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要的東西
衛梓州一剎那的恍惚,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然而頭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如此清晰,那溫熱如同一股暖流,讓他因為失血而冰冷的身體飛快回復了溫度。
哥哥不是一直很討厭他嗎?他居然會主動碰觸他?
難道說,哥哥其實還是很關心他的?
「衛梓州,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如果你想獲得我的正視,就堂堂正正地來吧。」
衛銘收回手,起身獨自往集合點走去。他沒有再去看衛梓州,並且以後也不打算跟衛梓州有任何瓜葛。
「哥哥……」
衛梓州癱坐在後方,失神地望著他,忽然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哥哥,我錯了,哥哥……!!!」
屏幕里,衛梓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會議室里,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是唏噓不已。
這群看熱鬧的老頭子們互看一眼,不約而同地在心中給衛梓州蓋棺定論:
這小子活該!
趙志傑的臉色尤其難看。當發現這只鋸齒蜥行為有點不對勁時,他已經明白自己入了某人的圈套!
他將仇恨的目光利箭般射向商無岐!
「商無岐,是你……?!」
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數據設定是什麼時候被病毒篡改的?商無岐早就知道他會動手腳,所以將計就計反將他一軍?
這個陰險的混蛋!!!
商無岐還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藏藍色軍裝襯得他儒雅從容。心不在焉地摩挲著銀制手杖,年輕軍官聳了聳肩,調侃道:「趙主任這話說的有趣,誰知道呢。」
現在就這麼激動,後邊怎麼扛得住呢,呵呵!
「商無岐!」趙志傑一拍桌子站起身,「你無恥!」
商無岐笑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這難道不是?趙主任莫非是眼瞎?話說要比無齒,您年長我不少,也是您先無齒吧?」
趙志傑氣得險些要擼袖子跳起來跟這毒舌的傢伙拼了,旁邊的同事慌忙七手八腳地把他摁回座位。
巡考組的老頭子們對此完全視若無睹,只做不知。
「行了,趙主任,您那外甥已經回演習室了。」商無岐勾唇笑道。
趙志傑猛地看向前方屏幕,就見衛梓州因為失血過多,情緒起伏過於激烈,被分析儀斷定為不適合繼續考試,而強制帶離虛擬考場。
趙志傑一下站起身就往演習室走。
當他行將踏出會議室,商無岐在後頭又涼涼地補充了一句:「陛下說了,考試全部結束我們才能離開會議室。您若提前開溜,我可是會舉報的哦。」
趙志傑趕緊一個急剎車,差點沒撲門上去:「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商無岐無辜道:「我想讓大家開心一下。」
「別攔我!我要殺了這個混蛋啊啊啊!!!」
會議室響起趙志傑的咆哮與眾人手忙腳亂的勸架聲。
……
衛銘剛從考場走出來,就見熙熙攘攘的校門口,商無岐就拄著銀制手杖站在那裡,笑微微地望著他。
「衛銘弟弟,回家了。」
一直到兩人坐上車,衛銘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
商無岐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呢?
想著想著,他不由偷偷覷了旁邊的商無岐一眼。沒想到商無岐也正低頭看著他,而且好像看很久了。
衛銘像給人逮了尾巴的貓似的,差點沒一下蹦起來。他硬著頭皮問道:「有事?」
商無岐意外的竟然很坦誠:「有。」
衛銘冷淡道:「那就說吧。」
商無岐的回答是手一伸,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
衛銘的臉一下就紅了。
「你,你乾嘛!」
隔著一層硬邦而光滑的細呢子,臉貼著商無岐厚實的胸膛,他彷彿能清晰感覺到其中傳來的熱度,和對方心臟激烈而有力的跳動。
原來商無岐並不如他臉上表現的平靜,這傢伙都緊張成這樣了啊。衛銘心中暗暗想到。
商無岐攬住衛銘肩膀的動作看似溫柔,實則暗蓄了力道。雙臂如鐵箍般將衛銘禁錮在懷中,背後又是椅背,衛銘根本無法躲閃跟掙脫。這就是同等級的哨兵與嚮導體質的懸殊了。
「我不會傷害你,相信我。」商無岐的聲音彷彿從雲端傳來。
衛銘硬邦邦地說道:「誰知道你在說什麼!」
商無岐稍微退開些,低頭注視衛銘的眼睛,他看見衛銘的眼中閃過一絲小動物般的警覺,好像隨時準備給他來一肘子,不由失笑。
「商家收養你,的確是我的主意。」
衛銘一下愣住。
這傢伙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他還沒捋順思路,想好怎麼開口呢!
「我的確是有目的的,為了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衛銘心口一悶,脫口問道:「什麼東西?」
「那把帝王陵出土的古劍。」
「我那把劍?!」衛銘一下推開商無岐!……沒有推動。
精神力提高了,身體素質也要趕緊跟上啊魂淡!!
