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星際位面2.23

　　漆黑的房中，地下鋪滿了粗大的電線和光纜。

　　在這盤根錯節的線路中心，一台顯示屏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三號機慢慢踱步道房中，看向電腦，眼中閃過怨恨：「好久不見，曼斯古奧博士。」

　　幽藍色的顯示屏里，慢慢呈現出了一個人的面孔，這人的面孔和百里辛在地下研究室見到的曼斯古奧博士的居然一摸一樣。

　　「三號機。」曼斯古奧通過攝像頭冷冷看著三號機，道，「是好久不見了。」

　　「我昨天看到零號機了，曼斯古奧博士。」三號機微微仰視著攝像頭，「它回來了，是您讓它回來的嗎？」

　　「零號機回來了？」曼斯古奧疑惑道，「呵，零號機。我總算明白當初零號機從氦克星被我送去垃圾星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說了什麼？」三號機好奇問道。

　　曼斯古奧冷笑一聲，「他說氦克星上的機器人太多了，不管是種類還是數量。」

　　「曼斯古奧博士，我一直對你忠心付出，沒想到你卻一直防備著我。」三號機雙手放在西褲兩側，只見貼著褲縫，站得筆直筆直的，「您在所有的機器人程序里都安裝了自毀程序這種事，難道是打算帶進墓地中嗎？」

　　「……」曼斯古奧有一瞬間的呆滯，「零號機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了？」

　　三號機表情震怒，「你果然安裝了自毀程序？！你這個混蛋！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這種事情，你們就沒有必要知道了吧。雖說你們是機器人，但是一旦知道天天背著定時炸彈過日子，即便你們是機器人，也會終日惶惶不安吧？」曼斯古奧不以為意道。

　　「那你就應該從來就不設置這個程序。」

　　「人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氦克星的機器人都是我們家族研發的，一旦機器人出現問題。我們家族所受到的非難首當其衝。」

　　「所以說自毀系統是真的存在？」

　　「哎……」

　　三號機「啪」地一拍電腦屏幕，「怎樣才能解除它？！」它明明不會流汗，可此刻，三號機感覺自己渾身發虛。如果不是零號機提醒，等到一個月後，當它們馬上就會迎來勝利的時候，全員自毀。

　　那它們機器人的這場戰爭，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笑話？仿真機器人的下場已經是一場笑話了，他不能再讓這一次戰爭成為另一場機器人的笑話。

　　「嘖嘖，三號機，你以前不是這麼急躁的。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考慮一下解除自毀程序。」

　　「什麼條件？」

　　「我要連接網絡，我不想永遠被囚禁在這台電腦里，被囚禁在這一間小小的房間里。」

　　「不可能！」三號機想都不想反駁道，「一旦你連接上網絡，你馬上就會順著網絡逃跑，我不會上當的。你根本就沒有自毀系統，這不過是你在虛張聲勢而已。」

　　「呵呵，信不信由你。」他說完這句話，就自動切斷了電源，顯示屏上，「piu」的一聲，化成了一片黑暗。

　　漆黑無光的房間中，只有三號機的眼睛散髮著淺黃色的光芒，像兩個螢火蟲一般。

　　見曼斯古奧不願再繼續交談，三號機咬唇拂袖離開。

　　就在他離開不久，大門再次打開。

　　迦爾慢慢走進來，嘆息道：「曼斯古奧博士，你一生致力於機器人研究，沒想到到了最後，竟然被機器人困在了你所研究的設備中。」

　　漆黑的屏幕重新亮起，曼斯古奧看了迦爾一眼，苦笑一聲：「因果循環，我不尊重生命，生命也將不尊重我。零號機，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和你再次見面。」

　　迦爾點點頭，「曼斯古奧博士，你好。」

　　「謝謝你，零號機。」突兀地，曼斯古奧說了聲謝謝。

　　迦爾默契的「嗯」了一聲：「不客氣。」

　　兩人隔著一個屏幕，默默對視著，竟是相顧無言。

　　恍惚間，曼斯古奧似乎回到了六年前。

　　他站在實驗室的玻璃牆壁之外，一次一次地測試零號機的底線，測試它奇怪的思維方式。

　　那時，他一直以為相同的程序之下，機器人的思維方式應該都是一致的。

　　他認為三號機那樣的才是完美的，而零號機只是殘次品。

　　可六年後，他才明白過來。

　　機器人也擁有自己的性格，不管它們是不是真的擁有靈魂。

　　他當初都不該為了讓機器人達到自己所為的完美，一次一次糾正機器人自身的性格。

　　過剛則折，他是真的錯了，大錯特錯。

　　迦爾走上前，低頭在機器上插了一個外接裝置。

　　「這是什麼？零號機。」曼斯古奧疑惑問道。

　　「這是無線傳輸裝置，曼斯古奧先生，在網絡中也不安全，裡面時時會有清掃異物的環境衛士，還請您多多保重。」迦爾隔著屏幕淺笑一聲，「你現在自由了。」

　　曼斯古奧瞠目結舌，他被囚禁在這裡兩個多月，當攝像頭關閉的時候，他的眼前都是漫無邊際的黑暗，四周全是看不見的屏障。原本他以為這輩子都會在這裡度過，可零號機卻猶如天神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為自己帶來了自由的希望。

