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逍遙逸事(五)
江雪寒問她:「你怎麼來了?」
巫行雲說:「我再不出山, 我們逍遙派說不得就要收一個小和尚做弟子了。」
巫行雲不是覺得虛竹不好, 只是虛竹的性格不適合逍遙派。
江雪寒問她:「那你待如何?」
巫行雲冷笑,「我先讓他鬧,鬧完了, 我再出馬。」
雖然無崖子現在已經很慘了, 但是巫行雲覺得還是應該讓對方受一點教訓。
相比真正逍遙無為什麼都不管的師傅逍遙子,巫行雲顯得更煙火氣一些。
江雪寒點頭道:「大善。」
三人就在擂鼓山等著大戲開台。
過了若干天, 段譽等人也趕到了,擂鼓山這珍瓏棋局之爭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帷幕。
江雪寒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棋子,問楊青月:「你可知何解?」
楊青月頷首,「自然知道,此局不難。」
完全看不懂珍瓏棋局的江雪寒和巫行雲表示楊青月這話實在太拉仇恨了。
更拉仇恨的還在後面呢,楊青月又說:「可我又為何要去解?我又無所求。」
江雪寒說:「你怎麼那麼多話,安安靜靜的看戲好嗎?」
楊青月含笑,「都聽夫人的。」
江雪寒跟他鬥了那麼年, 早學會臉皮厚和無視兩項技能。她才懶得搭理楊青月呢, 她只管看著這些人來來去去的放棋子而後頹廢的敗退。
她無聊的說道:「這棋局之爭何時才是個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點烏鴉嘴,她才說了「何時是個頭」,就有人上門來踢館了, 而踢館的不是不是別人,正是無崖子的昔日愛侶李秋水。
「師兄, 你擺棋局,為何不讓師妹我知道呢?」李秋水裊娜多姿的走來,身邊還有一個男子卑躬屈膝的扶著她。
蘇星河見到這男子, 氣憤的說道:「丁春秋你這叛徒竟然還敢過來?」
丁春秋面對李秋水是卑躬屈膝,面對蘇星河卻是氣勢洶洶,「我為何不敢?我有師叔為我做主!」
李秋水笑著拍了拍丁春秋的手說:「師侄別怕,師叔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丁春秋感激的說道:「多謝師叔。」
他朝後頭一揮手,就聽後面眾多弟子大喊道:「秋水仙子,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無比。」
他再揮,後面眾多弟子們又喊:「秋水仙子,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江雪寒聽著這種浮誇的馬屁,差點沒笑出聲來,她說:「這丁春秋也是個人才。」
「確實。」巫行雲的話中也帶著笑意。她這笑對的不是別人,正是李秋水。
李秋水是逍遙派的人,逍遙派的人做事都講究含蓄,如丁春秋這種直白浮誇的馬屁,巫行雲覺得她師妹是不會欣賞的。
事實證明,李秋水確實不太欣賞這種直白的誇讚。
她眉眼含怒的呵斥道:「閉嘴。」
那些弟子頓時住了口不敢再說話,要知道這位姑奶奶可是連星宿老仙都怕的主啊!
李秋水覺得很丟臉,一把拍開了丁春秋的手說:「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丁春秋喏喏不敢語。
江雪寒看得出,這丁春秋對待李秋水倒也有些真心,她感慨的對巫行雲說道:「你這師妹既然如此能耐,怎麼就搞不掂一個無崖子呢?」
巫行雲冷笑,「她這能耐也是後來才培養出來的。」
說著巫行雲就與江雪寒分享了李秋水和無崖子鬧掰後的二三事。
話說當年李秋水和無崖子鬧翻以後,無崖子倒是清心寡慾,只在擂鼓山專心修煉,頂多就是收幾個弟子傳承武功,且這些弟子還都是男的。
李秋水則不然了,與無崖子分手以後,她不知道抱著何種目的,竟然找了許多美男子來尋歡作樂,無論是西夏大王還是無崖子的二弟子丁春秋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江雪寒覺得她和巫行雲真是志趣相投,這種八卦她最愛了,她興致盎然的問道:「這丁春秋背叛你師弟莫不是為了她?」
若是,江雪寒只能嘆一聲:厲害了李秋水!
