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要拒絕卻無法反抗】
從暗室出來站在院子裡,被太陽一曬,黎煥恍惚有種做了虧心事的負罪感。莫名其妙被強迫坐在別人大腿、而且還是身為天敵的降妖師的大腿上談合作,這感覺該怎麼形容呢?
小少爺眯著眼睛默默思考,然後篤定認為一定是新年的開啟方式不對!導致原本還算順當的妖生急轉而下,出現了某種想想就非常不好的奇怪偏差。
這種微妙的負罪感在某罪魁禍首站定在身邊後變得更強烈了一些,黎煥偏頭有點費勁地看向對方,故作掩飾地提醒道:「事先說好,這間四合院除你我以外還有我的老師和他分魂化形的靈寵,偶爾也會有客人上門,咱們出去以後更是人多眼雜,總之不能隨便就——」黎煥糾結地抿了抿唇,聲音更低了些,「那個。」
刑羿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用奇怪的方式吸血。」黎煥沒脾氣地解釋道。
降妖師先生皺了皺眉,十分認真地考慮一番後,搖頭。
黎煥:「……」
黎煥險些炸毛:「這真沒得商量!!!」
「我會想要的。」降妖師認真地說。
「忍著!」
「不。」
「忍不住也得忍!」
「……」
黎煥說完,刑羿短暫沉默一秒,決定終止這種註定沒有結果的爭論。他右手懸空,靈力自指間溢出,暫態凝結成線。黎煥一臉「臥槽又來?你他媽有完沒完!」的蛋疼表情,萬分鬱悶同時他身手敏捷地向後一撤,順利躲過第一道纏繞上來的引線。
刑羿眉梢微微挑起,原本略顯不耐的眸底像是突然來了興致一般的亮了亮。男人手腕翻轉,操控引線急轉跟上,與此同時,左手凝結出另一簇引線從背後繞前堵死退路。
莫名感覺自己做出了某種不明智舉動的某人驚呆了。
淡藍色的引線細弱髮絲,如星軌般變幻莫測。明朗的陽光下,即便是妖也很難捕捉到它的軌跡。那一瞬仿佛被無限拉長,一片乾枯卷起的樹葉被風吹下,隨著咻咻幾聲輕響,樹葉極不明顯地於半空略微停住,緊接著被數不清的、從中穿透的引線割裂成齏粉,在下一陣風起時消散得一乾二淨。
黎煥胸口呼吸滯住,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這是……認真的?!
他慌忙抬頭迎上對方的眼睛。
電光火石間,兩人目光淩空相遇。
男人幽深的瞳仁靜若潭水,沒有半分試探或是玩笑的意思。那雙眼寒冷至極,仿佛結了一層冰,只此一眼,黎煥如墮深淵。他忽然感到靈魂深處不受控制地震一下,那種詭異又熟悉的感覺發散開來,冷徹骨髓,刹那間冰封住了全身的血液。
「喂!」黎煥忍不住大叫出聲,「過分了啊!」
另一邊,嫺熟操控引線的降妖師先生充耳不聞,十指齊動將某反抗不能、只好像兔子一樣四處逃竄的人捆成粽子,安安分分地提了回來,單臂環過後腰,摟進懷裡。
「我說了,」刑羿耐心地說,「不。」
黎煥:「……」
黎煥生無可戀地看著他,心跳還有點快:「我還以為你要殺了我。」
「不會。」刑羿低下頭,輕輕舔舐了一下對方白皙細膩的脖頸,甚至用舌尖在頸動脈上有意無意地壓了壓。再一抬頭,他看向那雙帶著無限鬱悶地漂亮眼睛,聲音頗有幾分不以為意的味道,「殺了你,吃什麼?」
黎煥:「……」
好吧,你丫贏了。
「現在去哪兒?」刑羿問。
手腳被捆死的黎煥像毛毛蟲一樣扭了扭,無果,然後看了眼依然無動於衷某人,終於忍不住抓狂道:「先放開我啊!」
刑羿:「……」
或許是因為距離太近、摟得太緊,再加上被引線束縛的特殊狀態,懷裡的傢伙固執地別過頭,額發淩亂,遮掩住愈發泛紅的臉頰,就像一隻瀕臨炸毛卻又無可奈何的貓科動物,鬱悶得只能跟自己較勁。
降妖師先生越看心情越好,手臂收攏,隨著身體貼緊,他愣了一下,明顯感覺有什麼東西抵在大腿上,還非常不安分地小幅度搏動。
刑羿垂眸看了一眼,旋即怔住,然後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鬼使神差伸手過去,隔著長褲握上那個硬挺的部位,稍一用力。
「嗯……」
黎煥幾乎是下意識地呻吟出聲,又死要面子地狠狠咬住下唇強忍回去。他身體不住顫抖,生平第一次,最敏感的部位被別人觸碰,這感覺還真是……某人絕望地合上眼睛。
一言難盡啊!
