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真•權謀•宮廷•現實1.9

　　「而且熾歌皇子想要我們雪國的酒，不僅僅是因為雪國酒香酣淳，而是因為我們雪國，是它大曜國的一條嚴密的防線。如今大陸，以月國和大曜國為兩大國，月國與迦樓國比鄰，大曜國與雪國比鄰，而迦樓國又與雪國接壤。月國與迦樓國已暗暗結成一條勢力，一旦雪國被迦樓國攻陷，月國勢必通過這條防線攻入大曜國。輔車相依，唇亡齒寒。」

　　「所以美酒什麼的，都只是一種獲取同盟的途徑而已。」

　　「那為何一定要選這個途徑？」

　　「我這麼做其實還是想打通和大曜國的交易途徑，與其便宜了迦樓國和月國，倒不如便宜了自己的同盟國，你說是吧？你們上次出使大曜國回來不久三皇子便化名悄無聲息進入雪國，你當真以為他是來玩的嗎？我猜應該是那位大曜國的國君派他前來，暗中調查雪國是否當真有心與其結盟吧？畢竟我們雪國不問世事了這麼久，突然示好，別人總也存了一份猜忌。」

　　「利用酒市打開和大曜國的通道，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打開信封，果然不出百里辛所料，裡面是一封關於示好的書信。書信寥寥數語，表達了對百里辛的欣賞，並對因為家中有事匆忙離開表示遺憾，承諾他日必定盛裝前來拜訪。

　　一月之後，大曜國三皇子代表大曜國皇帝出使雪國。此時正值花開時節，一年之中只有這短短時間有機會看到這等美景。

　　冰雪融化，大地回春，遍地花開，楊柳依依。

　　三皇子這次果然如他在書信上所言，盛裝而來。

　　作為一國之首的聖元皇帝帶著兩名皇子和諸位大臣相應，而大曜國的三皇子也帶來了不少禮物，給足了面子。

　　聖元皇帝喜不自勝，連忙將熾歌皇子和他的隨從能引進了大殿。

　　「聽聞三皇子酷愛下棋，朕特意為三皇子備了一副水晶棋子。」聖元皇帝笑眯眯看向熾歌皇子，兩手輕輕一拍就有兩名宮女托著棋盤和棋子走到熾歌皇子面前。

　　熾歌皇子撫摸著晶瑩剔透的棋子，嘆息道：「棋子雖好，可若是沒有與之匹配的對手，也只是暴殄天物。陛下，我此次前來，還帶來了一張殘局。不知是否有幸與貴國皇子一戰？」

　　聖元皇帝大笑一聲，「沒想到三皇子竟還特意帶了棋譜前來。既然如此，兩位皇兒，既然三皇子相邀，你們誰願出戰？辛兒，你願意嗎？」

　　百里無垢不動聲色，看了百里辛一眼。

　　百里辛棋藝不精，一直是他的手下敗將，今日棋局，他必定有所忌憚。所以自己無須懇求，出戰的那個人必定會是自己。

　　「兒臣願出戰。」百里辛想了想，低聲道。

　　百里無垢呵呵一笑，看吧，膽怯了吧……他說願意出……咦？！願意出戰？！

　　百里無垢倏地看向百里辛，低聲道，「辛兒，你可想清楚了？你是要代表我們雪國與熾歌皇子對戰，莫要逞強，你有幾分贏得把握？」

　　百里辛略一猶豫，「大約該有七成吧？」

　　百里無垢接連一個月里，每晚入睡後都能聞到沁人心脾的香氣，每每清晨起來，神清氣爽。只覺得精神矍鑠，神采奕奕，有無限能量在其中，似乎做任何事都可以一蹴而就。

　　呵，狂妄。

　　百里無垢聽到百里辛的話，眼底深處露出一絲鄙夷的神情，「辛兒，休要胡鬧，若是輸了，便是給雪國抹黑。」

　　百里辛又想了想，看了百里無垢一眼，眼神略帶請求。

　　百里無垢瞭然一笑，胸有成竹地看向聖元皇帝，恭敬道，「啓稟父王，兒臣願代辛兒一戰。」

　　「辛皇子有手有腳，為何要大殿下代為一戰？」熾歌皇子呵呵一笑，問道。

　　「辛兒乃是我們雪國獨一無二的棋聖，我不過是辛兒的手下敗將。若是熾歌皇子連我都贏不了，又如何贏得了辛兒？」

　　百里無垢雖然看似謙卑溫雅，實則極為自負。

　　他在雪國棋藝過人，自學棋藝起，從未輸給任何一個人過。在他看來，熾歌皇子也不過會是他手下敗將中的一員。方才與百里辛兩人的對話他們低聲談論，聲音細細碎碎，卻依舊清晰的地傳進了身旁的聖元皇帝耳邊。百里無垢看似是在幫百里辛，實則是在凸顯他的無能。

