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那位情傷的宮主(二)
昭羲看了看楊青月, 又看了看江雪寒,不知道有沒有接受她的想法, 只是問她:「你不是希望我不要過於偏激嗎?」
江雪寒點頭, 心中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何, 提到方才那個問題,她居然不能義正言辭的否決, 反有種心虛之感,這原因也不知是出在何處?
想到這裡, 她禁不住將目光轉向楊青月,只見楊青月淡定自如, 見她望過來,還朝她露出一個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倒讓她覺得自己是庸人自擾。
然而有些事情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昭羲的角度, 卻覺得楊青月的笑容含著一絲縱容, 又彷彿是一種肯定,總而言之三個字,有□□。
她定定的看著江雪寒,「你與我說的那些例子,我通通沒有親眼見過, 所以算不得數。」
江雪寒有些懵, 「那你的意思是?」
昭羲露出一個笑容,「你與他,做給我看!」
江雪寒徹底被她打敗了, 「我即使想要說服你,也萬萬沒有賠上自己的道理啊!」
昭羲笑的意味深長,「隨便你。」
江雪寒覺得昭羲的笑容有點奇怪,但又不知奇怪在哪裡,最好只得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辭。
到了夜晚的時候,江雪寒洗漱完畢,正準備熄燈睡覺,突然來了一個移花宮的奴婢,言說宮主有急事兒找她。
江雪寒不疑有他,披了一件衣服就出去了。
風涼如水,吹起了她濕漉漉的長發。
「你們宮主找我究竟何事?」她不解的詢問。
宮婢搖頭,說道:「我不知。」
江雪寒無可奈何,只得一路跟著她走,直到到達目的地。
「江姑娘,宮主在裡面等你。」那宮婢指著房門說道。
江雪寒撩了撩自己的濕髮,說道:「我知道了。」
她一邊往裡走一邊嘀咕著,「這昭羲怎麼住的那麼樸素?」
移花宮所佔面積極大,但是昭羲的住所反而頗為簡樸,讓人費解。
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抬腿邁入了房間,然後就與楊青月打了一個照面。
她倒抽一口氣,「怎麼是你?」
楊青月不語。
她心裡有些奇怪,心說:他怎麼不說話?
她這樣想就這樣問了出來,「你怎麼不說話?」
楊青月聽到她的話,微微歪頭看她,依舊不說話。
江雪寒這才發現,楊青月的狀態好似有些不對勁,氣息飄動之間隱隱傳來酒的味道。
「你喝酒了?」江雪寒詫異的問道。
楊青月只是歪頭看她。
江雪寒好笑的搖頭,一屁股坐到他的身邊,「想不到你也有這樣的時候!」
她以為如此的楊青月沒有威脅,卻不料喝了酒的楊青月依然是那個腹黑的楊青月。
他長臂一攬,將她整個人擁在懷中,「看我抓到了什麼?」他的聲音醇厚沙啞,彷彿近在耳畔,讓她的頭皮發麻,頭腦放空。
楊青月見她怔忪住,眼中閃過一絲眼光,手好似漫不經心的拂過她的長發,「一個美人。」
他將她的長發繞在之間玩耍,「一個剛剛沐浴過的美人。」
江雪寒被他一番調戲,終於反應過來,她不甘示弱的說道,「我只看見一個色胚,一個酒鬼。」
楊青月也不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江雪寒冷哼一聲,「果真是個色胚。」
楊青月渾不在意,「食色性也。」
江雪寒有些惱了,「楊青月,你發什麼酒瘋!」
說著就想掙開他,但是楊青月卻愈發收緊了自己的雙臂,不讓她離開。
江雪寒頓時就有些懷疑了,「你……沒醉?」
楊青月低聲淺笑,「昭羲想要灌醉我,可是她太小看我了。」
江雪寒無語,「沒醉你還來調戲我?」
楊青月想了想,選用了一個詞語來回答:「酒壯人膽。」
江雪寒恨得牙癢癢,心想:你還敢說,我要是不給你點顏色你還以為我是吃素的?
