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那天之後,我的房間裡就多了一個壁爐,只通向兩個地方,一個是西弗勒斯的辦公室,一個是西弗勒斯在蜘蛛尾巷的房子。
看著那個站在屬於我的試驗台旁,一心撲在桌上那正在配置著的魔藥上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悲涼。
我,哈利•斯萊特林,竟然淪落到要靠魔藥來留住喜歡的男人。
“西弗勒斯,我想你應該去休息了。明天一早,你就要回霍格沃茨了,新學期的教職工工作會議,不是麼?”
在心裡默數了十下,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心猛地一沉,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了握,放棄了繼續搭話的可笑行徑。
已經十多天了,他沒有同我說過任何一句話,在我向他介紹了這整個實驗室和我庫藏的魔藥及珍稀材料之後。
研究研究研究,該死的研究,該死的魔藥——
突然,一種麻癢的感覺從腳底傳來,並且迅速地蔓延到兩條腿上。
該死,怎麼會這麼快?!
盡量不引起身邊那個男人的注意,提步往盥洗室走去。
輕輕地掩上門,一邊甩了一個咒語防止被那個男人看出什麼,一邊踢掉腳上的鞋襪,解開腰帶,除下那條不算貼身的寬鬆長褲,露出的雙腿上已經爬滿了看不出質地的細小紋理,那是一種墨綠色的細絲狀的詭異紋理,迄今為止,我從未見過的紋理。
第一次出現,是把西弗勒斯帶來這裡的那天晚上。
當時,我正在洗浴,一種奇怪的麻癢感突然從腳底心傳來。一開始,我並沒有怎麼在意,只不過相互蹭了蹭腳底,便沒有管它。
但是,第二天,同樣是在睡前的洗浴時,那股麻癢再次出現。等我查看的時候,這種詭異的紋理已經爬滿了我的腳底,顏色還沒有這麼深,只是淺淺的綠色,隱隱約約地浮現在白皙的肌膚上。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它就漸漸消失了。
然而,第三天,它的顏色就深了起來,青綠青綠的,隱隱要爬上腳面。之後,同樣半個小時左右,它漸漸消失了。
第四天,它徹底變成了墨綠色,爬上了腳面,覆蓋了正在兩隻腳。
從第五天開始,它爬上了腳踝,並且一點一點向上蔓延。
直至今天,它不僅提前出現了,甚至已經覆蓋了我整整兩條腿!
在這種紋理的覆蓋下,我的兩條腿幾乎看不出原來的白皙,泛著幽幽的墨綠色,相當可怕。
這些天,我已經查閱了可以找到的所有的相關資料,卻始終一無所獲。
該死,要是就這麼死掉——
我突然愣住了。
看著這兩條詭異的腿,一種可怕的想法就這樣冒了上來。
就這麼死掉,雖然很憋屈,雖然很丟臉,但是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吧……
反正,薩拉查已經不在了。
反正,那個男人……
打開洗面池的水,狠狠澆上臉,竭力甩掉那種突然冒上來的消極想法。
衣襟已經濕透了,索性就脫掉了全部的衣物,打開浴池的水,開始今天的洗浴。
手撫上了那兩條詭異的腿,不同於平常的柔滑,是一種微微有些粗糙的觸感,冰涼得嚇人,就仿佛根本沒有浸在熱水裡一樣,就仿佛它們根本不屬於人類一樣……
伸手在半空輕輕滑過,那銀綠色的數字清楚地告訴我,離這種異象開始,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了。
全身猛地一顫,看著那雙依舊爬滿了墨綠色詭異紋理的腿,一種可以稱作恐慌的情緒一點一點爬上了心頭。
該不會……
抽出身邊架子上的白色毛巾,覆上那兩條腿,一陣猛搓。
拉開毛巾,兩條腿上火辣辣地疼,墨綠色的紋理沒有一點消除,摸上去依舊是一片冰冷,只有那被揉搓位置的皮肉微微泛著紅。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看著對面的鏡子,我可以清楚地看見,那碧綠的眼睛裡,沾染了一種絕望的情緒。
情不自禁地看向那個被緊緊關闔的門,我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上,似乎真的有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拉近的距離。
要是被那個男人看見了我這副樣子,就更不可能……
好在,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之後,這些詭異的紋理還是消失了。
