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長生訣(九)
寇仲也不在意, 他說:「反正大頭已經被我們給佔了, 小頭給他倒也無所謂。」
江雪寒側目, 「你倒挺大方的!」
寇仲一點多不謙虛,「那是自然。」
江雪寒看得出,寇仲的心情很好,估計是因為報仇有望。
江雪寒問寇仲和徐子陵:「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以後, 異口同聲的說道:「為爹報仇。」
他們的回答一點都沒有出乎江雪寒的預料,她說:「那你們早去早回。」
寇仲和徐子陵點點頭, 然後風一般的離開, 充分體現出他們急切的心情。
寇仲和徐子陵剛走, 師妃暄就進來了。
她見機關總樞紐室內只剩下江雪寒和楊青月兩人, 便問他們:「前輩可見到陰後?」
江雪寒說:「我不止見到了陰後,還見到了邪王。」
師妃暄驚訝道:「邪王竟然也在?」
江雪寒點點頭,道:「不過他們現在都已經走了。」
師妃暄目光一凜,留下一句:「前輩, 我先告辭了。」就匆匆離去了。
江雪寒見機關總樞紐室內已是空無一人, 便對楊青月說:「他們都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楊青月自然是含笑應是。
江雪寒道:「只盼著他們邁過這一關。」
別看寇仲和徐子陵平日裡嬉笑打鬧好似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但從他們積極尋找和氏璧、邪帝舍利以及著急回去報仇的行為, 不難看出, 有些東西,比如說仇恨,並沒有消弭,而是被他們深深的埋在了心裡。
「別擔心, 他們肯定能過去的。」楊青月倒是很相信寇仲和徐子陵。
江雪寒驚訝:「你倒是有信心?」
楊青月笑道:「寇仲和子陵如今雖然懵懂,但我知道,他們絕非池中物。」
江雪寒問他:「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楊青月回答:「因為他們運道絕佳。」
江雪寒挑眉,「你的眼神還挺利的嘛!」
楊青月謙虛道:「哪裡哪裡,還是比不上夫人的。」
江雪寒很坦然的說:「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楊青月:……
江雪寒「噗嗤」一笑,道:「好了,不鬧了,快走吧。」
楊青月問她:「去哪兒?」
江雪寒說:「我請你去喝花酒!」
江雪寒果真帶著楊青月去喝花酒了,當然,她所謂的花酒,其實是花彫酒。
她知道楊青月愛喝酒,特意帶著楊青月去了洛陽最好的酒樓——千金樓,據說千金樓最好的酒可賣到一千兩黃金的地步,故名千金樓,但是這千金酒也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的,恰好江雪寒就是這個喝得起的人。
「客官,實在是不好意思,咱們酒樓的千金酒已經賣完了。」掌櫃的非常不好意思的對江雪寒說道。
能買得起千金酒的都不是尋常人,所以掌櫃的態度那叫一個畢恭畢敬。
江雪寒很驚訝,「這就賣完了?」
掌櫃抱歉的說道:「是的,本店的千金酒都被王尚書給包了。」
「都給包了?」江雪寒心說,這王尚書還真是有錢,一千金一壇的千金酒都給包圓了。
掌櫃的道:「對啊,據說秀芳大家要來了,王尚書一個開心就把小店所有的千金酒都給買了下來。」
「秀芳大家?這又是誰?」不怪江雪寒孤陋寡聞,實在是她一向都是看電視劇的,而電視劇為了精簡內容就把尚秀芳這個角色給刪減了了。
這回輪到掌櫃的吃驚了,「您不知道秀芳大家?」
根據掌櫃的科普,江雪寒知道了這秀芳大家,全名叫做尚秀芳,人家不止盤靚條順,而且有才有藝,被稱為天下第一才女。
不過這年頭的美女,若無一二靠山,那是很難逍遙自在的。
掌櫃的偷偷告訴江雪寒和楊青月,這尚秀芳據說和魔門、李閥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基本沒有人敢對她用強,也正是基於這樣的身世背景,尚秀芳才能自由自在的做一個大家。
「原來如此。」江雪寒摩挲著下巴。
她雖然沒能喝到千金酒,但起碼她聽了一耳朵的八卦,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