「鬆手……」黎煥咬牙道。
刑羿凝神望著對方充血的唇瓣,他沒有說話,而是緩慢收攏手指,狀似無意地揉捏起來。
這一下太刺激了,黎煥倒抽口氣,雙腿發軟,險些支撐不住身體。
「你他媽——」未完的咒駡戛然而止,嘴唇抿緊,黎煥極其克制地深深埋下頭,將那些難以啟齒的聲音盡數封死。
束縛住身體的引線鬆開,分成兩股,各自纏繞上他兩邊手腕。在那種熟悉而充滿蠱惑意味地牽引下,他如無法與主人命令抗爭的傀儡一般,不受控制地擁抱住男人的身體。
這可是後院啊!隨時都有可能被老師或者阿狸撞見。
黎煥尷尬得想死,撫住對方脊背的手指用力扣緊,他想要拒絕又抑制不住生理上的欲望。在那種極度矛盾的心理作祟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填補了身體的空虛,直到最後他都很那說清那時的感覺。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被推上雲端的那一刻,他伏在男人耳側問出了這樣一句話。那人並沒有給出回答,而是一如以往每一次那樣,微偏過頭,舔了舔他的唇角。
黎煥在心裡歎氣——
真是……作孽啊。
半小時後,偏房臥室。
黎煥洗過澡,換了新的襯衣長褲,腳上踩了雙很潮的磨砂皮馬丁靴,正站在臥室裡收拾任務可能用到的東西。隔壁浴室的水聲停了,黎煥下意識地朝房門方向掃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把唐刀插進NIKE包。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他邊拉拉鎖,邊頭也不回地說了聲:「請進。」
得到應允,刑羿推門進屋。他頭髮還沒完全擦乾,髮梢往下滴著水,脖子上搭了條毛巾,除此以外……黎煥裝完自己那只背包毫無防備地轉過身,待看清後整個人差點炸了!
「你怎麼不穿衣服?!」
臥室開著空調,倒不會覺得冷,刑羿就那麼坦坦蕩蕩地站在沙發旁,沒有半點遮掩或是害羞。
那是一具一眼看去就很難移開目光完美身材,男人四肢修長,裸露的軀體健碩漂亮,仿佛被精心雕鑿過一般。他的肌肉形狀並不算誇張,但極大的纖維密度確保了暫態爆發的恐怖力量和靈活性,這樣的肌肉均勻覆蓋在骨骼之上,被白皙的肌膚包緊,勾勒出極度流暢的誘人線條。
因為水汽未乾,稍一接觸空氣,男人胸前的兩點便十分敏感的硬挺凸起。
黎煥看得臉頰發燙,舌尖舔過乾燥的唇瓣,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繼續下移,掠過對方輪廓分明的腰腹和胯,然後輕輕滑向恥毛間、那個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而微微勃起的部位……
他又想到了不久前後院發生的事,登時感到臉頰燒起來。
「沒找到。」刑羿淡淡道。
黎煥:「……」
某人瞬間回過神,趕緊尷尬地看向別處。
什麼情況?
怎麼沒穿衣服的一本正經,他這個穿著衣服的反倒像在耍流氓?!
