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再遇林仙姝(八)
「不服氣也得給我憋著,誰讓你最近不好好修煉的。」江雪寒拍了拍她的屁股, 讓她趕緊上床睡覺去。
胖胖一邊往上拉被子一邊嘀咕著:「我哪裡沒有好好修煉?」
江雪寒似笑非笑, 「你最近有修煉嗎?」
自從胖胖童鞋來了林家以後,她就再也沒有修煉過了, 成日就是帶著小夥伴們一起玩耍。
胖胖振振有詞, 「我那是想要熏陶一下自己的氣質。」
江雪寒冷笑, 「想熏陶氣質你怎麼不去葬花啊?那樣最有氣質了。」
胖胖還待說些什麼, 卻被她娘掐了掐臉蛋, 「廢話少說,快點睡覺, 早睡早起才能長得高。」
胖胖撇了撇嘴,但是到底屈服在她娘的淫威之下。
她入睡倒也快,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已經打起了小呼嚕。
江雪寒見她睡了, 才有心思問楊青月:「林如海找你做什麼?」
原來剛才楊青月出去,乃是林如海尋了他商量事情。
楊青月放下手中的茶杯, 說:「還能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那不請自來的。」
江雪寒挑眉, 「怎麼說?」
楊青月答:「如今正想著如何把她們送回去呢。」
要不然這賈母總在一旁窺伺, 林如海柳月杳估計都不會安心。
恰好楊青月一直記著賈寶玉調戲他夫人他閨女的事情, 於是他便為林如海提了一個建議。
「你又出什麼壞主意了?」她可是知道楊青月一肚子壞水的, 尤其是當日賈寶玉那一番話估計沒少得罪了他。
說來這賈寶玉也是, 在家裡倒罷了,在外面仍然大放厥詞,惹得林家的僕婦對他的印象都不好,暗地裡不知道吃了多少虧。
「我不過是提點了他一二, 哪裡說得上是壞點子?」楊青月風輕雲淡。
江雪寒才不信,追問道:「快說,你出了什麼主意?」
楊青月便道:「我不過是讓他借力皇帝而已。」
這賈母性格如何,楊青月看的很清楚,她是一較獨斷專行且掌控欲強的人,這樣的人如果想要壓服她,那麼只有用比她更強權的人才行,比如說皇帝。
恰好林如海與當今聖人關係不錯,如今的林如海可不是書中那個孤臣,他本人在徽山書院就讀,有無數在朝為官的同窗,他的岳父更是當世大儒柳思賢,這讓他天然的就能博得文人集團的好感;另一方面,他也沒有書中那麼迂腐。如今的林如海可是能在上皇和當今兩邊都能玩得轉的人,自然不能小覷。
他得了楊青月的點撥,立馬恍然大悟,不日就送了一道秘折給當今,隱晦的點出了賈母對自己以及家人造成的困擾。
當今不滿四王八公久矣,自然不樂意看林如海和他們攪合在一起,他得了林如海的秘折,轉身就去了皇后的宮裡。
皇后是當今的原配,一向賢良淑德,最重要的是她特別瞭解當今的心意。
皇后的身邊有一位貴女出身的女官,名字叫做賈元春,出身榮國公府,乃是榮國公府二老爺的嫡女,因出生正月故名元春。
當今狀似無意的與皇后提了那麼兩嘴,皇后便聞絃歌而知雅意。
不久,榮國公府就收到了賈元春送來的信件,不知她在信件中說了些什麼,總之賈府的人閱信後就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傳了口信給在金陵的賈母,賈母得了口信便匆匆回了京城。過了一段時間,元春就被當今冊為了賢德妃。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賈母猶在金陵,柳月杳擔心那賈母另有圖謀,便想著帶黛玉出去走走以避開賈母和賈寶玉,順便也可開闊一番眼界,只是她身懷有孕不便出門,就把此事託付給了江雪寒,江雪寒自然是一口答應,當然她不止帶了黛玉也帶了甄英蓮和胖胖一起,至於楊青月,則以男女授受不親拒絕了。
楊青月:我們成親數載,如今再說男女授受不親是不是不太合適?
