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釋懷
許寧說的這些話透著十足的怪異。
雖然宋錦年自覺今晚表現不錯,只是等到他看見鏡子中自己的臉,才明白許寧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失魂落魄,想隱藏都隱藏不住,想到這裏,他笑出來,看著依舊笑得溫和的許寧低聲說了句:“好。”
那邊是將建築的棱角襯托的有些淺淡的夜色,宋錦年看著穿著淺色衣服的許寧慢慢的走過去,再和這樣的一種夜色融合在一起,最終消失,心裏不知怎樣的一種感受。
那片夜色就像自己的過去,或者過去的自己,當這一刻,當許寧以這樣的一種方式消失時,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釋然了。
這樣的話他其實很想告訴林君遙,可是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因為拍戲,幾乎就沒怎麼見過面。
林君遙的電影即將上映,在他開始接拍自己簽約榮耀的第二部電影時,宋錦年的那部黑幫電影剛好拍到一半。
林君遙偶爾見過宋錦年幾次,雖然沒見到面的時候,自己會時不時的想起他,可是真見到了,又有種無話可說的感覺。
有時候大概是因為喜歡的太過厲害,那些極簡單的話,比如我很想你,比如要不要一起吃飯之類的話,反而變得很難說出口。
不過看著宋錦年看向自己的眼神,林君遙還是能感覺到內心隱隱生出的甜蜜。
想要站在和他一樣高的位置,那樣的話,他們說不定就能離得更近。
每次想到這一點,林君遙幾乎就要忍不住笑出來。
新片的上映很快受到溫博賢方面的阻擾,因為他已經和何夢溪結婚,所以很快的,溫博賢就與何夢溪的舅舅簽署了一系列的合作計畫。
同檔期的影片只要有星河參與投資的電影,那家名為柯林,佔有香城近百分之四十份額的院線集團就會優先放映他們家的影片。
除去星河,其他幾家影視公司都受到柯林的冷遇,而剛剛成立的榮耀,因此受到的損失就更加的嚴重。
林君遙原本對自己主演的那部喜劇片抱有很大的期待,當徐秋時告訴他那部電影只能小規模的上映時,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沮喪。
“沒事的,君遙,錦年和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很快又入秋了,秋日不算很強烈的陽光落在徐秋時的辦公室裏,給人一種很想睡覺的感覺。
林君遙最近幾天都在忙著拍戲,今天因為徐秋時說兩人很久沒有見面,又想一起吃一頓飯,所以他就趁著半天的空擋趕了過來。
聽見徐秋時這麼說了以後,林君遙有些疑惑的看向他,說:“錦年在想辦法?”
“嗯,柯林不是一家獨大的嗎?錦年準備聯合其他幾家和柯林沒有任何合作專案的影視公司再聯合其他幾家市場份額佔有比重不是很大的院線公司一起合作,準確的說是要以眾敵寡。”
私底下,榮耀很多事務都是宋錦年在打理,想著他這段時間又是趕戲又要與這麼多公司的高層洽談,林君遙抬頭,有些猶豫的說:“能行嗎?”
“怎麼不行?大家都快逼到被他們逼到絕境了。”兩人早已熟稔,此刻徐秋時抱著自己的雙手靠在辦公桌上,盯著地板看了片刻,才轉身說:“相信我,君遙,這事會有轉機的。”
臉上略顯嚴肅的表情讓林君遙忍不住笑出來,說:“好。”
林君遙背光,在他雙手撐著桌面微笑的時候,徐秋時幾乎挪不開自己的眼睛。
“君遙。。。”
“什麼事?”
徐秋時此時已經放下自己的雙手,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顯得很認真。
林君遙大概能猜到他想對自己說什麼,笑了笑,說:“對了,秋時,我很困,能不能在你沙發上睡一會兒,等一下我們再一起出去吃飯?”
即便林君遙笑容不變,但徐秋時還是感覺到他的躲避,想著他喜歡的大概是錦年,徐秋時壓下心裏的失望,低聲說:“好。”
辦公室裏安靜的過分,林君遙平躺在沙發上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聽見不遠處傳來徐秋時翻閱檔時傳來的沙沙聲,突然覺得自己有以後有必要減少和他的接觸。
明明知道他對自己抱有好感,明明心裏裝的是宋錦年,想到這裏,林君遙自嘲的笑了笑,翻身不再去想這些想了也沒用的事。
下午宋錦年從片場回來,原本是想找徐秋時商議榮耀和其他幾家公司合作的事,結果到了他的辦公室,才發現他沒有在那裏。
正準備給秋時打電話,轉身的時候,他就看見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躺了一個人。
腦袋用一件外套蒙的非常嚴實,宋錦年認出那是徐秋時的衣服,想著這一段時間他和自己一樣疲憊,宋錦年笑了笑,隨手拿了一本雜誌坐在辦公桌旁的椅子上,準備等他醒了再與他說那些事。
時不時的,他會躺在沙發上的徐秋時一樣,看了幾次以後,他又忍不住笑起來。
一動不動,要不是他知道那裏躺了一個人,幾乎就要忘記他的存在。
想著蒙著腦袋睡覺的感覺不好受,宋錦年丟下手中的雜誌,替沙發上的徐秋時掀起衣服的一角想讓他透透氣。
只是等到拉開衣服,他才發現睡在那裏的人是林君遙。
睡顏稱得上平和,頭側到一邊,劉海因為出過汗的關係,發梢已經黏在一起,額頭上細密的一層汗。
宋錦年沒想到是他,沉默中,他就將那件衣服拉下,直到露出林君遙的整張臉。
林君遙睡著的樣子和清醒時的不一樣,雖然平時他看起來就是一副無害的樣子,但這個時候宋錦年看向他,心裏會不自覺產生一種類似憐惜的感覺。
已經認識了快一年,宋錦年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他時的樣子,他趴在溫博賢的懷裏,臉上淡淡的紅暈,眼中含著許多的水朝自己看過來。
那時候宋錦年非常的反感這個人,只是當時林君遙的樣子,他到現在都還很清楚的記得,帶著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就像一隻不小心走錯地方的兔子。
以後時間的延長,兩人逐漸的熟識,林君遙在他面前始終有些緊張,就像很怕自己在他面前做錯什麼。
那個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喜歡上自己了吧?
