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握住那隻小巧的徽章,指尖輕輕勾畫著墨綠蛇形的紋理,低聲喃出“馬爾福莊園”,肚臍的位置立刻感覺到一種拉扯的力道,隨即就是讓人暈眩的不斷旋轉。不過幾瞬,失重的感覺猛地消失,腳底觸及地面的瞬間,微微使力,穩住身形,才沒有丟臉地撲倒在地。
一抬頭,便看見一間布置得相當華麗的會客室。青色的幔帳,落地的長窗,采光非常的好。搭著銀青色絲質沙發巾,墨綠色的絨面沙發看起來相當柔軟,中間配著一張純黑色的雕花木質茶几,頗有幾分千年前的味道。正對著窗子的牆上,是一個壁爐,說不出什麼質地的材料光滑平整,銀質的勾邊使它看起來更加高貴精美,內部更是一塵不染,說是一件藝術品也並不為過。除此之外,房間裡再無別物。
伸手抻平衣服上幾絲褶皺,捋了捋束在腦後的長髮,不過剛剛收拾好因為之前的門鑰匙旅程而變得有些凌亂的外型,房間裡那唯一一扇門就被叩響了,簡單而矜持的三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人清楚聽見卻又不會失了禮節。看來,盧修斯在這隻徽章上設定了觸發咒,只要有人觸發它,他就會知道。他甚至還為我留下了觀察環境和整理自己的時間,真不愧是鉑金貴族馬爾福家的家主啊。
“請進。”在一側的單人沙發優雅地落座,左手手肘擱在扶手上,微微側過頭,撐在抬起的左手手掌上,有些懶散的姿勢,不過,我想,他不會介意。
“代表整個馬爾福家族,歡迎你的到來,哈利。”一頭鉑金色的長髮全部梳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灰藍色的眼睛充滿著冷靜自持,薄唇緩緩開合,然後微微抿起,細緻的下巴即使在頷首的時候也略有些揚起,展現著這個男人永不捨棄的高傲,一身墨綠色修身的長袍,配著幾個簡單卻精緻的飾品,顯得貴氣十足又不會失了沉穩,襯得他原就挺拔的身形看起來越發氣勢逼人起來。
“能得到盧修斯你的親迎,我感到非常的榮幸。”略帶一點戲謔地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小小歪了下腦袋,把托著下巴的手掌翻了一下,將有些尖俏的下巴重新擱在了手背上,開口就是十足的貴族腔調。
“也許,馬爾福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共用早餐。”盧修斯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微笑,說話的腔調絲毫不變,沉穩而優雅,聽起來非常的曼妙動人。
“當然,這同樣是我所期望的,我希望,你們不會介意我打擾了你們一家的清靜。”右手輕輕拂過蹭在腿邊的袍角,左手在沙發扶手上微微一撐,隨即便站了起來,微微頷首,聊表歉意。
“自然不會。要知道,不論是我的妻子納西莎,還是德拉科,都非常期待你的到來。”盧修斯說著,略略側開身,單手微微揚起,指尖指向門的方向。
“這是,我的榮幸。”順勢抬腳往前走了一步,見盧修斯同樣抬腳走向門外,方才提步跟了上去。
出了這間小小的會客室,便是一條長長的迴廊,淺灰色的牆壁,既不會顯得輕佻,又不會顯得古板,牆上有致地掛著一些畫像和一些裝飾品,為單調的迴廊稍稍增添了幾分跳脫。沿途經過了幾扇門,都是嚴嚴實實關著的,與牆壁不同的深色調。走出那條迴廊,一架雕鏤精美的銀質扶手樓梯迴旋著連接著樓上樓下。隨著盧修斯的指引,踏上了通向樓下的階梯,不過須臾就到了底層。
一望過去,一個相當高大雄偉的客廳,看起來甚至有些張揚跋扈。與樓上不同,淺金色的牆壁,貴氣十足的掛飾,樣式考究的沙發,精雕細刻的茶几,勾花精美的壁爐,極少的物品使得整個客廳看起來空曠得幾乎有些駭人。想必初次來到馬爾福莊園的人,只需一眼就會對此充滿敬畏吧。
“哈利,你真的來了,我以為父親只是——”一個熟悉的聲音跳脫地打破了一室的沉靜,隨即就被喝止住了。
“德拉科。”盧修斯只是一個簡單的挑眉的動作,一聲平淡的輕喚,德拉科立刻僵在了原地,原本往這邊跑來的身形一下子停住,顯得有些好笑,更別提他那立時哭喪下來的小臉了。
“父親,我——”不過,他到底還是個訓練有素的小貴族,飛快地擺正了姿式,小臉雖然還沾染了一些紅暈,卻很快恢復了往日帶著一絲高傲的淡漠表情。他似乎是試圖道歉,卻又一次被打斷。
