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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訊息》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軍演(中)

  裴奚貞早已在地形圖上將訓練基地劃分為五個區域,依次為A、B、C、D、E區。其中A、C兩區屬於高地,D區為低谷,B區是山林,E區則是平地。我們藍軍的指揮部位於B區一處隱秘的地方,此刻,我們D.I.E行動小組位於B區。

  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們仨坐在一棵樹下吃起了晚餐,壓縮餅乾和牛肉乾。

  蔣天賜攤開地形圖,盤腿而坐,分析著周圍的情勢。他真正的上過戰場,經驗豐富,儼然成為我們的帶頭大哥。匆匆啃了幾塊牛肉乾後,我躺在地上歇著腳,寧疏影僅吃了一塊壓縮餅乾,他倚靠在樹旁,兩隻手各抓了一柄寒鐵飛刀,透過樹的枝椏,遙望著如血般的夕陽。

  樹林中的蟲鳴鳥叫使得這片空間充滿了無盡愜意。

  歇了一會,蔣天賜低聲喊了句,「凌宇,寧疏影,都過來。」

  我們便站起身來到他身邊,瞧見那份嶄新的地形圖已然面目全非,被蔣天賜用紅色記號筆標記了許多形狀各異的符號,五片區域大約均攤到七八個,此外還有許多並無重疊的數字。我奇怪的問道,「老蔣,這些是幹啥用的?」

  「你個嫩蛋子,這是我對戰場的分析。」蔣天賜眼中泛著精光,他指在那些符號,邊說邊慢慢的挪動手指:「數字是用來區分的,這些三角號,可能是一個連級的兵力部署,這些圓圈,或許有團級的兵力,比這兩種符號多出來的對鉤號,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有偵察兵。」

  緊接著,老蔣嘴裡叼著記號筆,挺著大腦袋苦想了十分鐘,在幾條路線畫上了交錯縱橫的箭頭線。

  「我看都看的腦袋懵圈,眼睛也花了,老蔣啊,求解釋。」我迷霧繚繞的道。

  「這些應該紅軍和藍軍的行軍路線,相措的地方,便是交火的地點。」寧疏影沉吟道,他驚奇的瞧了眼蔣天賜,「厲害。」

  蔣天賜有些害羞,憨憨地一笑,「咱們先不急著找紅軍指揮部,走,去大概率發生交火的地帶撿漏去,說不定能逮到幾個舌頭呢。」

  我徹底貫徹了不懂就要問的良好習慣,道:「啥是舌頭呢?」

  「想知道敵方的情況,最好的方法當然是撬開敵人的嘴。」蔣天賜猛地站起身,他的肩膀觸碰到了一根粗樹枝,帶動整棵樹連連搖晃,「現在前往B區的7號點。」他將地形圖捲好,收入懷中,「B7點離咱們最近,發生戰鬥的可能性超過十分之九。」

  一路披荊斬棘,耗時八十分鐘,我們穿越過B6點,終於接近了B7點。

  天色已黑,可見度勉勉強強能看清十米遠的東西。這個時候,蔣天賜做了個手勢,「停下。」B7這一帶的空氣中並沒有摻雜了硝煙的味道,依舊是大自然的清晰,說明這個地方還沒有發生過戰鬥。

  寧疏影單獨派去偵查,因為他身手敏捷,神經反應速度極快。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我和蔣天賜大約等待了十分鐘,寧疏影這才返回,他手裡抓了三套衣服,微笑道:「B7的東側,有紅軍的兵力部署,大概將近300人。我刺死了三名探查的紅軍,這些衣服,便是他們的服裝。」

  他說的刺死,並非是真個弄死,只要先於對方出手,作出抹脖子的姿勢,對方便自動脫離戰鬥模式,對於「死」了的敵人,可以徵用他們的物品,但不能進行強制性的審問,因為這將會違反規則。

  蔣天賜瞧了瞧紅軍的服裝,他遞給我一件,「凌宇,你換上它,外面再套上咱藍軍的衣服。」

  得,本次軍演,我的反骨仔生涯掀開了序幕。

  「接下來咱們要做什麼?」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就一個字,等。」蔣天賜摸了摸嘴唇,「等藍軍趕到,交火。現在你倆先睡覺,有情況我就叫你們。」

  臨閉眼前,我用無線電呼叫了裴奚貞,他直接了句:「小宇,這麼快就掛了?」

  「頭兒,您能盼著我點好麼……」我瞧了眼如夜貓般的老蔣,壓低了聲音道:「在指揮部玩啥呢?」

  「敢情你小子是來查崗的,我在斗地主。等等……三條A掛對6,誰能管上?哈哈…」裴奚貞朗聲笑了半天,他慢悠悠的道:「小宇,剛才說到哪了?來,繼續。」

  「對不起,咱倆不在一個頻道,掛了。」

  啐了口唾液,我狠狠地按斷了通訊,媽的,我們仨在外面出生入死,這老狐狸躲在指揮部裡安逸的斗地主,老窩遲早被端掉。

  我側頭看了眼寧疏影,他雙眼閉緊,似乎已經睡著。此刻我也有些倦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覺步入夢鄉。

