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盡京華
皇上草包包名聲在外,底下一些人頗有微詞,來勞軍又見王爺那般態度,都恨不能替淮南王揭竿而起。
當晚幾位忠心的將軍湊在一起喝多了幾杯,酒壯人膽不免說起大逆不道的話來:「若是沒有我們王爺,皇上當年還不知被哪個哥哥欺負呢!」
話頭一挑起便有人贊同,「……嬌氣得很!王爺堂堂七尺男兒,哄小哭包睡覺一哄哄到十幾歲,連睡個女人都沒時間!」
「這江山都是王爺打下來的,天下誰人不尊淮南王?與其讓皇上吃軟飯,不如王爺自己坐了這江山!」
憋得久了一出口都覺痛快,王爺辛辛苦苦這麼多年,豈能屈居人下?就是當年先帝,大半江山也是靠的淮南王,草包包皇上不是倚仗皇叔,哪來的率土之濱呢。趁著酒興便要去進言,走到帳前卻被攔下,自辯白道:「吾等有要事要和王爺相商。」
攔著他們的是淮南王的貼身隨從,他不卑不亢擺手作揖,「若非十萬火急,還請各位將軍緩一緩……皇上在裡頭要待一夜,一時不好擾了王爺的雅興。」
將軍們不明白王爺和皇上在一起能有什麼雅興,要皇叔哄著睡覺不成?突然聽到帳內一陣短促的喘息,夾著幾聲纏綿輕吟,聽得人酥了一半骨頭。
……王爺哄皇上睡覺呢,敗興的事做不得,壞人好事更做不得。幾位面面相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情十分複雜地聽了半個時辰。
中途一半皇上還嫌了兩句,「皇叔倒是使些力氣……」
好不容易得見天顏,美人仰著臉要親,王爺逗他不肯給……這一哭誰能受得住,再多哄幾年也是不虧。他們這些粗鄙之人,仔細的心思是一點都沒瞧出來,皇上還不是因為想皇叔了所以御駕親臨?
風一吹酒醒了不少,這帳算不清,你情我願的事情……誰還能說兩句不是呢。
這麼一想就把皇上劃到了自己人範圍裡,軍中上下無不對淮南王忠心耿耿,皇上自小王爺養著,現在又……哪能慫恿王爺造反呢。
劉則從皇帝身上分了些心思,餘光還盯著不讓他胡來,「諸位可有何要事?」
還在明目張膽地調情,顯然是不與他們見外,「……午間獵了頭鹿,聽聞斑龍項上珠補玉堂關下血,特地獻來給王爺。」
淮南王並未放在心上,倒是皇上頗為滿意:「諸位將軍有心了,朕此番辛勞沒有白費,待大軍還朝時,必一一論功行賞。」
眾人鬆了口氣……為了王爺不失恩寵,大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多歇了半日才啟程,皇上心知諸事未平,丞相所允期限將近,實在不能拖延,千般萬般不捨回了京城。
「王爺把皇上教得多好啊,知人善任賞罰分明,還重情重義……」
「……皇上長得好看,出去打仗也體面!」
皇叔並不知手下的曲折心路,對著「益腎陽、填精髓」的良品一臉慍色。不過是稍微嘗了嘗嘴,英雄氣概還需要旁的東西來畫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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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皇上似乎心情甚好,連文人作詩諷刺朝政、諷刺皇上昏庸的事情也沒有生氣,反而誇了一句文采甚佳。
罵得過分的有說皇上是個花瓶,除了樣貌沒有任何長處;還有說皇上陽剛不足陰柔過余,殺伐決斷樣樣不行。
「……胡說,」他合上折子,轉頭朝皇后調笑,「朕一挑逗皇叔就受不住,哪裡不行?看在誇朕好看的份上,勉強饒他一命。」
皇后見慣皇帝每有心想事成便得意,得意的樣子偏又好看,連日喜形於色,想來是和皇叔心意相通了。
她剛端上一杯參茶,皇上突然話鋒一轉,「皇后,朕交待給你的事情辦妥了嗎?」
李文茵一怔,「……皇上?」
「皇嗣綿延是皇后的責任,天下人都等著你一鳴驚人,皇后怎麼還守株待兔呢!」
皇后忍著笑,「臣妾一個人,如何給天下造一個皇嗣?」
皇上拉著她的手,「好姐姐,朕知你心意,你也別辜負朕的苦心。」
「皇上何苦如此大費周章,」李文茵替他理了理衣領,卻發現頸子上一處紅痕,不禁紅了臉,「……皇叔也太小器了些。」
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皇上瞧見了那一枚印子,自己伸手摸了摸:「朕真是羨慕皇叔,能親到這麼好的脖子。」
「……」
晚些時候皇上召了楚王進宮,兄弟二人對飲,劉觀不敢掉以輕心。皇上雖然年紀尚輕,事無大小謀劃皆得,如今局勢哪一步不在意料之內。就是最沒有把握的皇叔都被得了手,他不知自己身上能有什麼得皇上青眼的地方。
酒過三巡,皇上才悠悠開了金口,「朕諸事皆順,唯有一件不得意,皇兄不妨一猜?」
「臣不敢妄自揣測,皇上心思七竅玲瓏。」這麼多年外人看來皆是良臣之功,劉觀卻深諳其中要害。
以昏庸掩人耳目,做些荒唐的事情朝廷也不痛不癢,殊不知步步為營,趨向皇帝預謀的石破天驚。韜光養晦、權衡有術,單是隱忍多年套牢淮南王一勢,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都令他驚愕。
這樣一個美人,也只皇家養得出來,這樣一位皇帝……也只皇叔教得出來。
「……皇叔還不願意侍寢?」
「皇兄費心……朕憂愁皇后還沒有皇嗣,不如皇兄再多費費心?」
少年莞爾,眉眼間皆是笑意,沒有半分腌臢。
楚王心下轟然,剛要說明他與皇后之間並無私相授受以表二人清白,卻發覺四肢不能動彈。
「……皇后的眼光其實可以。」
「還是皇上看人準些,臣妾婦人之見,長得好的便喜歡。」
影影綽綽間他被扶上了床榻,珠簾搖曳、被翻紅浪,意識隨之慢慢渙散開來。唯有一陣熱潮不停翻湧,情.欲沸騰愈演愈烈,直到有人在他耳畔輕輕喚了一聲。
「……楚王哥哥。」
年少時的情絲交織成網,密密麻麻地將他困住,他越掙扎卻越陷越深,眼前人是心上人……如何能逃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