抱著一點期待和忐忑,宋錦年想起那晚在舒雲的畫廊他同溫博賢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他到如今還記得。
關於林君遙所有的事,等到宋錦年回想起來,他才發現自己全部都記得。
這一年的時間,林君遙身上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變得更加的自信耀眼,宋錦年伸手小心的摩挲著他的側臉,想著林君遙如果是因為他的原因改變了自己,那他呢?他又該如何回報這樣的一份感情?
大概是越來越喜歡吧?
微涼的觸感讓林君遙有些不舒服的皺眉,他想伸手趕去停落在他臉上的東西,只是因為外套的阻擾,他最終只得把臉側到一旁。
“君遙?君遙。”
聽見別人在叫自己,林君遙漸漸的醒過來,看見眼前的宋錦年,他笑了笑,說:“錦年。”
臉上帶著一種不清醒的感覺,可就是這樣一種在自己面前不設防的態度,讓宋錦年的心底瞬間軟成了一團。
“君遙。”
又低聲叫了他一聲,宋錦年已經俯身吻住他。
嘴唇柔軟的過分,宋錦年在他還沒回過神的時候,甚至撬開他的嘴唇吻了進去。
因為睡覺的原因,一開始,他的唇舌給人一種略顯乾澀的感覺,只是漸漸的,宋錦年就能感覺到隱藏在那下面的一種類似純淨水般甘冽的味道。
好像什麼都是真的,等到林君遙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準備坐起來時,宋錦年已經扣著他的肩膀順著他的動作加深這個吻。
他的吻也和他的人一樣,輕柔的,始終帶著一種微風撫柳般的感覺。
聽見門被人推開的聲音,林君遙有些受驚的後退一步,而面前的宋錦年,不過是淡淡的朝門口看了一眼。
徐秋時此時正在翻閱手中的資料,聽見房間裏的一陣響聲,他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
林君遙坐在沙發上,臉上錯愕的表情,前面的宋錦年離他很近,雙手撐在沙發的邊緣上,此刻正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
房間裏的氣氛曖昧過分,徐秋時想起剛剛林君遙臉上很淡的紅暈,立刻明白兩人發生了什麼事。
站在門口微愣了一下,徐秋時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後就立刻轉身出門。
心跳快的過分,直到源自身體內部的那種緊張逐漸消失,徐秋時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想剛剛那是自己的辦公室吧?自己為什麼要走出去?還有那句對不起,為什麼要由他來說?
大概是因為錦年是自己的大哥,還有從小自己對他的依戀。
徐秋時看著手中的文件,嘴角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
“我已經見過那個人了,還有,我把那些想要同他說的話都對他說了。”
林君遙此刻已經回過神,見宋錦年還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他壓下心裏的緊張笑了笑,說:“然後呢?”
“已經釋懷了。”
林君遙沒想到他說的這麼直白,微愣一下,他才將面前離他越來越近的宋錦年推到更遠一些的地方,說:“錦年,先讓我起來。”
“你呢?你怎麼想的?”
宋錦年的聲音有些低沉,眼睛直直的盯著林君遙,似乎自己不給他一個答案,他今天就走不出這裏。
林君遙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說:“錦年,你突然這樣說。。。我沒有任何的準備。”頓了頓,他又說:“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你。”
眼睛已經不知道該看哪里,原來還是會緊張。
宋錦年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的臉,說:“君遙,給我一個機會。”
“你。。。”
“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確定自己的真心,君遙,以後我會對你很好的。”
這一個瞬間,林君遙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宋錦年又俯身吻了他一下,他才逐漸回過神。
“錦年,你是真心的嗎?”
宋錦年握著他的手抵在自己心臟上,笑著說:“絕對的真心。”
“那好。”片刻之後,林君遙也笑起來,說:“我給你一個機會。”
那個時候的林君遙,在宋錦年的眼中,自信的有些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