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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餘畝》第104章
第104章

  蠱什麼的當然不想要。

  就算不是蠱, 禮物之類也不能亂收……

  得看送禮的是什麼人。

  無論樂伎藍姑娘到底是怎樣的心思,郁容堅決表示自己不會接受這份“重禮”。

  不管是蜈蚣也好, 或者麒麟蠱也罷, 全權交予聶昕之,隨其處置。

  金銀偽造一案落幕。

  主從犯或就地處決,剩下的一眾或被郎衛們羈押送回京城。

  其後, 趙燭隱滿懷失意地走了。

  自霍亂之疫起,忙了小半年的聶昕之終於得了一段空閒。

  漸至孟冬,倏忽之間,便來到了十月。

  離家數月之久,郁容盤算著該回去了, 再遲些時日,比新安府更冷的堰海怕就得降雪了, 到時再趕路, 不免有些麻煩。

  未料,聶昕之突然開口說帶他去獵場。

  郁容愣了愣:“獵場?在哪?”

  聶昕之道:“即在熱湯泉眼數裡之外。”

  熱湯?郁容陡然想起來了,故作埋怨:“都怪兄長,到現在我還沒泡成溫泉。”

  聶昕之淺聲道:“此次盡可在山莊多待幾日。”

  “多待幾天做什麼?天天泡溫泉?”

  聶昕之回:“白日裡教你騎射。”

  這麼一說倒是郁容讓憶起了, 他會出這一趟遠門,一開始就是這男人說什麼帶他來獵場教騎射。結果半道遭遇了霍亂, 忙完了疫病之事, 搬到這座小城,感覺就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宅”。

  他點了點頭:“教會我騎馬就行。”

  屆時出行,尤其是遇到時間比較緊的情況, 趕路起來方便快捷多了。

  老是讓聶昕之帶著他共騎一匹馬,“影響”問題且不提,兩個大男人的分量著實不輕,總得考慮一下那些價值逾千金的寶馬的感受罷?

  想像很美妙,真到實際操作,郁容發現自己太想當然了。

  “身體微向前傾。”

  便有聶昕之手把手教著,仍舊手忙腳亂到仿佛手腳全是多餘的程度。

  郁容覺得有些囧,從沒想過自己居然笨手笨腳到如此地步。

  更囧的是……

  馬尚未騎得會,大腿內側已摩擦得生生得發疼。

  聶昕之察覺到了他的不舒適,也不管他口頭上說著不要緊,直接翻身上馬,將人帶回山莊。

  遂堅持要替他上藥。

  如此關心,讓郁容感動之餘,更多的是無語——

  兄長這樣子,實在像嬌慣孩子過了頭的“熊家長”。

  “熊家長”拿來了藥膏,見被他嬌慣的某人不知在想什麼走著神,便在其身側直接坐下,上手就要脫去對方的衣物。

  郁容陡地驚回神:“兄長?”

  “上藥。”

  “……哦。”

  一不小心想歪的某人,乖乖地解開衣服。

  還好,他的皮膚沒嬌嫩到摩擦個三兩下就破了皮的地步。

  火辣辣地疼著,也只是有些發紅。

  “不用麻煩兄長,我自己可以的。”

  儘管,沒羞沒臊的事,兩人做過不知多少次了,可……

  大白天的,郁容難免有些尷尬。

  聶昕之神態淡然,天生一副嚴肅的面孔,赫然貼著大寫的“禁欲”標籤,沉靜地開口:“無礙,你自己擦不方便。”

  推拒的姿態不怎麼堅定,郁容由著自家兄長幫忙了。

  這一“幫忙”,就忙到了深夜。

  “忙”累了,相擁的兩人沉沉睡著了。

  次日,郁容拖著疲倦的身體起床,便發現天空悄無聲息地飄起了小雪花。

  騎射的學習,理所當然地又要擱置後推了。

  郁容無語到簡直要凝噎的程度,一邊唾棄著自己的沒用,一邊吐槽某個男人的“叵測居心”——教導騎射什麼的,照對方的教法,感覺一輩子怕都難學得會了。

  幸而,這一趟的目的到底達成了一半。

  乘著男人臨時有事回城,郁容總算泡到了溫泉。

  熱湯池子有不止一個,他結結實實地在每一個池子裡泡足了一刻鐘。

  泡久了,便犯起了困。

  熱湯池子的設施十分齊全,聶昕之著人專門搭建了“水熱床”,大冬天的剛洗浴完,睡在上面只覺熱氣蒸騰的,暖意熏人,尤為自在。

  正適合補眠。

  前一晚只睡了兩個時辰左右的郁容,睡在水熱床上可謂是一覺酣然。

  直到一股異樣的香味直鑽入鼻腔,胃部痙攣之感讓他倏然醒來。

  快速穿戴完畢,郁容循著香氣,找到了廚房的位置。

  看守山莊的老夫婦倆,忙得熱火朝天。

  “公子,”婦人發現了郁容的到來,連忙丟下了手裡的活計,迎上前,“可是有什麼吩咐?”