江雪寒:主要是你跟黛玉英蓮授受不親。
於是楊青月成功的被江雪寒留在了林府。
言歸正傳,今日江雪寒等人的目標地是海棠苑,如今正值三四月間,海棠開的甚好,柳月杳便託了江雪寒帶她們去賞花。
大抵這些閨閣女子的出遊便是如此了,不是去賞花就是去遊湖,其中遊湖還有落水風險,所以還是賞花最安全。
胖胖見多識廣,便覺這賞花活動實在有些無聊,她說:「花開花落都是尋常,我見得多了。」
林黛玉倒與她觀點不同,「海棠豔美高雅,素有國豔之譽,尤其是這白海棠,花姿明媚,楚楚動人。」
說著說著她倒起了吟詩的雅性:「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月窟仙人縫縞抉,秋閨怨女拭啼痕。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黛玉確實是一個才女,柳月杳與林如海也不吝於對她的培養,所以她這首吟白海棠當真做的令人驚豔,就連只是略懂一二的胖胖也能聽得出這詩句之妙。
胖胖說:「黛玉姐姐這詩句聽著就覺得好,可好歸好,我還是覺得花開花落不過都是天道循環往復不息,這白海棠與街邊的野花又有何區別?」
這倒不是胖胖不懂風雅,而是她與林黛玉本就不是一類人。
舉個例子,若遇花開花落,林黛玉會感慨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胖胖只會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便是區別。
林黛玉笑道:「璇玉有道心。」
江雪寒拍了拍她的頭說,「我們這個,修的就是道心。」
胖胖聞言,眼珠子一轉說道:「我也有風雅的一面,只是你們沒見過罷了,我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一番。」
江雪寒好奇的問道:「你待如何?」
胖胖挺胸抬頭,「我要去葬花!」
「葬花?」江雪寒彈了彈她的額頭,「你這是抄襲我的創意嗎?」
胖胖鄙視的看她,「娘,你確定這是你的創意嗎?」
「反正不是你的?」江雪寒比她還理直氣壯。
倒是林黛玉聽了胖胖的話以後若有所思,「花落流水,若遇上哪個人家將那些髒的臭的混倒了去反而不美,不若裝在絹袋裡葬在花冢中隨土化了去來的乾淨。」
江雪寒看著她興致盎然的樣子,心說:黛玉果然還是黛玉,別管她如今是否過的比原著中幸福,她的骨子都帶著那麼些纖細敏感,不過是多少的問題罷了。
聽了黛玉的話,就連英蓮都是眼前一亮:「聽起來極好。」
三個小女生也不賞花了,反而對葬花起了興趣。
江雪寒便問她們:「怎地?是讓我給你們找個小鋤頭過來嗎?」
林黛玉抿嘴笑,「這倒是不用麻煩姑姑了。」
胖胖更是快言快語:「娘,即使我們當真要葬花也要先緊著自家的花來吧?」
江雪寒:……你們倒是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行四人於是央求著江雪寒帶她們回家,江雪寒琢磨著都這個點了,估計賈母也不會來了,便同意了,要知道古代交通不發達,她們這一來一回之間已是花費了不少時間。
只是回到林家的時候,她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的拍了拍黛玉的肩膀說道:「黛玉,你帶著胖胖和英蓮到一旁去。」
黛玉很懂事,沒問為什麼很順從的就帶著胖胖和英蓮躲到了一旁。
江雪寒取出腰間玉笛點向林家半空之上,便見林家宅子之上好似隱隱約約被什麼罩了起來,而那罩住林家的東西給江雪寒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她知道這是警幻出手了,只是她心中還有些疑問:為何青月沒有阻止?以他的修為,絕不至於察覺不到。
所謂說曹操曹操到,江雪寒這裡剛想到楊青月,便聽到身後傳來楊青月的聲音,「怎麼回事?」
她一轉身,但見楊青月站在她身邊,好似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
她問楊青月:「你出去了?」
楊青月點頭。
江雪寒心中恍然:怪道他們敢來搗亂?原來是瞅著她和楊青月不在啊!
「你去哪兒了?」江雪寒隨口問了一句。
楊青月輕描淡寫:「去街上看看。」其實是去找薛蟠麻煩了。
江雪寒:……你信嗎反正我不信?
不過她也沒有追問,總歸不是找自己的麻煩。
你說她是怎麼知道楊青月是去找別人麻煩的?那就只能說她們到底是同床共枕數載的夫妻。
楊青月無意多談,只問她:「怎麼回事?」
江雪寒冷笑,「警幻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唄。」
她看著林府,冷冷的說道:「真是自尋死路,我們不來找她麻煩,她倒來尋我們的不是了。」
別以為江雪寒不去找警幻麻煩是善良大方的打算原諒警幻了,她那是想軟刀子磨肉先嚇唬嚇唬警幻,卻不想這警幻膽子倒是挺大,竟然還敢來她們面前找存在感,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