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踏月留香(一)
黃沙漫天, 烈日炎炎, 一對駱駝以穩而快的步伐在沙漠中行走。
只是走到一半, 坐在駱駝隊伍中間的那個青年突然喊了停,「等一等。」
青年身後一個滿臉胡茬子的青年說道:「老臭蟲,你又幹什麼?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在逃命呢!」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完不以為意,他下了駱駝, 在漫漫沙堆之中一陣搗鼓,竟然當真讓他搗鼓出一個貌美年輕的姑娘。
胡茬子青年大喊道:「這是什麼?」
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道:「顯然, 這是一個姑娘。」
胡茬子青年說:「我當然知道, 我只是奇怪, 老臭蟲是怎麼知道這下面埋著一個姑娘的?」
被稱之為老臭蟲的青年很淡定的說:「我感覺到的。」
胡茬子青年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說:「當然是假的, 這姑娘的的手剛才露在了外面。」
胡茬子青年說:「也可能是屍體啊!」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說:「我看見她的手動了。」
胡茬子青年:……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拍了拍那姑娘的臉,輕聲問道:「姑娘姑娘,醒醒。」
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說:「我看不如把這姑娘放在駱駝上一起帶出去。」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同意了,他知道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在擔心些什麼, 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漫天黃沙瘋狂捲起,駱駝隊伍裡的三個青年均是臉色大變。
「她來了。」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說道。
胡茬子青年和駱駝隊伍為首的青年嚴陣以待。
一個美麗到極致的女子裊裊的從黃沙之中走出來,可這三個青年卻完全沒有欣賞美色的意思, 因為這個美人有毒, 因為她是大沙漠裡的女魔頭石觀音。
石觀音笑意盈盈:「怎麼這麼著急走啊?」
被稱為老臭蟲的青年打著哈哈,「再不走,我怕我們就要沉迷在夫人的美色之中不可自拔了。」
石觀音依舊笑,「那就留下來吧, 我很喜歡你們三個,尤其是你,楚留香。」
楚留香苦笑,「可我們不想留下來。」
石觀音不以為意,「很多男子都是這樣跟我說的,可是到了最後他們卻哭著喊著要留下來。」
楚留香身上一寒,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了。
正當此時,那個昏迷的女子幽幽的醒了過來。她戴著帷帽,讓人看不清容貌,但顯然她是認識石觀音的,因為她見到石觀音,呢喃了一句「石觀音?」
石觀音也不在意她是否認識自己,反正這個女子馬上也要死了。
那女子卻掙扎從袖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
石觀音狐疑的打量著那東西,發現那竟是一面鏡子,準確是來說,是一面精確度非常高的鏡子。
在這個年代,所謂的鏡子大多數隻能模模糊糊照出人的容貌,可這女子手中的鏡子卻不同,它可以清晰的照出人的模樣。
石觀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些陶醉,她是那麼的美,美的令人窒息,她一直致力於維持這種美,因為十四郎最愛她的這張臉。
正在石觀音陶醉於鏡中自己的時候,那女子竟然手狠狠的往鏡子上一敲,那面十分清晰的鏡子立刻碎成了一片片。
隨著鏡子的碎裂,石觀音大喊一聲「不」,然後她的容貌竟然開始逐漸衰老。
「師傅!」
石觀音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個女弟子,她慌忙把一個小鏡子塞到石觀音的手中。
小鏡子雖然不太清晰,但是它的到來卻成功緩解了石觀音容貌的衰敗。
「記你一功!」石觀音對那女弟子說道。
女弟子不敢居功,她說:「都是無眉師姐的功勞。」
石觀音挑挑眉,「是嗎?」
女弟子不敢說話,楚留香幾人更是嚴陣以待,可是石觀音居然輕飄飄的放過了他們,自顧自和那女弟子走了。
說起來,楚留香和胡鐵花都是不敢相信的。
埋在黃沙裡那女子咳了兩聲,說:「你們以為剛才那遭真的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楚留香和胡鐵花恍然大悟。
相比楚留香和胡鐵花的劫後餘生,姬冰雁顯得更理性一些,石觀音固然厲害,但能知道石觀音弱點的人也不簡單,所以他非常謹慎小心的打量著這女子,意圖從她的身上找出一些線索來。
楚留香就沒有姬冰雁那麼深沉,他直接就問:「敢問姑娘閨名?」
女子道:「江雪寒。」
楚留香脫口而出:「獨釣寒江雪的江雪寒?」他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扇子,一邊搖一邊讚歎:「真是一個好名字。」
江雪寒感慨的說道:「不愧是楚留香,就是會討女孩子歡心。」上一個得到她這般評價的人是陸小鳳。
不過說起來陸小鳳和楚留香確實有相似之處——他們都是浪子,且是那種比較招人喜歡的浪子。
面對招人喜歡的浪子盜帥,江雪寒只道:「楚留香,有人托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麼話?」楚留香追問。
可惜這個時候,江雪寒已經直直的暈了過去。
楚留香:……姑娘你好歹把話說完了再暈啊!
