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同樣的語音播報第五次這樣傳來的時候,林憲氣的差點把新買的手機給砸了。
他在荀子奕公司樓下等了快一個小時,期間斷斷續續的給人打了五個電話,每一次都是冷冰冰的女聲提示他無法接通。他以為男人還在加班開會,可沒一會兒幾個荀子奕公司里的員工就三三兩兩結伴的出了大廈下班了,連荀子奕那個助理都拎了個公文包出來了。他認識林憲,知道林憲來這大概就是找他老闆的,便上去和他說了一句:「荀總下午的時候說是有事就先走了,大概三點多的時候。」
王八蛋!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啊!虧他還提前幾天跑去預定了蛋糕,今天又特地請了半天假親自去給蛋糕裱花做裝飾,到底是為了哪個混蛋啊!
最氣人的是這混蛋不在竟然也不和他說一聲!
林憲氣鼓鼓的提著手裡的蛋糕轉身就走,甚至都沒和那位助理道別。路過旁邊一個垃圾桶,正想把蛋糕丟進去了事,但是想想自己掏錢買的這麼大的蛋糕一口都沒吃過也太浪費了,又收回了要甩出去的手。他之前是打車來的,怕公交車趕不上荀子奕這個可以隨時下班的人,結果沒想到人果然是隨時下班,下午三點就不見人影了!
他緩緩的朝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走,想著回家還是再給那人打個電話,掏出手機的時候,轉念一想,又給樊泱打了個電話。
不在公司,又是下午這麼早就走了,說不定是被樊老闆叫去喝酒了?
電話響了兩下就被接通了,樊泱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吊兒郎當:「喂,林憲啊?」
「喂?樊老闆啊,忙嗎?噢,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子奕去哪兒了?」
「荀子奕?不在我這兒呢嗎?!剛還來我倉庫問我要酒呢,你不知道?他沒和你說?」
林憲咬牙切齒:「是啊,我來他們公司等,他助理和我說他下午就走了。我想他今天生日,大概是去你那兒喝酒了。」
樊泱聽出來點不對勁,但也沒說出來:「哦、哦這樣子。他的確是下午來的,估計是想請些人吧,提早來佈置佈置?」
他這話也是瞎掰的,荀子奕下午過來只露了一面,來和他要了瓶酒就走了。他只能確定荀子奕還在他的會所里,至於在哪兒在做些什麼就不得而知了。他總不能和個老媽子一樣跟在人家後面偷看他荀子奕在做些什麼吧?他又不是變態!
「這樣啊,那樊老闆打擾了,再見。」
掛了電話的樊泱想了又想,還是從自己的沙發座椅里坐起身,撥了一個內線的電話:「小程,你來一下……」
林憲掛了電話沒一會兒公交車就來了,下班高峰車里人擠人。他提著蛋糕小心翼翼的擠上車,生怕蛋糕被壓壞,和護著什麼寶貝似的,背朝人群把蛋糕捧在身前的角落里,準備去樊泱的會所找人。
會所不遠,林憲就去過一兩回,對內部的環境不大熟悉。因此他走進燈光璀璨的會所大門,一位侍應生迎上來問他有沒有預定的時候,下意識就答了一句:「沒有。」
侍應生:「一樓為酒吧區,您需要用餐的話請上二樓,三樓是預定區,需要預定……」
「等一下!那個……我是來找人的!」
侍應生:「那請您去那邊前台報一下您朋友的姓名,以便幫您查詢所在的包廂號碼。」
林憲想了想,荀子奕如果來這邊喝酒,肯定是和樊泱一起的,甚至大部分時候都是樊泱叫的他。思來想去他還是婉拒了侍應生的好意,就站在會所大廳里撥了樊泱的電話,並說明瞭自己的來意。
所幸樊泱早有準備,掛了電話半分鐘不到就跑到樓下來把人往樓上帶。
「你來早點和我說嘛,我和下面的人說一聲,讓他們直接帶你來好了。」