「你知道我有個姐姐,嫁給了帝國首輔。幾年前,姐夫因為一些政見分歧得罪了李家,就急著想跟李家修好。但是李家那位李戰神性格暴烈傲慢,油鹽不進,讓姐夫跟父親都很頭疼。後來,大姐得知李戰神表面兩袖清風,實則有個隱蔽的嗜好,收藏古董武器,就讓我幫忙找幾樣稱心的送過去。」
聽到這裡,衛銘就明白了。
那把古劍是他父母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上輩子幾乎陪伴了他一生。他真的捨得給商無岐嗎?
「後來,我調查得知,你那柄古劍價值連城,李戰神暗地裡眼巴巴地找了很多年了。我一直想著找個時間跟你說這事。作為回報,商家也會盡好撫養你的責任,讓你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打算要了。」
衛銘怔怔地望著商無岐,對方也同樣,在說話時一直注視著他。
「為什麼不要了?」衛銘呆呆地問道。
上輩子為什麼也沒有把劍從他這裡奪走呢?
商無岐深深地凝視衛銘,眼波如一汪黑海,眼底有團漆黑的火焰在燃燒。
「因為我不想讓你傷心。你的感受,才是我最先考慮,也是最終下定決心的原因。我們是最親密無間的兄弟,不是嗎?」
「可是……李家那邊怎麼辦?」
「放心,哥哥已經找到更好的辦法,事情也已經順利解決了。衛銘弟弟,你不會怪哥哥吧?」
衛銘釋懷一笑:「不會!」
商無岐道:「就是說,你還會像之前一樣喜歡哥哥對嗎?」
「對!」
「哥哥是最重要的對嗎?」
「對!」
衛銘話剛出口,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如果商無岐堅持的話,也許他在痛苦的抉擇後,會選擇將古劍交給商無岐,但可以肯定的是,自此他對對方的愧疚一定會減輕許多,大概也很難再產生其他情誼了。
可是商無岐選擇了他。
……所以說究竟哪裡不對勁?
「是不是很感動?不如親哥哥一下?」
就在衛銘心中酸澀,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商無岐忽然笑眯眯地來了這麼一句,還把臉側過來送到他嘴邊。
衛銘的無所適從瞬間就灰飛煙滅了。
他猛地掙開商無岐的懷抱,居然還真給他掙開了。隨即他意識到商無岐這是在緩解氣氛。
「謝謝你!」衛銘轉開臉氣呼呼地說了一句,「我可以把劍借你用一下。」親就別想了!
商無岐「哈哈」笑起來。笑聲清亮肆意。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笑得如此開心。笑得衛銘跟前座秘書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商無岐邊笑邊想到:信了就好,省得小傢伙總愛胡思亂想。一不小心把真相琢磨出來,可就大大的不妙啊。
上一場考試,考場記錄儀被處理的太乾淨,雖然種種跡象表明事有蹊蹺,但畢竟苦無證據,也不能拿趙志傑怎麼樣。於是商無岐只能將主意打到第二場實戰考身上。
果然,在他後來一系列的激將法之後,趙志傑終於鋌而走險,違反考試規則,公器私用,在考試中肆意篡改數據,觸犯帝國考試法,這次可給他抓到把柄了。
商無岐此人十分記仇,對趙志傑尚且如此,對衛梓州就更不會手軟。衛梓州膽敢跑到衛銘跟前搬弄是非,這筆賬商無岐肯定要翻倍給他算。
當第二場實戰考試的視頻被人偷偷上傳至各大網站,創造點擊量神話,在網民間引起軒然大波的時候,衛梓州正在為入學資格被聖帝安取消衝自己母親趙茹雲發火。等羅雲一通電話打到家裡,催他趕緊上網看一看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在考試時的各種醜態已經徹底暴露在全國人民面前。甚至還有好事之徒把他各種轉瞬即逝的得意,獰笑,玩心機的小動作各種放大特寫加上旁白點評做成專題報道,把他的各種表情整理成表情包。
衛梓州懵了。他完全不知道這視頻是哪裡來的。趙志傑如今也是焦頭爛額,自身難保,根本沒空跟他說帝國巡考組空降監控考場的事情。
很快,當初筆試撞見衛梓州違規出現在考務室附近百米的流動監考員杜博文也冒出來了。這位聖帝安人民教師向群眾表達了自己遭受領導趙志傑脅迫的無奈與對受害者衛銘的愧疚。接下來杜博文開始接受各大電台採訪,一遍又一遍,聲情並茂,添油加醋地給觀眾描繪當時撞見衛梓州的場面。
趙志傑與衛梓州一夜間成了過街老鼠,趙家與衛家也為這事大傷腦筋。衛守禮少不了被國王跟衛家家主輪著喊過去罵一頓。
接下來,這些人會有什麼下場,就已經不是商無岐關心的了。他如今關心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