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日落東方(四)
她說:「林平之和我師叔帶著餘人彥去了青城派!」
林震南大駭:「什麼?」
綠衫小姑娘說:「他們說要徹底解決這件事, 就帶著餘人彥和另外一個人往青城派去了。只是我最近聽說,師叔好像被余滄海打傷了。」
林震南定了定神問綠衫小姑娘:「你師叔是?」
綠衫小姑娘說:「我師兄是華山派風九劍, 我是岳靈珊。」
「什麼?」這回輪到江雪寒大駭了, 「小九被人打傷了!」
「你是師叔的舅母?」江雪寒這些年來容貌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化, 所以岳靈珊很容易就把她認了出來。
江雪寒顧不得這些,只問岳靈珊:「小九現在人呢?」
岳靈珊垂頭喪氣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我想讓爹去救人,爹卻說要再等等, 我沒有辦法只能來找林平之的父母了。」
「還等什麼, 直接殺上門去啊!」江雪寒心急如焚,這岳不群能盼著小九好才怪呢。
江雪寒雷厲風行, 先跟林震南告辭, 然後拉著楊青月就準備走。
既然林平之帶著餘人彥去了青城派拉仇恨,那麼短時內福威鏢局都是安全的。
林震南忙道:「我和你們一起去。」他的兒子也陷在了青城派呢!
江雪寒道:「可以, 只我與外子腳程快, 你們可能趕不上,所以我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吧。」
林震南點頭同意了,他知道江雪寒的安排很恰當, 他與夫人王氏都是三腳貓功夫, 即使跟著楊家夫婦也不過是拖後腿的存在。如今救人如救火,萬分緊急,哪能耽誤時間?
江雪寒見林震南同意,便不再多耽誤工夫, 趕忙與楊青月一起趕往青城派。
因為心裡著急,所以江雪寒根本顧不上合理不合理的問題,直接劃開空間來到了青城派所在的青城山,前後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道:「你去給師姐傳個信,我去看看小九在哪裡。」
楊青月面色凝重的點頭,寫好紙條讓蒼鷹去傳信。
傳完信,他便見江雪寒的臉色十分不好,心中「咯噔」了一下,問她:「小九怎麼了?」
江雪寒強壓著怒氣說道:「小九情況不算好,幸而性命無憂,倒是林平之更慘一些。」
不過即使如此也不能平息江雪寒的怒氣,風九劍的情況何止是不算好,他被人關在一個地牢裡,身上全都是傷,嘴唇都發白了。
她越想越生氣,對楊青月說道:「我去救小九和林平之,青月,你去給我們小九報仇。」
「嗯!」楊青月點頭,眼中醞釀著風暴。
兩人兵分兩路進了青城派,而青城派的人卻一無所知。
先不提楊青月是如何把青城派掀翻的,只說江雪寒一找到風九劍就忍不住心疼。
她先給風九劍喂了一顆藥,然後輕輕的拍著他的臉頰:「小九小九,你怎麼樣了?」
風九劍恍惚的醒了過來,喊了一聲:「舅媽。」
「誒!」江雪寒應和,「小九,舅媽帶你出去。」
「舅媽。」風九劍拽了一下江雪寒的衣袖,「還有林平之。」
江雪寒說:「你放心罷,我記得的。」
林平之和風九劍沒有關押在一起,甚至從牢房的嚴密程度來說,林平之的是遠甚於風九劍的,畢竟余滄海想從林家得到闢邪劍譜,自然就要看牢了林平之,不過這些對於江雪寒來說都不是問題。
她如法炮製給林平之也喂了一顆丹藥,林平之受的傷比風九劍還嚴重,身上都是拷打的痕跡,簡直可以說得上是氣若游絲。
面對這兩個天真的孩子,江雪寒唯有一聲嘆氣,帶著他們一起離開了青城派。
她對青城派很生氣,不過她要顧著風九劍和林平之,所以就把掀翻青城派的任務交給了楊青月。
楊青月沒有辜負江雪寒的期望,把整個青城派攪的天翻地覆,順便廢了罪魁禍首余滄海的武功才施施然離去。
等他回到客棧的時候,風九劍已經醒了。
「舅舅。」風九劍虛弱的喊道。。
楊青月抬眸,眼中滿是壓抑的怒氣,「你可知何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風九劍蒼白的笑了笑,「舅舅,我不是君子啊!」
江雪寒拍了拍風九劍的手,苦口婆心的勸說:「不說君子即使是一般人也不敢立於危牆之下啊,除非那些活夠的或者專門找死的。」
風九劍搔了搔頭:「我沒有啊,我只是想要跟他講講道理,誰知道他根本不講道理。」
原來,當日福威鏢局白二一死,林平之就心裡惴惴,擔心是青城派的來尋仇,畢竟白二是那日跟著他一起出門打獵的四個人之一,可是他也有如同他父親一樣的想法--他根本未傷及餘人彥的性命,青城派這邊咄咄逼人算什麼意思?