林憲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子奕來喝酒肯定是來找你一起的,我要過來也是臨時起意,實在是麻煩了。」
樊泱笑:「哪兒的話!和我你還客氣什麼!」
兩人說著話上了三樓,拐了個彎,推開了一間包間的門。
包間內燈光明亮,此時只有荀子奕一個人坐在沙發卡座里抽煙,見林憲來了就把煙摁掉和兩人打招呼:「來了啊。」
林憲一見他就沒好氣:「難為荀總還記得我!」他啪的一聲把手裡一直拎著的蛋糕盒子放在荀子奕面前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了男人對面,臉色看著不是那麼好。
荀子奕喜出望外的看著面前的生日蛋糕:「你還記得我生日啊?」
林憲不屑的冷哼:「哼,我以為荀總貴人多忘事。」
「我也就是突然想起來過來喝一杯,忘了和你說一聲,我的錯我的錯。」荀子奕打著哈哈,想要以酒謝罪,被林憲攔住了。
荀子奕疑惑的看著他,林憲不大自然的說:「你下午過來光喝酒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樊泱也在一旁幫腔說好話:「哎!對對對!先吃點,等下罰也來得及!」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幾個人剛打開裝著蛋糕的盒子,就有一個人推門而入,是蕭決帶著池也來了。
樊泱趕忙招呼人:「老蕭來來來坐!池老師也坐!」
幾個大男人相繼入座,樊泱去拿了菜單要眾人點菜,一個蛋糕怎麼說也不夠幾個人吃的,再點些東西下酒也好的。見樊泱起身出去點菜,蕭決就順手坐在了林憲邊上,問他:「學弟今年蛋糕你做的嗎?」
林憲有些緊張的喝著水搖了搖頭:「這段時間太忙,只來得及給蛋糕擠奶油裱花,其他都是店裡師傅做的。」
蕭決頗為遺憾:「去年做的那個挺好吃的,以為今年還能吃到的。」
池也贊同的點點頭。
「那個……等我這個考試周過去了,再給學長你單獨做一個?」
蕭決剛想答應的,就聽見對面傳來一陣咳嗽。
荀子奕:「今天我生日好不好,老蕭你湊什麼熱鬧?!」
「可是我聽說有個生日的人失蹤了一下午連個人影都找不見啊?」
「那是我……」
林憲:「你什麼?」
差點把實事脫口而出,荀子奕一口氣憋在心口堵的慌,最後還是沒硬生生憋回去了,咬著牙說一句:「反正都是我的不對……」
蕭決和池也是接到樊泱的電話趕來的,一是因為荀子奕生日,早就叫了他們一起吃飯;二是樊泱多嘴和他們說了一句荀子奕今天生日還和林憲玩失蹤,不接電話不見人影,兩人怕他們又鬧什麼矛盾了,放下電話就匆匆趕過來了。
好像是有點什麼問題,但是又說不出是什麼問題?
不過這兩人鬧彆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幾乎最後每次都是荀子奕趕上和人賠禮道歉。這不,這次也是的。
蕭決和池也互看一眼,還是決定不說話,看戲。
林憲悶頭拆好了蛋糕和蠟燭,又給在座的人分好餐盤,把塑料的切刀遞給荀子奕:「給,切吧。」
這時候樊泱也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個侍應生端了幾道冷盤和酒水飲料上來。
「熱菜等下弄好了就端上來啊。」
帶頭的程誠應了一聲,把東西擺好就退了出去。
荀子奕正給眾人切著蛋糕,不經意抬頭看了一眼,就見最後一名出去的侍應生回頭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他眼裡,滿滿的都是暗示的挑`逗。
男人的手僵了一下,切著的蛋糕一角不小心掉在了桌上。
一旁的樊泱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荀子奕手裡的餐刀:「你怎麼就這麼浪費?我來我來!」