“德拉科,你以為你的父親我只是什麼?開玩笑麼?我對你今天的表現,實在是有些失望。那麼,我希望,三十遍的家規能夠讓你恢復成那個讓人驕傲的兒子,那個人人稱道的馬爾福家的繼承人。”盧修斯始終維持著他平淡優雅的腔調,卻能夠讓在場的所有人清楚地感受到他言語中的危險。
“是的,父親,我很抱歉。”德拉科神色不變,矜持有禮地微微頷首,接受了來自自己父親的懲罰。
“哦,親愛的,我想德拉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那麼,也許,我們不應該繼續冷落我們尊貴的客人了。”金色的長髮微蜷著披散在腦後,細緻優雅的五官,碧藍色的眼眸裡摻雜著一絲柔和,同樣墨綠色的修身長袍襯得她的身材更加玲瓏有致,一個典型的貴族夫人,高貴又不失溫婉。
“是的,親愛的,你說得對。”盧修斯對妻子回以一笑,隨即轉回了我的方向,“哈利,容我向你介紹,這是我的妻子,納西莎•馬爾福,納西莎,這位就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哈利•斯萊特林先生,今天,他將同我們一家共用早餐。”
“斯萊特林先生,非常榮幸見到你,預祝你今日在馬爾福家一切愉快。”優雅的遣詞,優雅的身姿,應該說,真不愧是盧修斯的妻子麼……
“馬爾福夫人,我同樣非常榮幸能夠得見你的美麗與優雅,如果不嫌棄,你可以和盧修斯一樣,稱呼我哈利。”執起她纖細精緻的右手,輕輕吻在她細膩的指間。
“當然,哈利,同樣,如果不嫌棄,你可以稱呼我納西莎。”她微微側身接受了我的吻手禮,唇邊的微笑看起來非常優雅。
“當然,納西莎,沒有人會拒絕一位美麗的女士。”
“好了,我想,我們應該去用餐了。”盧修斯適時地打斷了這種頗為無意義的寒暄,抬手往樓梯另一側的室內指引。
一餐過後,又是一番恭維與寒暄,盧修斯再次在適當的時機打斷,然後領著我回到了最初的那間會客室。
“我假設,哈利,你已經研究過了那個本子。”盧修斯端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用一支精緻的蛇頭銀杖在茶几一角輕點,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出現在了茶几兩側。
“看來,盧修斯,你很心急。”端起那杯擺在趁手位置的紅茶,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口氣,遮掩住唇角有些戲謔的笑。
“哈利。”他神色不變,用微微嘆息的強調吐出我的名字。
“好了,是的,我已經和他談過了。”輕輕擱下手中的茶杯,微笑著回應。
“你的意思是……”他皺了皺眉,有些遲疑地開口。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麼,你的打算。”他稍稍舒展了眉頭,略略放下心來。
“不論如何,他是薩拉查唯一僅有的後代,既然他的失敗仍可挽回,我就不能任由他這麼下去。”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卻又斬釘截鐵。
“哈利,我幾乎無法用言語表達我的謝意。”他終於放下了心,唇邊浮現帶著感激的笑容。
“不用謝我,盧修斯,還有兩件事需要你去做。”
“哦?哪兩件?”
“第一,追查魂器的下落。從那本日記本裡的那個魂片那裡,我大致知曉了被分割的靈魂的數量和它們的載體。他是第一個,製作時間是十六歲那年。其他的應該還有,羅伊娜•拉文克勞的智慧之冠,赫爾加•赫奇帕奇的純金酒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銀掛墜盒,他的祖宅裡岡特一族傳承的回魂石戒指。至於他的那條叫做納吉尼的蛇,應該還沒有被做成魂器。”
“梅林啊,居然……居然有五個——”盧修斯驚呆了,握著蛇頭銀杖的手幾乎暴出青筋來。
“不,是六個。”我打斷了他的驚訝。
“什麼?”
“還有一個意外的產物,就是,我。”我抬手點了點光潔一片的額頭,原本那裡有著一個閃電形的疤痕,有著那個笨蛋的殘魂。
“你是說……那年……”他錯愕地瞪大了眼,喃喃道。
“沒錯。”
“那麼,”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第二件事?”
“給我找一個人出來。”
“誰?”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