話又說回來了,八卦這種東西,果然是老少皆宜。
「既然千金酒沒有了,那就給我來一壺花彫吧,要最好的那種。」江雪寒吩咐掌櫃。
「好咧。」掌櫃高興的應和著,不枉他跟著這位夫人聊了這麼久。他就知道,這些有錢人一開心,手頭就特別鬆快。
趁著掌櫃的去拿酒的功夫,江雪寒打趣的對楊青月說:「青月,我可是說到做到了哦!」
楊青月無奈極了,他這輩子,誰都不服,就服他夫人。
可他看向江雪寒的目光,分明滿滿都是縱容。
江雪寒回望他,兩人眼神交融,均是會心一笑,其樂融融。
然而在這種溫馨的時刻,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不長眼的腦殘要跳出來破壞,此時也不例外。
「這位小娘子,我聽聞你想要千金酒?」
一個一看就是紈袴公子哥的男子很沒有眼色的插了近來,讓江雪寒和楊青月俱是不悅。
可抱著酒回來的掌櫃見了這男子卻是十分的慇勤,「王大公子,您怎麼來了?」
王大公子笑道:「我是來取千金酒的。」
話雖這樣說,但王大公子的目光卻時不時的望向江雪寒。
掌櫃聞絃歌而知雅意,對著江雪寒說道:「這位王大公子就是王尚書的長子,夫人若是想買千金酒,可以問一問王大公子!」
這掌櫃的說話雖然諂媚,但實際上卻是在幫江雪寒。一方面,他點出江雪寒是有夫之婦,希望打消王大公子的念頭;一方面,他也指出江雪寒是來買千金酒的,能買得起千金酒的人非富即貴。
王大公子果然收斂不少,但他也並不甘心放棄。
「這位夫人你想要千金酒?」經過掌櫃的提醒,王大公子的言語也變得相對尊重一些。
江雪寒心裡暗搓搓想著敲王大公子的小黑棍,嘴上卻道:「不錯。」
王大公子故作遺憾的說道:「實在不好意思,這千金酒是我父親用來設宴的,我沒有辦法做主。」
這話說的,別說江雪寒不信了,就連掌櫃的都不信。
王大公子是王尚書的長子,怎麼可能連一罈酒的主都做不了?只怕他是另有所圖。
「那就算了。」江雪寒不咸不淡的說道。
她連仙酒都喝過,還差這一壇千金酒?反正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敲王大公子的小黑棍了。
王大公子見江雪寒不上鉤,忙道:「雖然我沒法做主給夫人一壇千金酒,但我可以請夫人去赴宴,只是不知道夫人願不願意?」
江雪寒轉頭問楊青月:「夫君,你覺得呢?」
楊青月淺淺一笑,「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他如何看不出江雪寒的意動?既然她想去,便去吧,反正王大公子也出席不了宴會。
「那我們便去吧。」江雪寒主要想看看傳說中多才多藝、志向高雅的秀芳大家究竟是何模樣。
王大公子不知大禍臨頭,見江雪寒答應了,十分高興的說:「我馬上著人把請帖送來。」
楊青月笑而不語,就看著王大公子像跳蚤一樣蹦跶。
當天晚上,王大公子就被不明人士襲擊了,據說頭破血流,極為恐怕,更丟臉的是,他身著單衣,被人掛在自家的牆頭上,可謂是丟盡臉面。
江雪寒淡定的用水洗去板磚上的血漬,然後把板磚放回原位。
她滿意的對楊青月說:「還是你說得對,應該讓他感受身心上的雙重打擊。」
楊青月微微笑,深藏功與名。
王大公子的事情在坊間傳的沸沸揚揚,他這個人,雖說不是罪大惡極,但也絕不是什麼好人,在民間風評很差。他這會兒出事,百姓都是額手相慶。
當然,宴會的舉辦不會因為王大公子的事情而停止下來,畢竟大家主要看的是秀芳大家,不是王大公子。
過了月旬,宴會才正式開始。
在王尚書籌備宴會的這段時間裡,江雪寒也從千金樓掌櫃的口中打聽到了王尚書的家世背景。
王尚書名王世充,是楊廣最信任的老將領,不過楊廣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在不久之前被寇仲和徐子陵的仇人——宇文化及給殺了,如今在位的是越王楊侗。
楊侗說是皇帝,實際上只是七貴的傀儡罷了,所謂七貴,指的是段達、王世充、元文都、盧楚、皇甫無逸、郭文懿、趙長文等實權派,其中王世充出任納言、左翊衛大將軍、代理吏部尚書,後又殺了元文都等人,獨掌大權,被楊侗升為尚書左僕射,故而被尊稱為王尚書。
而王大公子則是王世充的大兒子王玄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