說完快速的切了幾塊給眾人分好,蕭決不愛吃甜的,給他分的蛋糕最少,他戳了沒幾下就拿起筷子吃別的了。樊泱宛如一個專業的侍應生,給眾人切好了蛋糕,又依次給人的酒杯里倒好酒水飲料,這才坐下開始吃東西。
蕭決忍不住笑他:「樊老闆親自服侍我們,總覺得折壽了。」
正喝東西的樊泱差點沒一口酒噴出來:「你還折壽?蕭大爺就你最享受好吧?!人池老師和林憲都知道拿著杯子,你倒好!給你倒酒你兩手一張就好啦?!」
「你又不是帕金森拿不穩……」
「池老師你還能不能管管了?!」
包間內的人聊的火熱,突然門被人敲響,有人進來傳菜。
荀子奕今天生日。
他從半個月前就開始期待這個日子,因為去年林憲答應過他今年還親自給他做生日蛋糕。他沒有刻意去提醒林憲,就是想要看看林憲是不是能記得他生日,然後就一直憋到了生日當天。
那天早上他一到公司就被告知上個月開工的工地因為某項目不符合要求,被市監管部門查出來,正給他們發了限期整改的文件。他也顧不得生日了,趕忙召集了項目負責人和幾位副總經理開會,一直商討到中午12點,才有了個比較完美的解決方案,接下來就要看那邊實施的怎麼樣了。
午飯是在公司食堂隨便解決的,他心裡還掛念著林憲的蛋糕和禮物,也沒吃進去多少。中午在辦公室等林憲消息等的望眼欲穿,在隔間休息的時候也特地把手機鈴聲打開,生怕錯過了電話或者短信。
結果午休醒來,還是沒有。
荀子奕只能耐著性子繼續上班,身為領導這麼早也不好光明正大的翹班不是。他簽完幾份文件,剛想站起身去倒個咖啡,一直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他看也不看的就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喊了他一聲:「子奕……」
荀子奕愣神了半秒,才意識到不是林憲的電話,但是這聲音和他很像。他拿下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果然是李琢。
「子奕,今天是你生日吧?生日快樂啊!我有個禮物想送你,但是今天要上班,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荀子奕接著電話又坐了回去:「禮物?什麼禮物還要我自己去拿?」
電話里的李琢笑:「我知道子奕你晚點會來樊老闆的會所過生日,也知道有人會給你做蛋糕。你就當提前來,我送完禮物就去工作,不打擾你們晚上的慶祝。」
荀子奕低頭看了看電腦上顯示的時間,三點差五分,便答應了。
李琢見他答應,高興的報了一個包廂的號碼,要他來了直接上去就好,然後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
手頭已經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荀子奕收拾好自己,和助理吩咐了幾句,才慢悠悠的走出公司。
樊泱那裡他經常去,而且多數時候都是被樊泱親自帶進去的。常駐在那兒上班的侍應生大部分都認識他,見他進來也只是微微俯身示意。正好程誠從樓上下來,看見荀子奕過來,猜他是來找樊泱的,便和人說了一聲:「樊老闆在五樓辦公室。」
荀子奕和人道了謝就直奔樊泱的辦公室。
「喲!什麼風把荀總你吹來了?」樊泱正在辦公室看財務報表,聽見開門聲還以為是程誠回來了,抬頭一看竟然是荀子奕。
荀子奕不以為意的在旁邊會客的沙發上坐下:「反正等會兒也要過來的……之前托你帶的東西帶到了嗎?」
樊泱低頭翻報表:「帶了,在隔壁庫里放著呢。等會晚上一起喝點?」
「我先去看看,順便替你們嘗嘗!鑰匙給我……」
樊泱氣急:「你怎麼這麼猴急呢?!」
雖然是這樣說著,他還是把鑰匙丟給荀子奕,讓他自己去拿。
那可是整整一箱的波爾多啊!他荀子奕再怎麼能喝,也不可能扛了一箱自己全喝了吧?!