「在你房間的衣櫃裡,」黎煥表情囧囧地對著一盆綠色盆栽說,「我去拿。」
說完,他放下背包快步朝門口走去。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刑羿忽然伸手扣住黎煥胳膊,大力一拉,黎煥萬萬沒想到這貨會突發奇想地來這麼一出,整個人猝不及防,被再一次直接拖進懷裡。
臥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跳加速,但總體來說還是非!常!崩!潰!啊!
刑羿低下頭,埋首在黎煥頸間,無比貪婪地深深吸了口氣。
即使毫無外傷,那股甜膩的血腥味似乎早已滲透出肌膚,不受控制地鑽進鼻腔,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迫使他記起瘋狂吸血所帶來的銷魂記憶。
好想要啊……
降妖師先生難耐地想。
被圈住肩膀的黎煥臉上一個大寫的三觀震碎,男人溫熱的鼻息撩撥過頸側,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費力抬起胳膊給身後犯病的傢伙看手腕上的錶,提醒道:「現在已經快六點了,拉格三小時後下班,老師的車被大師兄開走保養,所以我們要收拾好東西再乘地鐵過去,這還不算上實地調查的時間。」
黎煥把胳膊收回來:「親愛的搭檔,現在時間有限,你偶爾得學會稍微克制一下,知道麼?!還有——」黎煥忍無可忍,面紅耳赤道,「別再用那玩意兒頂著我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降妖師先生不動聲色地微微勾起嘴角,那抹笑容一瞬即逝,他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鬆開手,又恢復了那種順從而無辜地模樣。
精分!
在心裡默默吐完槽,黎煥摔門離開自己那間臥室。
給刑羿安排的客房就在隔壁,兩間房結構相同,都是臥室客廳聯通的開間,唯一不好的是公用中間的盥洗室,黎煥光是想想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等他取來衣服,某人終於穿戴整齊,黎煥心力交瘁地把收了半個月的背包往茶几上一擱,面無表情道:「這是你的東西,我檢查過一次,之後再也沒碰,老師的意思是可以暫時還給你,你的傀儡卷軸都在裡面。」說到這兒,他返回床邊,從床頭櫃的充電器上拔下正在充電的手機,然後走過來放在茶几上,補充,「之前沒電自動關機了,充了半天,應該夠用。」
刑羿拿起手機開機,等蘋果Logo結束,解鎖,隨口問道:「你沒檢查過連絡人?」
「如果知道密碼我一定會檢查。」黎煥坦言。
刑羿把手機遞過去:「現在看。」
「不用了,」黎煥沒接,去取風衣外套,邊穿邊說,「即使我們之間存在問題,但如今你同意合作,而且是單方面協助,就衝這點我也得把你當做搭檔對待。」
他系緊格子圍巾,單肩跨上NIKE包,回頭對沙發上地刑羿又說:「休息夠了咱們就走,早去早回。」
刑羿收起手機站起身,伸手取來自己的包,隨口道:「遇到妖怎麼處理?」
黎煥抬眼看他,只說了一個字:「殺。」
「你說過我們也是妖。」刑羿道。
「可是我們不傷人。」說完,黎煥猶疑片刻,走過來在刑羿面前站定,朝他伸出只手,「合作愉快,搭檔。」
刑羿握上他的手,垂下眼睫,兩人對視。
男人深沉的眸光安靜似海,仿佛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沒有說話,而是以一種溫柔地力道收緊掌心,當做回應。
那一瞬間黎煥還是有些心虛的。
杜秋說過,這人對妖向來冷血殘酷,從不留情,可他卻以同類之說博以信任,騙取他與自己合作。若假以時日,記憶恢復,不知道這一聲「搭檔」能不能換來一個相對和平的分道揚鑣。
黎煥在心裡笑了一下,作勢鬆手,卻不想察覺到這個意圖,那握住自己手掌的五指登時收緊,黎煥覺得這傢伙今天反應有些反常,忍不住問:「又怎麼了?」
刑羿神色凝重地皺了皺眉,肌肉輕顫,像是在掙扎,良久,他固執地開口:「就這麼走。」
黎煥瞬間靜了,又過了幾秒,他用另一隻手扣上對方手腕,強行將手抽出來,笑道:「搭檔,我們好像還沒有那麼熟?」
刑羿怔住。
「走吧,時間已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