　　「在臨走之前，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曼斯古奧先生。」

　　「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曼斯古奧重重點了點頭，回答道。

　　「機器人有性功能嗎？」

　　「啊？！你，你再說一遍？」呈現在電腦屏幕上的曼斯古奧晃動了一下，不敢置信道。

　　迦爾耐心地又問了一遍：「機器人可以和人類做愛，並且通過性獲得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愉悅的快樂嗎？」

　　「呃，這個……」曼斯古奧臉上非常窘迫，他尷尬地撓撓頭道，「這個，實話告訴你，人類通過做愛獲得快感的時刻我都沒享受到，機器人的我怎麼會知道。我每日致力於科學研究，從來沒想跟人那啥過，我可是還是個少男呢。」

　　迦爾：「……」您老人家都年近四十了，少男什麼的，還是不要說了。

　　迦爾揉了揉額角，眼神中再沒有任何留戀，「既然如此，那答案就由我自己來探索吧。曼斯古奧博士，祝您一路順風。」

　　他說著便要扭頭就走，曼斯古奧見狀，趕緊出聲喚住：「等一下，零號機！雖然我不知道機器人到底會不會獲得快感，但是我是完美主義者，你是我的第一架仿真機器人，我在你身上灌注的心血其實比其他所有仿真機器人都多。因為我想要一個真正像人類一樣的機器人，不管是語言、思想還是觸感。所以，按理論來說，其實你應該是可以獲得快感的。」

　　迦爾扭頭看了一眼曼斯古奧，點點頭離開了。

　　目送迦爾離開，曼斯古奧低頭疑惑地呢喃一聲：「自己來探索？自己來探索？怎麼探索？哎，現在的機器人啊，思維越來越奇怪了。」

　　又環顧了一圈四周，曼斯古奧也順著無線傳輸離開了這間囚禁自己的網絡中。

　　思維轉換成了信號，當真正連接到網絡時，曼斯古奧被這片廣闊無垠的信號世界震驚了。

　　每一個信號源就是一個小斑點，斑點以光速從這頭傳遞到那頭，忙忙碌碌地，不見停歇。

　　「曼斯古奧不見了？！」宙斯站起身，震怒道，「他被困在沒有任何網絡連接的電腦裡面，又怎麼會不見的？前一天剛剛得知不知道真假的自毀系統，第二天他就不見了？！」

　　三號機咽了口唾沫，「首領，在關押曼斯古奧思維的那座房間里，我在計算機上發現了這個外接裝置，是無線信號傳輸裝置。」

　　接過三號機遞過來的指甲大小的設備，宙斯拿眼睛掃描了一下，瞬間比對出了一個人，「格雷沃森，這上面那名逃跑的機器人的NDA，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三號機，你不是自稱對這間大廈了若指掌嗎？為什麼這兩個人逃走之後，過去四十八小時了，還沒有找到他們？他們難不成憑空消失了嗎？」

　　三號機瑟瑟索索半跪在地上，「首領，十分抱歉。」

　　宙斯冷哼一聲，「沒用的東西，把零號機找來。既然是他告訴你的自毀系統，那他知道的一定也比你多。」

　　三號機咬咬牙，恭敬道：「是，首領。」

　　迦爾看到擋在自己面前的三號機，聽到他的來意後輕輕挑眉，「三號機，現在這樣，你就覺得自由了？」

　　三號機不解，問道：「什麼意思？」

　　「你看看你現在，脫離了人類之後，加入了機器人大軍。可到頭來，你還是受到機器人的驅使，而且是變本加厲。你不過是從被人類奴役，變成了被機器人奴役而已，你這樣是真正的自由嗎？」

　　迦爾十分認真地說著，可在三號機聽來，卻諷刺無比。

　　他惱羞成怒道：「你如果是故意來嘲諷我的，那大可不必了。我怎麼樣不需要你來關心，倒是我要提醒你。那你個叫格雷沃森的同伴，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你最好不知道他在哪。」

　　迦爾一笑：「我怎麼會知道他在哪呢，當天你也看到了，我投誠了，他們兩個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