「謝了!」
「趕緊滾!」
荀子奕拿了一瓶紅酒把鑰匙還給樊泱,出了辦公室往三樓走。
李琢說的那個包廂就在三樓。
這會兒還是下午,在三樓的人很少,連侍應生都不見幾個。荀子奕像是在想什麼事,拎著酒瓶子走的很慢,皮鞋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里,沒一會兒還是走到了包廂前。
包廂里沒有開燈,從門上的暗色磨砂玻璃看不清裡面的情形。荀子奕猜不透李琢到底要做什麼,甚至也不知道李琢有沒有在裡面,還是這只是他的一個惡作劇——為了讓自己對他更關注一點。
於是荀子奕決定,如果包廂里沒人,他就走人。
包廂里不僅有人,這個人還在他開門進入的瞬間拉住他的領口逼迫他俯身,吻了上來。
荀子奕在被突襲的瞬間就察覺到是李琢。他把手裡的酒瓶往邊上的沙發里一丟,一手壓住李琢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撫著他的腰讓他靠近自己,反客為主的開始侵略李琢的口腔。
兩人在黑暗的包廂內滾作一團,只有外面的走廊燈透進來的一絲絲光線,甚至還不足夠讓人看清對方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李琢被男人壓在寬大的沙發座椅里親吻,他的領結被人解開丟在地上,襯衫的紐扣也崩開兩顆,男人在他的鎖骨附近舔吻,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他順從的仰起頭好方便男人動作,在黑暗中露出勢在必得的笑。
李琢一隻手環住男人的肩膀,單手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氣息紊亂的任由荀子奕扯開衣服一路往下進攻。
「不是說送我禮物?」
荀子奕突然放開對他的鉗制,跪坐在沙發上直起身,開始慢條斯理的脫衣服。李琢衣襟大敞,褲子的皮帶也早已扯開,他笑了一下,也跟著坐起來,兩只手撫上男人的胯間,感受著內里炙熱的溫度,邊說話邊解開男人的褲子。
「禮物不是已經在拆了嗎……」他替男人脫了西裝褲,把臉湊上去用嘴巴咬住內褲邊緣緩緩褪下,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含住了半勃的性`器。
荀子奕一聲悶哼,伸手輕撫李琢的後腦,鼓勵他往更深處吞咽。李琢含著頂端慢條斯理的舔舐,又順著柱身一路往下,直到男人催促他才重新將這東西含進嘴裡,收起牙齒吮`吸的動作使他臉頰深陷。荀子奕發出舒爽的嘆息,只覺得靈魂都要被吸出。他克制著拍拍李琢的臉示意他放開,李琢的嘴邊還有來不及吞咽的唾液和性`器頂端滲出的液體。男人伸出手指想幫他擦去,卻在撫上那人嘴角的瞬間,被人伸出的舌頭一卷,拉進了嘴裡模仿方才那吮`吸性`器的動作舔舐著。
「媽的……」
荀子奕罵了一句,猛的把人推倒在沙發上,一把把人的褲子連同內褲全都脫了乾淨。李琢在幫男人口`交時就已經徹底勃`起,此時在黑暗裡感受身上人的動作吃吃的笑。
「子奕直接進來就好了,我已經擴張過了……」
荀子奕的呼吸一頓,隨即用手掰開李琢的雙腿,並起兩指探進了他的後`穴。
果然如李琢說的那般擴張好了。那處地方濕軟溫熱,他轉動手指還能感受到潤滑劑的黏膩。天知道李琢是什麼時候自己弄的,難道他剛剛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在上班?
荀子奕心裡要把李琢操死的念頭瘋狂的滋長,撤出手指用自己的胯緊貼著李琢的後臀,喘著粗氣微俯下`身問他:「這麼想被我`操死?!」
誰知李琢笑嘻嘻的回答:「是啊。」
聽了這話的男人再也無法忍耐,對準了後`穴一鼓作氣的長驅直入。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只有一陣陣的喘息混著肉`體的碰撞聲。荀子奕操乾著身下的人,聽他接連不斷的用萬分耳熟的聲音吐露出惑人的喘息。他最怕李琢這點,卻又最不能捨棄他這點。他發了狠的用力頂入,每一下都全部抽出,再大力深入,直把李琢操弄的癱軟在沙發里不斷呻吟,哀求著男人輕一些。