  ……

  一覺醒來,天都大亮了。

  蔣天賜目若銅鈴,站在我們上方的樹梢,如一頭巨大的貓頭鷹,樹冠的枝葉茂密,並不擔心存在暴露的問題。比我先醒的寧疏影已經去B7的附近去偵查了,我感覺D.I.E三人小隊裡,自己就形同一個廢物,有些鬱悶的沖樹梢的老蔣招了招手,「嘿,老蔣,能給我安排點事幹嗎?」

  「把早飯吃了。」老蔣低頭俯視著我說。

  「哦。」

  這他娘的也算事情?我不情願的打開了被當成枕頭的行囊,隨手取出幾片牛肉乾和水壺,邊狠狠地咀嚼邊發著牢騷,「愁啊愁啊愁……」

  吃完後,灌了口水,我仰起脖子道:「老蔣,你不睏嗎?餓不餓?要不換我替你一會兒如何?」

  蔣天賜面露思索的神情,一分鐘後,他憨笑道:「我曾經四天四夜沒合過眼,兩天沒進過食,這才哪兒到哪,你老實的在底下待著,時刻保持警惕。」

  無奈之下,只好接著睡覺,養足精神才能好好幹活,我心中安慰著自己:「這次軍演的目標是補覺,把變裝盛宴以來,所有缺的覺都補回來。」

  ……

  「懶豬,還睡呢!」寧疏影那不屑的聲音鑽入我耳蝸。

  我睜開眼瞅了瞅時間,竟然九點了,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感覺骨頭都快要酥掉,側頭看向寧疏影,發現他並非獨自回來的,手裡還拖著一名昏迷的紅軍步戰兵,我詫異道:「誒?你咋給陣亡的帶了回來,難道不違反規則?」

  蔣天賜跳下了樹,壯碩的身軀驚得地面一震,發出「噗」地悶響。他反覆的瞧了瞧寧疏影帶來的紅軍步兵,「這個敵人並沒掛掉,看他手裡還攥著引線,估計在想自殺前被寧疏影擊暈了,屬於俘虜。」

  「這個紅軍的職位是?」我問道。

  寧疏影的臉上劃過一抹得意:「是個團級的幹部。」

  「臥槽,抓了條大魚。」我衝他遞出大拇指,的確,要是小兵的話,帶回來也沒啥意思,級別太低的不可能知道高層的機密。

  蔣天賜卻皺起了眉頭,他如熊般圍著地上昏迷的「獵物」繞來繞去,「按理說,B7這一帶,有紅軍將近300人,兵力配置上來說,充其量也就有半個步兵營。為啥會出現團級的幹部呢?這點很奇怪。」

  「或許來下轄的營親自參戰也說不定。」我分析道。

  寧疏影補了句,「差不多。」

  「戰場上不能有差不多,差之毫釐,便可能會導致全軍覆沒,一切以準確為標準。」蔣天賜連連擺手,他神色認真的道:「有辦法把他從昏迷中弄醒麼?」

  寧疏影嘴角翹了翹,壞笑的看了看我。

  落在我頭上的,也只能是像這種一點沒技術含量的事情。我先把紅軍步兵用繩子捆個嚴實,隨即打開行囊取出水桶,倒出來一小瓶蓋水。然後將裝了水的瓶蓋放在紅軍步兵的鼻前,一股腦的全部灌入他的兩個鼻孔。這種方法很簡單,但有一定的危險,若是等待十秒鐘以後,對方依然不醒,就得將水給拍出來。

  我掐著時間,數到第八秒時,紅軍步兵劇烈的咳嗽,吐出一小口水。

  對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被俘,臉上寫滿了不甘心,不停的晃動,試圖「自殺」。

  「你叫什麼名字,身為紅軍的什麼職位?」蔣天賜遮天蔽日般的站在了紅軍步兵的身前,低聲吼道。

  紅軍步兵打了一個寒顫,堅持道:「別妄想從我嘴裡問出什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是嗎?待會咱在好好說道說道,吼吼吼~~~」

  蔣天賜憨聲笑道,讓我都有些不寒而慄。他的眼神在紅軍步兵的身上不停地遊走,我記得他想出了「關門放狗」的方法,並親自對許航實施,看得出來,老蔣對於撬開俘虜的嘴巴,頗有一套,這時老蔣估計是在腦海中搜刮逼供的方法。

  良久。

  老蔣把我叫到一旁,以只有我們倆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凌宇,你去找點枯乾的樹葉和一根柔軟的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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