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日落東方(九)
令狐沖放任自己靠在地牢的牆壁上, 懶懶的說道:「我只是覺得既然是朋友,何必問那麼多?況且我相信, 魔教中也不都是壞人。我還記得, 當年你娘親和魔教的前教主也有些交情。」
楊璇玉心說:那哪是什麼交情, 東方不敗分明是有求於她娘好伐?t
不過她心裡雖這樣想著,面上卻沒有否認, 只問令狐沖:「小哥哥後悔嗎?」
令狐沖想了想,回答說:「不後悔, 雖然他算計了我, 可不是所有我的朋友都會算計我,所以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
他看了看楊璇玉, 笑道:「不過我下次會小心一些, 就像師妹說的,防人之心不可無。」
看他還有心思調侃自己, 楊璇玉就知道令狐沖沒有被打倒。
於是她說:「既然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 那我們就趕緊出去吧,這地牢又黑又潮濕,實在不是個過夜的地方。」
令狐沖苦笑,「進來容易出去難。」
楊璇玉胸有成竹, 「哪裡難?一點都不難。」
她走過去把令狐沖受傷的鎖鏈全部震開, 讓令狐沖把到嘴邊的話全部都嚥了下去。
令狐沖:厲害了,我的小師妹。
楊璇玉一手扶著令狐沖,一手拍在鐵門上。
「哐當」一聲,那道厚厚的鐵門就被她轟開了, 讓令狐沖看的是目瞪口呆。
楊璇玉心中也有些小得意,她初試身手,如今看來還是比較令人滿意的。
她是滿意了,江南四友四個人卻嚇得不行,他們也不聾,地牢裡發生了那麼大的動靜,他們哪裡可能聽不到?於是趕忙跑來查看,尤其是老大黃鐘生,他直覺這件事與令狐沖幾人有關,心中是無盡的後悔,他當時怎麼突然就貪了呢?
「你是誰?」地道里黑暗,所以黃鐘生不太看得清楚他們的面貌。
「黃莊主,好久不見。」楊璇玉很淡定,一點都沒有被主人抓包的窘迫感。
黃鐘生訝異,「居然是你?楊姑娘你是華山派弟子,為何要做這種事情?」
楊璇玉理直氣壯,「我是來救我師兄的?」
黃鐘生皺眉,「師兄?你是任我行的師妹?不可能!」他斷然否認,任我行與楊璇玉年齡相差甚大,況且他也從未聽過說任我行有師妹,「楊姑娘,你莫要再狡辯了,束手就擒吧,我寧死也不會讓你把任我行帶出去的。」
任我行一離開西湖地牢,那麼他四個人即使不死也會生不如死,與其如此不如一死了之。
「你倒是看看我身邊這個是誰!」楊璇玉從懷裡取出一顆夜明珠,照亮了黑暗的地道。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黃鐘生就見她扶著個披頭散髮的人,此人穿著任我行的衣服,不是任我行又是誰?
可是當那人抬起頭的時候,黃鐘生卻是心中一跳,原來那人當真不是任我行,而是前幾日與他比劍的令狐沖。
「怎麼會這樣?」黃鐘生大駭,如果地牢的任我行是令狐沖的話,那麼他當日帶出去的令狐沖又是誰?
「完了。」黃鐘生整個人都頹唐起來,他太清楚任我行這個人了,他睚眥必報,是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兄弟四人的。
楊璇玉舉著夜明珠說:「大莊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出去吧。」
黃鐘生現在對什麼都是意興闌珊,自然也不再問責他們,乾脆的帶著他們出了地牢。
地牢之外,站著陸續趕到的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三人,當他們得知任我行逃脫時,他們的表情與黃鐘生的一模一樣,都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楊璇玉欣賞夠了他們的表情,才悠悠然的開口:「此時並非毫無轉機。」
黑白子忙問:「楊姑娘有何高策?」
他現在也看明白了,這個小丫頭片子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普通的人哪裡能悄悄摸到地牢還不被發現?