說出口的話語都被男人的動作撞的破碎,但即使完整的說完,荀子奕也並不打算執行。此時的他正感受著李琢內部熱情如火的肉壁緊緊咬著他的快感是何等的銷魂蝕骨,耳邊黑暗裡的聲音讓他沈淪,每一次頂入最深處都能聽見令他瘋狂的呻吟聲。
突然,荀子奕停下了動作,俯下`身去輕柔的吻著李琢的臉,像是給予他安慰,下`身又開始輕柔的動作,同時吻上李琢的嘴唇,把他的一切呻吟都吞進了肚子。
和剛剛完全不同的溫柔待遇,李琢簡直舒爽的要化成一灘春水。他伸手抱著荀子奕,跟隨著他的動作扭動著腰肢。大概從未有過如此契合的時候,荀子奕覺得今天的李琢叫的格外的浪,他伸手去探他的下腹,發現李琢早已經爽的射了,肚子上一片濕漉漉的痕跡。他把李琢腹上的精`液抹開,又沾了一點,摸索著伸進了李琢的嘴裡。
指尖傳來酥麻的癢。李琢此時已經徹底沈淪了,對放進嘴裡的東西都下意識的用舌頭卷住舔舐,大張的嘴裡溢出的唾液沿著下巴往下淌,一路都是濕滑黏膩的感受。荀子奕抽回手指,順著李琢大開的衣襟往下輕撫,捏住他右邊的乳`頭狠狠一掐。
後`穴陡然將他攪的緊緊的,荀子奕也不再忍耐,幾下快速的抽動之後,就將自己埋入最深處釋放了出來。
完事後的荀子奕打開一盞小燈,穿好衣服坐在另一邊的沙發里抽煙,看李琢毫不在意的大開著雙腿拿著紙巾給自己清理。
「子奕我們多久沒做了?射了好多……」
李琢一邊清理一邊用言語挑`逗著荀子奕。乳白的精`液隨著他的呼吸一點點從後`穴溢出,李琢故意伸進手指攪動,引導出更多的液體,再一點點用紙巾擦乾淨。
見荀子奕沒有做第二次的興致,李琢也不自討沒趣,清理完的他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襯衫被扯壞兩個紐扣,暫時沒時間縫上了, 只能去更衣室換一件備用的。他穿好褲子,回頭看時,發現男人坐著的沙發里還丟著一瓶紅酒。
「子奕要喝酒嗎?我給你打開吧……」
說著也不等男人回答,拿起包廂桌上備著的開瓶器,三下兩下就幫人開了紅酒,還拿玻璃杯倒了一杯放在男人面前。
「那我去做事了,子奕就在這兒等人給你來過生日吧。」
李琢將臉湊近荀子奕的臉頰想要一個離別的吻,卻被男人躲開了。他笑笑也不介意,推開門就離開了。
獨自坐在包廂內的荀子奕沈默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四點多了。手機上有兩個林憲的未接來電,大概是他剛剛沒有注意錯過了電話。但這會兒,他暫時沒有什麼打回去問的心力。
他坐在包廂里一根又一根的抽煙,直到來找人的程誠推開包廂的門,差點被裡面的煙霧繚繞嚇到,以為是哪裡失火了。
荀子奕這會兒才說了一句話,聲音還有些沙啞:「程哥,麻煩了,給我換個包廂吧。」
「您好,打擾一下。」
包廂門被推開,李琢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進來。他注意到荀子奕似乎一直在用余光撇他,像是怕他會在林憲面前做出什麼舉動。他目不斜視的放下托盤,將桌面正中整理出一個空檔,小心翼翼的捧著面碗放下。
「您的長壽麵,請慢用。」
李琢故意壓低了聲線,好讓在場的幾個人不會注意到他的聲音,放下碗起身的時候又不著痕跡的朝著荀子奕笑了一下。荀子奕聽見李琢的聲音之後放在桌下的手捏緊了一下,很快又放開,像是松了一口氣,微一抬頭又對上李琢的視線和略帶諷刺的誘惑笑容,突然有些慌張起來。
「來來來,吃面吃面!」
又是樊泱這個最會活躍氣氛的人招呼大家動筷子。冒著熱氣的淡黃色麵條散髮出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蕭決先給池也撈了碗麵條,轉頭看林憲遲遲沒有動筷子,開玩笑似的問:「學弟你不吃?還是等著我幫你弄?」
林憲陡然回過神來,想到剛剛蕭決說的話趕緊拒絕:「不用了!我自己來!」
他被蕭決嚇了一跳,拿筷子的時候還差點手抖掉進面湯里。
他出神是因為他也看到了那個侍應生的表情。毫無疑問那個人看著的人是荀子奕,他是對著荀子奕笑的。可是,為什麼那樣笑?看上他了?!林憲當時看著那個人忘了注意荀子奕的表情,無法判斷兩人是不是認識,還是那個侍應生單方面的……看上他了?