穿上家養小精靈清洗乾淨收在一邊櫃子裡的睡袍,緩緩踏出盥洗室門的時候,我的腳步甚至還有些虛浮。那個男人就站在門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異,卻並沒有說些什麼。
疲憊地別開視線,任由那個男人擦著身邊,進了盥洗室。
整個人窩進絲滑的被子裡,看著另一邊多出來的那一張同色的四柱大床,眼底那一絲濕氣還是沒有忍住,緩緩滑落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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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照樣沒有選擇霍格沃茨特快,在翻看了一整天的書之後,我通過壁爐來到了西弗勒斯的辦公室。
將所有可能與我的身體問題有關的藏書通通帶了過來,分門別類放置在了我房間的書架上,隨即便有一隻家養小精靈出現提醒我,開學晚宴就要開始了。
當我趕到大廳的時候,全校二年級到七年級的學生已經分別入座了,麥格教授領著新生也已經到了門口。
微微欠身入了座,隨即就感覺到一股熱切的視線凝在了我的身上。
轉頭看過去,就發現一年級新生的隊伍裡,一個有著一頭紅髮的女孩正緊緊盯著我,就仿佛我是什麼美味的食物一般。
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滿意地看見她一下子變得驚恐的表情。
不知怎麼回事,做完這一切之後,我下意識抬頭看向了教師席上的那個男人,在發現他似乎並沒有看見著一切,只是皺著眉頭在應付身邊的吉德羅•洛哈特的時候,心裡冒出一種奇怪的情緒,說不清到底是慶幸,還是失望……
分院帽這次似乎學乖了,並沒有再說什麼“斯萊特林陰險狡詐”之類的話,否則,哼,我會讓它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做斯萊特林的陰險狡詐。
麥格教授對著名單,一個一個念出新生的名字,我不甚在意地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熱切地呼喊著一個名字。
金妮?
轉頭看過去,羅恩•韋斯萊和他那幾個朋友正圍著那個剛剛用噁心視線緊緊盯著我的紅髮女孩,開心地笑著。
哼,又是一個韋斯萊。
晚宴隨即開始了,德拉科和身邊的人點了點頭,跑到我這邊坐了下來。
“哈利,你剛剛是在看那個韋斯萊?那個窮酸丫頭有什麼好看的,你——”德拉科一坐下就劈頭蓋臉一陣數落。
“德拉科,你的禮儀,雖然你說的是事實,可是這麼誠實地評價一位女士,實在是有失風度啊。”
“噗——”布萊斯和潘西也過來了,剛好聽見我們的對話。潘西一下子笑出了聲,不過很快用手中的小扇子掩住了唇。布萊斯則是似笑非笑地掃了我們兩眼。
“也許,你是對的。”德拉科扯了一抹很貴族的假笑,挑了挑眉。
“潘西,布萊斯,請坐,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們,假期過得是否愉快?”微笑著邀請他們坐下,之前的話題揭過不提。
“謝謝,當然,非常愉快。我今年去了次法國巴黎,哈利,正如你之前所說的,麻瓜的時尚相當吸引人,尤其是,女人。”潘西微笑著衝我眨了眨眼。
“是的,相當愉快,由我充當搬運工。”布萊斯扯出了一個誇張的苦笑。
“我記得,同行的伯母同樣也非常愉快。也許,我應該和她討論一下。下一次,也許我可以換一個,啊,‘搬運工’?”潘西斜眼看了看那個正在搞怪的布萊斯,語氣冷淡。
“哦,潘西,親愛的,請原諒我的一時口誤,請相信我對你至死不渝的愛情,請相信我那不論任何事物都不能磨滅的守護你的決心。”布萊斯立刻執起了潘西的右手,用華麗而優雅的詠嘆調傾訴起了他對潘西的愛。
眼角微微一抽,執著刀叉的手一頓,盤子裡的牛排被切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即使和他們相處了將近一年,我也沒辦法真正習慣布萊斯這種隨時隨地可以發揮的愛的表達。
下意識看向了教師席上的那個男人,他正快速而不失優雅地享用著一份牛排,把一直在他身邊笑得無比傻氣的吉德羅•洛哈特無視了個徹底。
如果是這個男人,對著我說出布萊斯這些話——
噗——
那真是詭異到了極點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