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找風九劍商量一下,他不知道風九劍住在哪裡,就嘗試著去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酒店,風九劍果然還在那裡。
那個酒店是華山派的暫時據點,況且林平之他們走後的那個夜晚,餘人彥和他的那個同伴賈二差點中毒死了,風九劍自然不能輕易離開。
「差點中毒死了?這又是怎麼回事?」江雪寒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風九劍說:「就是吃了相剋的東西,那餘人彥平日裡養尊處優,吃什麼不吃什麼都不知道!」
江雪寒無語:「他們的餐食不是你們準備的嗎?」餘人彥作為階下囚有的選擇嗎?
風九劍愣了一下,說:「好像對哦!」
楊青月冷笑,「你差點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他和楊漪瀾都是腦子九曲十八彎的人,連胖胖都是個七竅玲瓏心的,獨一個風九劍居然耿直耿直的,當真不像是楊家出品。
恰在此時,林平之幽幽的醒了過來,他比風九劍傷的重自然也醒的晚一些。他見房內站著兩個陌生人先是警惕,後見風九劍也在,且他們如今似乎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便試探性的問道:「你們是……?」
風九劍說:「這是我舅舅舅母。」
林平之稍微放下心來,只他經歷了這麼一遭,到底不是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少爺了,眉目之間似是染上了一層隱忍決絕。
江雪寒見他猶不能徹底安心,便對他說:「你父母如今也在趕來的路上。」
提到林震南和王夫人,林平之神情很激動:「我爹娘他們怎麼了?」
「挺好的。」江雪寒言簡意賅,讓林平之放心的同時也有些失望。
風九劍看出了他的失落,十分善解人意的說:「我舅舅舅母很厲害的,你們家附近那幾個虎視眈眈的青城派弟子估計不是我舅舅舅母的對手,對吧舅母?」
江雪寒嘆息著點頭,「是我們出的手,只是我們比較低調不想讓你們知道我們的豐功偉績,不想還是讓你們猜了出來,看來人果然不能太優秀,太優秀的人總是不能遮掩自己的風采。」
林平之:……
風九劍一臉坦然。
林平之:為什麼你那麼淡定?
風九劍:我舅母的性格就是這樣,習慣了。
林平之:……
無論怎麼說,江雪寒這一番話確實讓林平之放下心防,不過他沒得舒坦太久,就遭遇了楊青月的炮轟。
如果說江雪寒是負責緩解氣氛的,那麼楊青月就一定是負責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的。
最令人傷心的是,楊青月罵人全程維持著風輕雲淡的神情,頂多嘴角微微帶著一絲諷刺的笑意,話語當中更是一個髒字都不帶,卻把林平之說得差點想要切腹自盡。至於你說風九劍,他一向心寬,倒沒有那個想法。
譬如楊青月罵他們:「既知父母擔心,為何單槍匹馬?是生怕自己命不夠長嗎?」
林平之就會羞愧的低頭:「是我太衝動了。」
風九劍就會坦然的認錯:「舅舅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一定不會低估人性的黑暗。」
又比如楊青月罵林平之:「你知道顧著父母嗎?如果知道為何放任父母陷入險地又放任自己陷入險地?」
林平之羞愧的都快哭了。
風九劍依舊坦然認錯:「舅舅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改正。」
楊青月:我說的是林平之和你又有何干係?
楊青月扶額,這個外甥啊,真是讓他傷腦筋。
最後楊青月放狠話:「我已經通知了你爹娘。」
風九劍登時坦然不起來了,他愁眉苦臉,他惴惴不安,他風九劍生平最怕就是他爹他娘,一個武力高一個智力高,兩者合二為一即使他也扛不住啊!
江雪寒看著風九劍苦著臉的樣子,瞪了楊青月一眼說:「你老是訓他們做什麼?兩個孩子剛剛死裡逃生,讓他們休息會兒不成嗎?」
風九劍:舅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舅舅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不然舅舅剛才說了那麼久你為什麼不阻止?不過……還是更喜歡舅媽n(*≧▽≦*)n。
她拍了拍風九劍說:「好好休息,明天會更好。」然後拉著楊青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