腦子里越想越亂的林憲乾巴巴的撈面低頭猛吃,連面湯和裡面豐富的海鮮配料都忘了。荀子奕拿了大碗里的大勺子給人舀了些配料混著湯水,也不和他說,直接倒進林憲的碗里。
「你急什麼呢,老樊這兒的師傅熬的湯才最好喝。」
林憲低低的和人道了一聲謝,又埋頭猛吃,直到將碗里的麵條連帶湯水都喝的乾乾淨淨,才重新抬頭。
慢慢的桌上的菜越上越多,眾人吃的正歡,樊泱拿起紅酒瓶子發現已經空了,十分主動的要去庫房拿,蕭決還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身:「給我也帶一瓶!」,被荀子奕笑罵還拿他生日禮物了。
蕭決笑:「我可不是白拿的啊……」說著從包里掏出兩只長方形的盒子遞過去,「生日禮物。」
荀子奕接過打開一看,一個盒子里是一隻鋼筆,另一個盒子里是一塊手錶。他是個識貨的人,這兩樣東西加起來的價值絕對抵得上他一瓶酒,當下就笑眯眯的收了,還直和人說謝。
「您好,打擾一下。請問這裡有渣A1234車牌號的車主嗎?」
荀子奕把盒子擺在一邊就聽見有人進來問了這麼一句,抬頭看去,竟然是李琢。
林憲問:「這不是子奕的車嗎?」
蕭決也點點頭,看著荀子奕問他:「是你的車吧?」
荀子奕在眾人的注目下不得不抬頭直視李琢:「是我的車。怎麼了?」
站在包廂門口的李琢一笑,十分禮貌的回答他:「抱歉,您停車的位子正好擋住了一位想要開出去的客人,請您去停車場挪一下車位。」
這話一聽就是瞎掰。荀子奕來的時間很早,會所門口的停車位還空著大半,他十分確定自己當時是停在了車位裡面,這會兒怎麼可能好端端的就擋著別人的路了?!
荀子奕心裡有些不大舒服,語氣也差了些:「不可能吧,我可是停在車位里了。」
李琢依舊在笑:「您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荀子奕擺明瞭就是不想出去和李琢單獨相處,保不齊李琢還要對他做點什麼。但是他更不想的是李琢在這裡,在林憲,在蕭決和池也面前做些什麼,要是那樣,他荀子奕今天估計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子奕要不去還是去看看?萬一被人強行開出去刮蹭到了就不好了……」池也適時的說了一句,正好讓荀子奕下了台。
他點點頭,起身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拿煙盒:「我順便出去抽根煙,你們先吃。」
荀子奕跟在李琢身後在三樓的走廊里左拐右拐,根本沒往樓梯口走,他就知道李琢剛剛說的話果然是騙他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出來和他單獨相處。
「說吧,非叫我出來什麼事。」
見李琢停下腳步,荀子奕也停了下來,靠在一邊的牆上點了根煙。
「子奕難道不想我嗎?虧我還這麼貼心把你從裡面叫出來,讓你不用看著那個人……」
李琢說著話慢慢的靠近正在抽煙的男人,直到兩人身體緊密的貼合在一起。他伸手拿過荀子奕夾著煙的手,咬著煙嘴輕輕吸了一口,頓時被嗆的不停咳嗽。
「不會抽煙就別勉強。」荀子奕皺著眉頭把煙按熄在一邊的垃圾桶上,拍了拍李琢的背給他順氣。
包廂里林憲和蕭決池也大眼瞪小眼,一時無話。剛剛蕭決送出去的禮物盒子還擺在桌上,林憲有些著急,他還沒把禮物送出去,只看見其他人都十分順手的就給出去了,本想趁著蕭決的後面給,沒想到被一個意外打斷。當然他也有點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原本是想走的時候在後面悄悄塞給他的,現在來看,說不定出去堵人更好一些。
林憲確定了這個想法,摸了摸藏在外套口袋里的盒子,對蕭決說:「子奕出去這麼久都沒回來,學長我出去找找看。」
蕭決忍笑。他剛剛瞥見了林憲的小動作,估計他是不好意思送出禮物,雖然好奇林憲的禮物是什麼,不過他身為學長還是十分體貼的給人讓開位子,放他出去找人。
樊泱一回來就撞見匆匆出門去的林憲,奇怪的問蕭決:「林憲乾嘛去?」
「你管人家呢?酒拿來拿來……」
林憲一出包廂門就有點暈頭轉向,找不到來時候的樓梯口。他拐來拐去,想找個侍應生問路,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想著附近應該有人,便往聲音的方向走去,最好能問到下樓的出口在哪裡。
然後他就聽見荀子奕說了一句「不會抽煙就別勉強。」
子奕?他不是去挪車了嗎?!怎麼在這兒?來抽煙?