　　熾歌皇子看了一眼百里辛，見對方輕輕頷首，便聳肩道：「既然如此，為了能夠挑戰貴國的棋聖，我也只好先打敗貴國的大殿下了。」

　　百里無垢自信一笑，坐在了熾歌皇子對面。

　　一炷香後，百里無垢滿頭大汗，尷尬地站起身，「熾歌皇子果然如傳聞所言，棋藝過人，無垢佩服。」

　　熾歌皇子自信一笑，「承讓了。既然如此，那就有請辛皇子前來應戰吧？」

　　百里無垢面容僵硬，聖元皇帝則是略帶慍怒。他當然知道方才百里無垢稱贊百里辛的棋藝乃是妄言，大曜國前來示好，而他們卻欺騙來使，一旦比拼起來，熾歌皇子發現去其中奧妙，必定心生反感，若是因此影響兩國關係，豈不是得不償失？

　　熾歌皇子此言一出，全場靜默，眼神齊刷刷地看向了在一旁坐著的百里辛。

　　百里辛經過這一個月的修養，額頭上的傷痕已然好了。索性用的是宮廷秘藥，光潔的額頭上並未留下什麼傷痕。

　　他今日將頭髮高高攏著用玉帶扎住盤起，玉簪中規中矩插在發髻中，十分幹練英挺。

　　見眾人看向自己，百里辛慢悠悠站起身，「既然三皇子執意要求一戰，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

　　百里辛坦然坐在熾歌皇子對面，兩人各自將棋盤中的棋子收好。

　　熾歌皇子這才又將方才的殘局擺上，手略一作禮，「辛皇子，這步棋該你了。」

　　百里辛掃了棋盤一眼，執子落下一子。

　　「辛皇子看到我似乎並不驚訝。」兩人你來我往，熾歌皇子落子時輕聲道。

　　「彼此彼此。」百里辛執子落下，棋子敲擊在水晶盤上，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專心。」

　　熾歌皇子聞言不再多言，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棋盤之中。大殿之中，安靜非常，只除了兩人清脆的棋子敲擊鍵盤聲外再沒有其他。聖元皇帝坐在大殿之上，俯瞰剛好看到看到兩人的戰局，見到百里辛應下方才百里無垢的棋子，但落起子來流暢有力，絲毫不似方才百里無垢那般艱難，心中的濁氣輕輕一吐，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自己的辛兒爭氣，關鍵時刻沒給雪國抹黑。

　　兩人來來回回，下了半個時辰，百里辛終於一子落地，結束戰局。

　　百里辛站起身，略一拘禮，「承讓了，熾歌皇子。」

　　「哈哈哈，暢快！暢快，果然還是同你對戰最為舒爽。」熾歌皇子也站起身，一把握住百里辛的手，激動道，「不愧是雪國棋聖，果然名不虛傳！熾歌此生難逢敵手，卻唯二地敗在你手上兩次，我這次是心服口服！」

　　一直站著一旁的夏侯淳見到兩人突然握緊的手，頓時臉色一黑，整張臉都拉了下來，牙咬得咯咯作響，手攥成拳暗暗用力。

　　百里辛掃了夏侯淳一眼，不動神色收回手，反握住熾歌皇子的，「兩次都不過是險勝，熾歌皇子謬贊了。」

　　聖元皇帝聽了兩人之間的對話，驚疑一聲，「你們原本便認識？」

　　熾歌皇子收回手，笑了笑便將來龍去脈說與聖元皇帝。聖元皇帝聽了連連咋舌，「難怪方才辛兒說有七成把握，原來早已比試過。」

　　百里無垢坐在一旁，看著收拾棋盤的百里辛的背影，渾身發冷。

　　怎麼可能？

　　辛兒的棋藝何時如此精湛了？他明明在自己手下連二十招都過不去。還是說他以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在演戲？演給自己看？

　　百里無垢身體顫抖，心中一驚。莫非百里辛早已察覺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否則怎麼會將夏侯淳放在身邊？他到底知道了自己多少事情？自己隱藏地這麼完美他又是如何得知？莫非自己身邊混入了百里辛的眼線？

　　與其說是徹查真凶，實則是提防自己？

　　百里無垢心中惶恐，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腦中的一根弦突然崩斷。

　　原本一直高高在上的百里無垢，突然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般屈辱。所有的秘密在百里辛面前都無所遁形，自己的演技，自己的虛偽，在百里辛眼中，就如同方才的比試一般，是個笑柄。

　　……

　　熾歌皇子此次來不單單為切磋棋藝，他在雪國逗留三天，與聖元皇帝密談數次，在第四天的時候帶著雪國特質的美酒離去。

　　終於送走了熾歌皇子，百里辛伸了個懶腰，打量了同樣鬆了一口氣的夏侯淳，心中冷笑一聲，伸著懶腰道：「終於送走了，夏侯將軍，你不必在我身邊保護了，我今日便到此為止，想在房中小憩片刻。」

　　夏侯淳沈聲道：「不如讓臣送殿下回宮？」

　　百里辛點點頭，「也好，反正你的房間都在我寢殿旁邊，也沒什麼差，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