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手術

　　病房外。

　　寧秋彤剛剛走出門，寧清雪就立刻從旁邊的座椅上站了起來，有些焦急地問道：「爸沒事兒吧？」

　　說話的同時，她就想進門看看，但寧秋彤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她。

　　「沒事，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寧秋彤有些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寧清雪愣了一下，看著姐姐那略顯微紅的眼眶，也不禁跟著難過了起來。

　　兩姐妹妳看著我、我看著妳，心中竟然有了幾分悲涼的感覺。

　　「咳。」

　　寧仲平輕咳一聲，安慰她們道：「放心吧，謝教授醫術高超，一定會治好大哥的。」

　　寧秋彤點了點頭，想了一下，然後看著寧仲平問道：「二叔，你知道我爸是什麼時候受傷的嗎？他是怎麼受的傷？」

　　寧仲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怪了，謝教授說我爸這不是自然生病，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外力擊打所造成，但具體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他暫時也說不上來，總之爸爸的病情很奇怪……」

　　聞言，寧仲平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不禁有些面色大變。

　　寧秋彤光顧著回想謝教授的話，倒是沒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表情。

　　手術很快就開始了。

　　一直都表現得十分堅強的寧秋彤，在看到爸爸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瞬間，終於還是崩潰了。

　　她靠著牆壁，無力的滑坐到地上，用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了出來。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爸爸不能有事！

　　或許是受到了寧秋彤的情緒影響，一向冷冰冰看似很難有情緒起伏的寧清雪，此刻竟也流著眼淚抱著寧秋彤蹲了下來。

　　寧仲平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兩姐妹蹲在地上抱頭痛哭，本來就不善言辭的話，此刻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她們。

　　不知不覺間，他已然捏緊了拳頭，那泛白的骨節和膨脹凸起的血管，無一不是自己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

　　他已經大概猜到大哥是什麼時候受傷的了！

　　這個仇，一定要報！

　　……

　　很久很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當看到謝教授走出手術室時，寧秋彤整顆心都揪緊了。

　　「謝教授，我爸他……」

　　因為太過激動，此刻她竟然連話都說不清楚，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放心，手術很順利，肺部壞死部分已經成功切除，接下來還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然後我再為寧先生準備下一階段的治療。」

　　謝教授摘下口罩，有些疲憊地說道。

　　他畢竟已經上年紀了，很久都沒有親自主刀了，所以這個手術做下來，著實把他累得不輕。

　　萬幸的是，手術還算成功。

　　於是，在看到寧秋彤那憔悴的模樣後，他便笑著拍了拍寧秋彤的肩膀，安慰道：「病人還在昏迷中，你們快去吃飯休息一下吧，別把自己給累垮了。」

　　寧秋彤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平安落了下來。

　　在放鬆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彷彿瞬間就失去了力氣，突然軟軟地向後方倒了下去。

　　還好一旁的寧清雪眼明手快，一把就扶住寧秋彤，這才沒有讓她倒在地上。

　　「姐，要不妳回去休息吧，再這麼下去，爸爸還沒好，妳就先倒下了……」寧清雪十分擔憂地勸道。

　　「沒事……清雪，妳去買點水和吃的，我們在這兒休息一下，等爸爸出來。」

　　寧秋彤搖了搖頭，寧清雪見她態度堅決，也只能先按她的意思，轉身去買吃的。

　　三人隨便吃過一點零食，然後就繼續守在病房外。

　　沒過多久後，一個護士便從病房裡走了出來，看著他們說道：「病人醒了，你們可以去看看。不過要記住，千萬不要讓病人吃東西。」

　　寧秋彤激動地帶著妹妹跑進了病房。

　　剛剛進門，她就看到了寧仲國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爸，你覺得好些了嗎？」

　　「哪有這麼快。」

　　寧仲國虛弱地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了女兒的手。

　　明明上午還是一副很健康的模樣，但這一場手術做完下來，寧仲國彷彿瞬間就已經病入膏肓，一副行將就木的衰敗樣子。

　　看他那虛弱的模樣，寧秋彤忍不住又要落下了淚來。

　　「爸爸沒事了，來陪我說說話，清雪，妳也過來……」

　　似乎是為了讓女兒放心，寧仲國強打起精神，努力的挺起身子，想要跟兩個女兒好好說說話。

　　但這時，寧仲國突然覺得胸口一悶。

　　緊跟著他就猛地噴出了一口熱血。

　　「爸！」

　　看到那瞬間就被鮮血染紅的被子，寧秋彤驚呆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便立刻向著門外大聲的哭喊道：「來人啊，醫生呢？！快叫醫生來！」

　　寧清雪連忙奔出去叫人，寧秋這才手足無措的看著還在不斷咳血的父親。

　　這一瞬間變故，頓時就讓她哭的像個孩子似得，哪還有幾分女強人的樣子。

　　「爸，你別嚇我……謝教授不是說手術很順利嗎？怎麼會這樣。」

　　「咳咳……沒事……別擔心。」

　　寧仲國咳嗽了好一陣，一邊咳還一邊吐著血。

　　等到他終於覺得自己好一些後，寧仲國便握著女兒的手，十分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艱難的說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秋彤，妳年紀也不小了，還不明白嗎？」

　　「爸！」

　　寧秋彤張著嘴，無聲的嘶吼著，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父親，在她的眼裡竟然慢慢的模糊了身影，寧秋彤已經快要看不清他的樣子了。

　　「沒事的，爸爸多活了三年，已經滿足啦……」

　　說到這，寧仲國的語氣越來越平穩，話也越說越清楚，似乎好了許多。

　　但在寧秋彤的眼裡，這就是迴光返照的徵兆啊！

　　她大哭著搖了搖頭，嘶啞著嗓子吼道：「爸！你別說了！好好休息！謝教授馬上就來！他一定會治好你的！」

　　「沒用的，謝教授不是神仙，我的病我很清楚……」寧仲國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擦了擦女兒臉上的淚珠，但卻發現怎麼也擦不完。

　　「知道爸爸為什麼多活了三年嗎？那是因為爸爸三年前遇到了神仙……」

　　寧秋彤愣愣地看著父親，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講著話。

　　一時之間除了哭，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該做些什麼了。

　　「老神仙給了我一顆丹藥，叫續命丹……可神奇了，吃了之後爸爸的病就好了，所以才能多陪妳三年……」

　　「平白無故地多活了三年，我知足啦，秋彤，妳也要學會知足，明白嗎？」

　　寧秋彤沒有說話，寧仲國便又幫她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以後爸爸不在了，妳要好好照顧好妹妹……我知道妳心高氣傲，看不起一般的男人，所以也沒催過妳成家，不過妳看妳年紀也不小了，有生之年我抱不到孫子，埋到土裡妳總得讓我看看吧？小心爸爸天天託夢煩妳……」

　　這種時候，寧仲國居然還有心思開起了玩笑，甚至還自顧自地呵呵笑了起來。

　　寧秋彤呆呆地看著父親。

　　突然，她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隨後拿起挎包，把包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緊跟著，她有些瘋狂地趴倒在地上，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扔出去。

　　此刻的寧秋彤，如同著了魔一樣，嘴裡不斷地念叨著：「丹藥！丹藥！」

　　終於，她找到了……

　　那個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