此時另一個聲音突然說了一句:「子奕,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
林憲止住腳步,躲在了拐角聽兩人的對話。
「你有完沒完?」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喜歡那個人,就不能喜歡我呢?」
另一個說話的聲音委委屈屈的,像是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他哀求男人施捨他一點感情,卻被男人無情的拒絕:「如果你是想說這個的話,那我先走了……」
「不要!」
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林憲猜測荀子奕應該是被人抱住了,突然就有點不爽起來。
子奕都明擺著不喜歡你了還非要這樣纏著他幹什麼?這不是自討沒趣麼!
但是他說子奕喜歡的那個人……是誰?平時也沒見子奕提起來過有什麼喜歡的對象,難道這人他們都不認識?
那邊的糾纏還在繼續。那個糾纏荀子奕的聲音越說越激動,幾乎有些哽咽了:「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上我,但是我、我真的是喜歡你的……」
這種電視劇般的狗血劇情林憲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走出拐角,荀子奕正被人從背後抱住動彈不得。林憲笑了一下,說道:「子奕你在這兒啊,學長他們都在等你回去呢。」
萬萬沒想到林憲回找到這兒來,荀子奕心裡一慌,手上使了點勁扯開李琢抱著他的雙手。習慣性的摸了煙刁在嘴裡,掏出打火機的時候又頓住了,還是沒點,荀子奕苦笑了一下,想和林憲解釋:「林憲,你聽我說……」
林憲卻沒理他,偏過身子對著李琢說:「小哥,人家不喜歡你,你要不換個目標?天下好男人多得是啊!」
大概李琢也沒想到林憲會對他說這樣的話,他揉著被荀子奕捏的發疼的手腕紅了眼眶:「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子奕啊……」
林憲想,這還是個死心眼的人啊。
他突然笑了,笑的還十分開心,問了李琢一句話:「你剛剛說,他有喜歡的人了是吧?」
聽到這兒荀子奕的心裡一驚,連忙想要攔住林憲,怕林憲問了這個問題之後李琢會和他說些什麼,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事情向著他無法掌握的方向行進。
林憲走到李琢面前朝他一笑:「那個人就是我。」
除了林憲之外的兩個人瞬間愣在了那裡。
林憲只當荀子奕是透明的,略帶得意的神色和李琢解釋:「今天子奕生日,他和我表白,我答應他了。他現在是我男朋友,你這樣再纏著他,別怪我不客氣!」
李琢通紅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原本楚楚可憐的神色消失的蕩然無存,他咬著牙渾身顫抖,顯然不願意相信:「不可能!不會的!他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怎麼可能……」
「然而這就是真的。」
「我不相信!」
林憲眉頭一挑:「哦?」
他突然一把扯過荀子奕的襯衫領口,抬起頭朝著荀子奕的嘴親了上去。
那一刻,荀子奕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把過於驚訝而張開的嘴閉上了。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甚至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甚至身體僵硬著支撐自己不至於壓到林憲。
兩人只是單純的嘴唇貼著嘴唇,林憲甚至還閉上了眼。親了大概十多秒,他才放開荀子奕,轉頭看向李琢挑釁到:「這下還不信?」
李琢被眼前的場景刺激的怒極,他紅著眼不停喘著粗氣,看了一眼荀子奕的臉,發現他還在失神中——然而即使男人神志清醒,他也不會站在李琢這邊為他講話。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本性,只能眨了眨眼,讓聚集在眼眶里的淚水流了下來,深情又眷戀的說了一句:「我不會放棄的,子奕……」
林憲罵的毫不客氣:「趕緊滾!」
被偷襲的男人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說話,他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直到林憲罵了一句滾,才回過神來,呆呆的叫了一聲:「林憲?」
林憲揮揮手,毫不介意:「唉!別謝我,就當為社會除害了!話說你是怎麼惹上這裡的服務生的?」看那人的穿著,應該就是樊泱這兒的侍應生,怎麼就看上荀子奕了?