楊璇玉笑得清風雲淡,盡顯高人風範:「前日夜裡,我曾去了一趟地牢。」
前日深夜,楊璇玉取出琴中劍欲為武林解一禍患,當然她也不是殘忍弒殺的人,沒打算殺了任我行,只是想要廢了任我行的武功而已。
任我行看著她,突然張嘴問道:「你要殺我?」
楊璇玉搖頭。
任我行又問:「你恨我?」
楊璇玉又搖頭。
任我行很無奈,「你既不恨我也不想殺我,那你潛進來為何?」
楊璇玉正義凜然的說道:「為江湖除害,人人有責。」
任我行:……
楊璇玉才不管任我行怎麼想呢,她娘說了,反派都是死於話多,她才不是反派呢,所以她一言不合就開始彈琴,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她還特意彈了無聲琴譜。
無聲琴譜是她爹發明的琴譜,屬於定向攻擊,一般人聽不到,唯獨那個被攻擊的人才能聽見。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誰想那號稱日月教狂霸炫酷拽的前前任教主任我行居然沒能支撐過一分鐘就跪了,他不止跪了而且還鼻涕橫流的求饒,讓楊璇玉很是無語。
「你的骨氣呢?」她一邊問一邊也沒忘了繼續彈琴。
哼,她才不是那種因為問問題被人反攻的反派呢。
「我根本不是任我行,哪兒有什麼骨氣?」任我行高喊著。
「嗯?」楊璇玉的琴聲戛然而止,「你說什麼?你不是任我行?你沒騙我吧?」
她不是聽了這人的話才停下來的,而是早有懷疑所以聽了這人的話才停下來。
她這無聲琴譜才是醞釀階段那人就已經跪了,實在不像是姑姑口中所言那個絕非善類的任我行。
那人忙道:「我確實不是任我行,而是任我行的替身。」
就好像原書中東方不敗有一個替身一樣,任我行其實也有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替身。任我行雖然剛愎自用,但那不代表著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替身就好像自己多出的一條命一般十分重要。
「什麼?替身?」江南四友十分震驚,尤其是是黃鐘生,他說:「我確信當年前教主囚禁在西湖地牢的那個人確實是任我行。」
任我行那種狂霸炫酷拽的氣質可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難道在此之前就有人謀劃成功了?如是這般的話,那為何這童化金還要來營救任我行?」
丹青生突然說:「大哥,你可記得,前教主退位前曾來過一趟梅莊。」
黃鐘生震驚的看向他,「你是說?」
丹青生點頭,「我記得當時前教主的身邊確實跟著一個人,那個人在出來以後還是昏迷的。」只是他們都懼怕東方不敗不敢多問。
「四莊主的猜測沒有錯。」楊璇玉肯定了丹青生的說法。
根據假任我行的口供,正是東方不敗帶他進來替換了真正的任我行。
黃鐘生很疑惑:「前教主用意何在?」
楊璇玉搖頭晃腦的回答:「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向問天也。」
「向問天?」江南四友異口同聲的問道。
楊璇玉點頭,說:「正是那童化金。」
這下,連令狐沖都驚訝了,「這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楊璇玉眉梢帶著些許得意,「試探出來的。」
黃鐘生心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們前浪都老了。
楊璇玉見他們默默不語,說道:「所以你們該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向問天?」
說實在話,江南四友聽了她這一番話,心裡都是鬆了口氣。
倒是令狐沖,忍不住問了一句:「那真正的任我行又去了哪裡?」
楊璇玉攤手,「這誰又知道?」東方不敗又沒有告訴假任我行。
黃鐘生嘆息,「約莫只有前教主自己知道吧。」
黑白子冷笑,「我雖不知任我行在哪裡,卻知那向問天定然討不到什麼好。」
他如今是恨毒了向問天,若非前教主早有籌謀,他們四兄弟豈非都要遭了任我行的毒手?所以向問天越慘他越高興。
令狐沖聞言,心有不忍。
楊璇玉問他:「小哥哥心軟了?」
令狐衝倒是沒有否認,他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若當真不聞不問不心軟,那才不是我呢。」
楊璇玉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道:「小哥哥,你真是好樣的。」
令狐沖詫異,「這又如何能算得上好呢?」
楊璇玉笑道:「看的清楚自己也是一種優點。」
她這話說的意味深長,江南四友聽了以後都露出慚愧的神色,他們四人不正是因為沒看清楚自己的貪心才會讓向問天有機可乘的嗎?
楊璇玉又道:「那個假的任我行並不會武功。」說話的藝術就是說一半藏一半,用她娘的話來說就是真話不全說假話全不說。
令狐衝心想:若是假任我行不會武的話,那麼想必童大哥是性命無憂的。既然性命無憂,那我就放心了。
江南四友雖仍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一想到東方不敗的性格,他們便放下心來,即使向問天能留下性命估計也無力再進行第二次營救了。
折了一個智囊向問天,魔教再沒有誰有那個忠心與智謀來解救任我行了,就連任我行的親閨女任盈盈都不行,這也算是一種對向問天的報復--他心心唸唸期盼的任我行永遠都只能呆在一個陰暗的地方,這難道不是報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