說著便想去摸腰間的金筆,只是一摸沒摸著,她才想起來,之前的沐浴的時候,她順手就把金筆放到了一邊,後來出門太急,隨意披了一件衣服就走,也沒想起這茬來?不過無妨,她也不是那等沒了武器就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以掌代筆也是可以的。
想著,她手起掌落,朝著楊青月的胸口拍下去,楊青月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聲音有些暗沉的說道:「所以才敢做平日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江雪寒愣住了,她下意識的覺得楊青月這話裡有些別的意思,問他:「什麼意思?」
楊青月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個輕輕的吻,「你說呢?」
江雪寒猛地的收回自己的手,把它背在身後,「我怎麼知道。」
楊青月笑而不語,鬆開環住她的手,江雪寒立馬起身,大步向著大門走去。
楊青月不緊不慢的抽出背後的洞仙引,「錚」的一聲彈奏了一個音符。
江雪寒頓了頓。
楊青月低頭,掩住眼中的一絲笑意,繼續彈奏,一邊彈他還一邊唱。
他的聲音暗沉沙啞,仿若林籟泉韻,玉石相磬。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知不知?
江雪寒聽著聽著,步伐就緩慢了下來。
楊青月停下樂曲,問她,「君可知?」
江雪寒轉身,「不知。」
楊青月淺笑,「如今可知?」
江雪寒點頭,「知。」
楊青月笑了,「那便好。」
江雪寒有些詫異,「不問結果?」
楊青月從善如流,「敢問君可願?」
江雪寒也不扭捏,「不願。」
楊青月挑眉,「為何?」
江雪寒回眸一笑,「因為你太無禮了。」
邊說著邊跑出了房門,徒留下楊青月一個人原地默默思索。
過了許久,他才好似反應過來一般,莞然而笑。
第二日,楊青月難得換上了長歌門的校服,偏向淺色系的衣服襯得他容貌更是如玉如琢。
昭羲見了,也是眼前一亮,「倒真是道貌岸然。」
楊青月似乎心情極好,就連眉宇間常年含著的陰鬱也似乎消散了不少,顯得格外神采飛揚。
「你們竟都來了?」
昭羲和楊青月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女子身著藍白相間的衣服,從那梅林之中緩緩踏步而來。
昭羲不由的讚歎,「可真美啊!」
江雪寒本身容貌明麗,搭配上這身淺色系的藍白色長歌門的校服,更顯其容顏之盛。
楊青月非常主動的過去扶她,嘴角含笑,「小心一些。」
江雪寒微微揚起下巴,但是也沒有拒絕他的攙扶,像個老佛爺一般。
昭羲挑眉,看看楊青月,又看看江雪寒,玩味的說道:「你們今日倒是格外默契。」
兩人攜手而來,英姿麗色,又穿著一般樣式的衣服,仿若一對璧人一般。
江雪寒嬌嗔的看了她一眼,「這不正合了宮主的算計嗎?」
昨日那個領路的宮婢,以及莫名其妙喝醉的楊青月,移花宮除了昭羲還有誰能做此手腳?
昭羲哈哈大笑,「看到你們這般,我確實對男子生出了些許信心。」
這回輪到江雪寒挑眉了,「木尚未成舟,宮主何必如此早就下定論。」
楊青月不贊同,「此言差矣,木已成舟,且穩如泰山,雪寒實在不必擔憂。」
江雪寒冷笑,「山陵尚有崩塌的時候呢。」
楊青月含笑回答,「滄海桑田,我心不變。」
江雪寒不服氣,還待說些什麼,昭羲卻已經受不了了,「好啦好啦,你們不要在我這裡打情罵俏了,我這裡是移花宮,不是怡紅院。」
江雪寒聞言,忍不住捂嘴笑,「這裡若是怡紅院,宮主豈不是鴇母?」
昭羲這回是當真無語了。
她看著左邊眉目含笑的楊青月,右邊嘴帶春意的江雪寒,覺得自己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雪寒見好就收,正色道:「不知宮主叫我們前來所為何事?」
他們三人之所以會齊聚於此,乃是因為昭羲遣人來請,言說是有要事相商。
昭羲說,「我請你們來,確實是有事相求。我觀你們武功高強,便想請你們協助我做一件事。」
昭羲本身武功已經足夠高強,居然還需要她和楊青月協助,足見這件事並不簡單,於是江雪寒的臉色逐漸慎重起來,「何事?」
昭羲吐出四個字,「夜探皇宮。」
「夜探皇宮?」江雪寒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是免不了有些困惑,「你去皇宮做什麼?」
若只是夜探皇宮,也不算危險,畢竟她也不是沒探過,況且她不止探了,還戲耍了皇帝一番呢。
昭羲嘆息,「此事說來話長。」
楊青月笑若春風,「不急,你可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