男人的精神累極,一整天下來擔驚受怕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閉著眼伸手捏了捏眉間,有些無奈的說:「這是個很複雜的故事……」
「對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學長他們估計要等急了……噢,我剛剛是為了讓你脫身開個玩笑啊,你別在意……」
「不會……」
男人這話回的平淡,千萬情緒都給他壓了下去,不見一絲波瀾。他跟在林憲身後走回去,偷偷的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唇,那裡還留著剛剛的一點點觸感,是他夢寐以求,以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觸感,卻沒想到在這麼一個荒唐的時候得到了,短暫的如同夢幻。
「老荀你和林憲乾嘛去了?這麼久才回來,車沒被刮到吧?」
回到包廂的兩人果然被盤問了一通,林憲笑了一下,對剛剛發生的事一個字都沒提:「沒事兒,就是遇見了些小問題,已經解決了。那人也不看看子奕開的什麼車,是他能隨便刮的嘛!」
一句話逗得樊泱哈哈大笑,不斷拍著林憲的肩膀要和他乾一杯。荀子奕卻異常的沈默,一坐下來就把面前酒杯里的酒喝了個乾淨。蕭決感覺到似乎有點不對勁,作為朋友的關心便問了他一句:「子奕你沒事吧?」
「啊?哦,沒事……」
見他不願意說,蕭決也不好再問,包廂里的氣氛熱烈的詭異,最後逼迫的荀子奕也不得不強顏歡笑著加入。
最後酒足飯飽的幾人準備離開,程誠給幾個人都叫了代駕,荀子奕拉了林憲,準備讓代駕開他車先送林憲回去,蕭決當然和池也一起,於是兵分了三路。走之前蕭決拉了林憲問話,他可以肯定林憲出去的時候肯定和荀子奕發生了什麼,如果是傷害到林憲的事,他肯定不會放過荀子奕。
「剛你和老荀出去碰見什麼了?」
「啊?沒什麼啊……」
「和我還來這套?」
學弟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敢和他扯皮?
林憲最怕蕭決,只能把實情說了出來。當然掠過了自己親了荀子奕那段,只說了自己裝作荀子奕男朋友幫他甩開追求者的糾纏。
聽完林憲解釋的蕭決只想把荀子奕罵個狗血淋頭,勾搭人都勾搭到眼前來了!還敢在林憲面前如此囂張?他荀子奕能不能行,拈花惹草也跑遠一點,跑到人面前糾纏?真是活的不耐煩了!他本來想問出那人的相貌特徵,奈何林憲一直不肯說,只是說看著像是個年輕人。他真是被這兩人氣得半死,聽林憲說完就拉著池也走了,頭都沒回一個。
林憲大概知道蕭決正在氣頭上,也沒再去惹,只能等他慢慢消氣再和他說說好話道個歉。荀子奕晚上喝的有點多,人卻還清醒,正被程誠扶著在門口等代駕開車來。林憲上前去替程誠接過人扶上了車,想了想 ,還是報了荀子奕家的地址,決定先送這個醉鬼回家。
一個多小時後林憲才回到自己的公寓,他脫了衣服掛好,正要去洗個澡,就聽見放在口袋里的手機亮響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之前不好意思,給你惹了麻煩。那些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信息是荀子奕發來的,是為了之前走廊里的事情道歉,他笑了一下,噼里啪啦的回道。
——都說了沒事啦!大家都是朋友!關鍵時刻就是要幫你一把啊!你早點洗洗睡吧。剛一直忘了說,生日快樂!
——謝謝,晚安。
——晚安。
林憲和人聊完,把手機放回衣服,突然摸到口袋里還有個方形的物體,才驚覺自己買的生日禮物一直忘了送出去。
真浪費啊……
他拿出盒子打開看了一眼,又把蓋子蓋好,丟進了床頭的抽屜里。
下回記得的話再送他好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