  “沒什麼,就是聞到香氣了。”郁容笑著解釋,遂有些好奇地看向熱油滾沸的油鍋,“這是在做甚麼?”

  婦人回:“炸饊子。”便拿起出鍋不久,晾在盤子上的小吃,“農家粗糙玩意兒,公子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請儘管品嘗吧。”

  郁容喃喃道:“饊子……”

  真的是好“古老”的吃食。隱約聽誰說過,在他老家,溫飽還是大問題的過去,女人們懷孕或坐月子,就是吃饊子補身。

  目光落在木盤上金燦燦的細細長長的炸面上,郁容問了聲:“能嘗一下嗎?”

  婦人聽了他的要求,似乎特別高興,笑得開懷極了,熱情地請他品用。

  郁容也不客氣,拿起了一根,便吃入嘴裡。

  牙齒之間嘎嘣脆的,感覺有些像麻花,香香脆脆,隱約帶著少許的甜。

  口感著實不錯。

  說如何美味倒也不至於,就是……

  這玩意兒自帶類似辣條一般神奇的“氣質”,一根吃完了就上癮。

  吃掉一根饊子的郁容,好容易忍著沒拿第二根……咳,那樣也太沒形象了。

  “是面做的?”郁容複又問道。

  饊子這玩意兒吃過的次數不多,只記得是面做的,具體是米麵或者麥面,就不太清楚了。

  婦人肯定地應了聲,見“公子”果真只是好奇看看,不需要自己特別招待,便回到裝滿油的大木盆前忙活著。

  將泡在油水裡的麵條撈起,扭成一圈圈的,擱置在案板上。

  另一頭,老漢夾起扭成環狀的麵條,扔到熱油裡炸著。

  油鍋裡翻滾個幾遍,麵條變得金黃燦燦的時候,撈起來即成了饊子。

  閑極無聊的郁容圍觀了好半天,暗搓搓地學著炸饊子的手法,與炸制時的小技巧。

  他不太鍾愛麵食,這饊子倒是個例外。

  個人覺得,比麻花要好吃一些……咀嚼起來不那麼費勁。

  而且這玩意兒,吃法似乎挺有花樣的,郁容模糊地記得,除了直接上嘴,泡水吃,或者炒菜,都是可以的。

  如果學會了,回頭沒事,在家自己也可以炸一炸……當零嘴著實不錯。

  待聶昕之回到山莊,就看到他家容兒,一邊看書,一手拿著一根金黃的細長條小食,吃著不亦樂乎。

  吃完了一根,又拿新的一根。

  再吃第三根……

  零食被人搶了去,郁容陡地回過神,抬目看向男人,道:“回來啦。”

  聶昕之沉聲囑咐:“少食油炸。”

  郁容笑吟吟地頷首,遂道:“這玩意兒太邪門了,吃了就停不下來。兄長要不嘗一嘗?”

  聶昕之搖頭。

  郁容果斷拿起一根饊子塞入對方的嘴裡,笑問:“怎麼樣?”

  聶昕之沒有拒絕他的投喂,待咀嚼咽下了,語氣淡淡:“不若容兒親手烹製的美味。”

  “你又知道這不是我做的?”

  聶昕之只是微點頭,沒說什麼。

  郁容失笑,忍不住又拿起一根,正要往嘴裡塞。

  聶昕之忽地出聲:“覃安送來了鶴虱。”

  郁容手上一頓,略作思慮,遂是眼睛一亮:“在哪?”

  對方說“鶴虱”他差點沒反應過來,是山道年蒿。

  “适才送入藥材貯藏室。”

  郁容顧不得吃什麼饊子了,拉著男人就朝貯藏室去,邊走邊不忘問:“他們是按照我說的手法處理的吧?”

  聶昕之應答:“取花蕾炮製陰乾。”

  聞言,郁容放下了那一點擔心,語帶讚美:“你手下人真能幹。”

  聶昕之道:“是容兒的教導之功。”

  郁容忍俊不禁:“我教導什麼了?”不過是謄抄了培植大全上的培植方法及注意事項,隨同種子一起交給專司藥材種植之人。

  隨口一問也不求回答,反正他是習慣了自家兄長口中“容兒最厲害”的言論,語氣一轉,念念叨叨:“不知道有多少,要是分量足夠……”笑著對身側男人道,“你剛不是說喜歡我烹製的東西嗎?不如,我請你吃寶塔糖吧?”

  不知道寶塔糖是為何物的聶昕之,奉行著一貫的“容兒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原則,頷首,道:“然。”

  看到男人一本正經的反應,想像著其吃寶塔糖的畫面,有一種詭異的喜慶感。

  想著想著,郁容就樂了。

※※※烏鴉偷亂入※※※

繖子(繖音同傘)是江蘇徐州的特色麵點,有點像麻花,卻由極細的麵條組成,一咬散成一片,因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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