,他那鉑金色的頭髮甚至還沒有碰到那個髒兮兮的分院帽,就被分進了斯萊特林,而對於這件事,他顯然十分慶幸。要知道,馬爾福家的人愛發如命,也是到了這時我才發現德拉科沒有如上次一樣用髮膠把頭髮通通固定在腦後,鉑金色的短發飄逸著,看起來有些蓬鬆,簡直是可愛極了。
“哈利……呃……哈利•斯萊特林!”麥格教授的表情顯得非常的驚訝,原本嚴肅刻板的聲音都變得磕磕絆絆起來。
全場震驚,驚呼聲不斷從四周傳來,而這時站在大廳中間等待分院的新生也只剩我一個人了。來自教師席和學生長桌的各種驚疑不定的眼神一道又一道接連不斷地刺了過來,我始終保持著優雅的笑容一步一步往分院帽走去。
“吶~分院帽先生,也許你可以為我解決一個小小的疑惑?”
“哈——哈——哈利——是——是你——哦——”分院帽整個顫抖起來,就好像它是一個真正的人一樣,連帽角都在顫。
“你可以告訴我,什麼叫做那些狡詐陰險之輩?這個,難道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教給你的嗎?”
“哦!哈利!不不不——我——”
“這一次我先饒了你,不要讓我再聽到一次,否則……”
“是的!當然!”
“那麼,為我分院吧。”
“毫無疑問!斯萊特林!”分院帽尖聲叫起來,大聲地宣告了我的學院。
微微躬身向教師席行了個禮,然後在一室驚疑中走向了斯萊特林的長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