巫行雲卻道:「這倒不是。」
李秋水就算再恨無崖子,也沒想過讓他去死。
「他只是權利慾作怪。」巫行雲太懂這種人了,因為她曾經就見過不少。
他們自詡天資出眾,內心自卑又自傲,總想著掀翻上司自己上,卻不知道他們的能力根本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厲害。
江雪寒評價:「聰明反被聰明誤。」
逍遙派武學浩如煙海,丁春秋不過是學了滄海一粟就洋洋得意,叛門弒師,實在是眼界太小。
就在兩人互相交流想法的時候,蘇星河已是對上了李秋水。
說是對上其實也不太恰當,畢竟李秋水是蘇星河的師叔兼前師母,蘇星河對她還是得恭恭敬敬的,可恭敬歸恭敬,這話裡的怨氣可不小,他說:「這是我等師徒之事,還請師叔莫要插手。」
李秋水冷笑,「莫要插手?師侄,師叔覺得很有必要教一教你何為尊師重教。」
話音未落,李秋水身形已動,一掌拍向蘇星河,掌風凜冽,毫不留情。
巫行雲見山內的無崖子無動於衷,心覺他血冷,然而她到底不忍見蘇星河死於李秋水掌下,一掌拍過去。
李秋水感知有危險來襲,往旁邊一閃,巫行雲這一掌就落了空,但落空歸落空,好歹救了蘇星河一條命。
「師姐?」李秋水見巫行雲在此,到底收斂不少。
以前在逍遙派的時候,巫行雲沒少因為她作天作地收拾她,弄得她現在對巫行雲有些心理性畏懼。
不過她在看到巫行雲的同時也不免看到了她身邊的江雪寒和楊青月,她瞪大了眼睛說道:「是你們?江雪寒楊青月!」
江雪寒心裡琢磨著,她怎麼覺得李秋水話語中頗有那麼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可她清晰的記得,她們夫婦和李秋水並無深仇大恨。
卻聽李秋水憤怒的說道:「我殺了你們。」
江雪寒丈二摸不著腦袋,她說:「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們?」
李秋水橫眉怒目,「若非你們,師兄豈會與我夫妻失和?」
江雪寒拒絕背鍋,「我閒著沒事兒挑撥你們夫妻關係做什麼?我又得不到什麼好處?」
李秋水卻不想與江雪寒分辨那麼多,她直接上來就打。
江雪寒也不怕她,上就上,誰還怕她不成?她們手底下見真章。
她甩出一對長綢直接與李秋水鬥了起來,還真別說,逍遙派的武功確實不是蓋的,隱隱觸摸到道的邊緣,可惜李秋水不解其意,完全沒有發揮逍遙派武功的十分之一。
江雪寒三下五除二就用自己的長綢把她綁了起來,甩到了一邊。
李秋水悲憤交加,「你竟敢這樣對我?」
江雪寒挑眉,「我為何不敢這樣對你?」
她又不是李秋水的裙下之臣,怎可能對她心慈手軟。
然則她不是,卻自有那等是李秋水裙下之臣的人來救她,那就是丁春秋。
只見丁春秋身形一動,直撲江雪寒而來,江雪寒嚴陣以待,決意給他一個教訓,不想丁春秋身形陡然一變,居然轉了方向直奔楊青月而去。
江雪寒也不擔心,楊青月的武力值可不是蓋的,可她不擔心,卻不代表別人不擔心。
譬如蘇星河段譽蕭峰等人,他們基本沒怎麼見過楊青月出手,自然不知道他的武力值如何,且楊青月生的又更像一個儒雅書生,於是他們大喊道:「楊前輩小心。」
只聽「崩」的一聲,山洞炸開,有一個人坐在洞中的石頭上,默默的抬起了頭,而正欲攻擊楊青月的丁春秋則被一陣無形的氣浪震翻了出去。
「師傅……」這是蘇星河。
「師兄……」這是痴迷中帶著懷念的是李秋水。
「師弟……」這是有點震驚的是巫行雲。
等到揚起的塵土逐漸落地,眾人才能真正看清山洞裡那人的情況,他看起來很慘,實際上也很慘。
李秋水掙扎要過去,「師兄,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江雪寒看她掙扎的厲害,乾脆收回她身上捆著的長綢,成全她的一片痴心。
沒有了長綢的束縛,李秋水立馬運著輕功撲向無崖子,可惜快到無崖子身邊的時候,她被一個無形的牆擋住了,那是無崖子內力外化所成之牆。
李秋水不敢置信的說道:「師兄,為何不讓我進來?」
蘇星河憤憤不平的說道:「師叔自己心裡清楚。」
李秋水這回沒計較蘇星河的無禮,她只是自顧自的問無崖子:「是不是因為丁春秋?」
無崖子沒回答,但李秋水卻自以為得到了真相。
她說:「師兄你放心,我立馬就去殺了他。」
丁春秋見狀,心生不妙,拔腿就想跑,可惜李秋水已經追到他跟前一掌拍到了他的頭上,於是不可一世囂張跋扈欺師滅祖的丁春秋死了,死在他最喜歡的李秋水的手上,也算得上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