無奈之下,楚留香只得先把江雪寒帶出了沙漠,安頓在客棧裡。
另一邊,暈倒的江雪寒並不好受,她這次陰溝裡翻船,受創不淺,甚至和楊青月失去了聯繫,也是倒霉透了,而造成她一系列不幸遭遇的罪魁禍首就是沙曼。
話說江雪寒和楊青月來到楚留香世界,本是為了完成燕南天的託付,誰知竟讓他們無意中發現了沙曼的蹤跡,簡直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不論如何,既然得了沙曼的蹤跡,他們自然要追查下去,這一追查就追查到了大沙漠。
進入大沙漠的時候,無論是江雪寒和楊青月都很謹慎,因為他們都知道,沙曼這個女人雖然武力值不如何,但陰謀詭計卻是一溜一溜的,如果是當面對壘,那江雪寒自然不會怕了她去,可如今敵暗我明,他們自當慎之又慎。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到底還是低估了沙曼,說是低估其實也不盡然,主要是江雪寒和楊青月都沒料到沙曼手裡居然有高級符篆,這種符篆在江雪寒的時代可是極為難得的好東西,誰知竟被沙曼用到了她們身上,也不知道是沙曼太看得起他們,還是沙曼根本就不識貨,總而言之,沙曼有心算無心,坑慘了江雪寒和楊青月。
當時沙曼引爆符篆的時候,楊青月想都沒想就擋在江雪寒身前,一下就被炸的不見了蹤影,江雪寒雖得楊青月相護,但終究還是受到了符篆的波及,否則她要對付石觀音何必用碎鏡子這種偏門招數?
直接上手打不就完了?可惜她現在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江雪寒一邊思考一邊心裡嘆氣,以她如今的損傷而言,想要支撐自己在江湖裡浪的飛起是不可能了,最關鍵還是她失去了楊青月的蹤跡,她如今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楊青月還活著。
他們當年成婚,曾向天地立誓,所以江雪寒和楊青月之間隱隱有一種牽絆,這種牽絆能讓她模模糊糊感覺到楊青月的安危。
楊青月的情況並不算好,畢竟他當時可是直面符篆,但江雪寒能感覺到他還活著,活著就是最好的消息,活著就有希望。
「你醒了。」楚留香推門而入,便見江雪寒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雪寒見了楚留香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哦」了一聲。
楚留香也不以為意,只道:「雪寒在煩惱些什麼,可以與我說說。」
江雪寒轉頭看他,說:「我在煩惱該怎麼糾正你的稱呼?」
楚留香很疑惑:「我的稱呼有什麼錯誤嗎?」
江雪寒點了點頭,說:「算年紀,你該叫我前輩。」
楚留香哈哈大笑,「算年紀,你還該叫我哥哥呢。」
江雪寒扶額,她知道她年紀這個梗已經被玩壞了,但她還是堅強的站起來打擊楚留香,她問楚留香:「你知道是誰托我帶話嗎?」
楚留香搖頭。
江雪寒說:「是你師兄燕南天。」
「大師兄?」楚留香有些心虛,因為他是離家出走的,更糟糕的是,他不是一個人離家出走的,他還把自己的小夥伴胡鐵花給拐出來了,雖然他們已經在這個江湖中闖下了偌大的名聲,但楚留香聽到大師兄的名字還是會心虛,尤其是他大師兄一向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他若是託人帶話過來,那一定是他爹那裡有話要說。
楚留香表示他想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