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重拍
- -
從頭到尾,宋錦年都沒有提到過溫博賢一句,大概是自身的強大和自信使得他不曾將這個人放在心上,林君遙笑了笑,說:“我以後也要像你這樣。”
“沒頭沒腦的,你要像我什麼?”
察覺到宋錦年將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收緊,林君遙搖頭,說:“沒什麼,對了,你的手呢?拍戲會不會對你的手有影響?”
“又不是武打戲,我到時候多加注意就行了。”
“複健呢?”
“我會按時去做,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應該就差不多了。”
林君遙點頭,將宋錦年放在他腰上的手握了握,低頭說:“真的這麼喜歡這部電影?”
“嗯,除了它是你挑的。”說到這裏,宋錦年將下巴搭在林君遙的肩上,說:“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完成它,以後把它當做紀念也好。”
說的林君遙笑起來,回頭看了宋錦年一眼,哎一聲,說:“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
窗外此時的陽光比較耀眼,只是因為宋錦年公寓安裝的都是深色的厚重玻璃,因此使得室內的光線比較柔和,宋錦年看著眼前的林君遙,發現他嘴角的笑意,便不由得吻了上去。
“你若喜歡,我以後天天說這樣的話給你聽好不好?”
林君遙的回答被他悉數吻進唇舌間,氣氛這般甜蜜溫馨,好像連說話都變得多餘。
宋錦年如今已經回到榮耀,憑藉他自身的能力,很快就將徐秋時身上大部分的工作分擔了過去,除了定時到醫院參加複健,以感謝的名義請徐秋時他們吃過幾次飯,宋錦年很快將那部因為他受傷擱淺的電影提上日程。
娛樂圈最寶貴的就是時間,此時離那部電影中斷的時間已經過去快四個月,劇組中很多的工作人員或者藝人此時都轉戰別的劇組,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調出檔期。
宋錦年看著桌上的那份名單,突然感覺有些為難。
片中戲份最重的便是他和林君遙,林君遙此時有一部戲約在身上,其他五個分別飾演片中重要角色的藝人,只有兩個人能調出檔期。
林君遙的電影已經開拍,為了迎合暑假檔,由榮耀自行籌資拍攝的一部低成本愛情喜劇,雖然旨在斂財,但因為宋錦年一開始就提出堅決拍好每一部電影的公司方針,所以這部電影也不會怎樣的粗製濫造。
導演由林君遙親自挑選,片中重要的幾個演員都是榮耀近幾年會熱捧的稱得上演技派的藝人。
此時的榮耀已經今非昔比,沒有溫博賢以及星河的刻意打壓,再加上榮耀高層人員的慧眼識珠,提攜了很多有實力的導演和藝人,所以就算這段時間宋錦年受傷住院,對榮耀的發展也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
榮耀的定位一直很明確,兼顧商業和文藝,商業片針對年輕的觀影人群,主要演員都會啟用如今娛樂圈最當紅的幾個偶像明星,當然,明星的演技不能太差,拍攝時間短,整部電影的製作週期定在四到五個月,文藝片旨在拿獎或者提高演員的演技,製作精良,榮耀一年只會推出兩到三部,在這樣一種大前提下,榮耀所參與投資的每一部電影幾乎都可以用備受期待來形容。
外界的鼓勵與期待使榮耀在建立之初就擁有的蓬勃向上的氛圍還在,這種朝氣主要來自榮耀內部的員工,集思廣益並對工作保持一定的熱忱,林君遙時常就在想,若不是有宋錦年和徐秋時坐鎮榮耀,他們今天可能就不會取得這樣的成就。
包括他自己,也因為他們兩人的包容和支援,才可以憑藉自己的經歷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為榮耀找到這麼多有實力的藝人同導演。
如今林君遙在榮耀已經有了和宋錦年徐秋時等同的地位,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宋錦年才會把很多重要的事提出來與他一同商量。
林君遙從片場回來的時候,宋錦年還盯著桌上的那份演職員名單發呆,見林君遙來了,他很快就將各種的原委與他講了。
越是喜歡才會變得越加的小心,林君遙仔細看過那份演職員名單,過了一會兒,他才深吸了一口氣說:“全部重拍怎麼樣?”
“重拍?”
宋錦年的語氣有些詫異,《閏年》當初拍好的戲份佔據整部戲的三分之一,即便不算當初榮耀因為宋錦年受傷中斷拍攝所賠償給各個演職員必要的費用,所投入的資金也已經有千萬,如果《閏年》重拍,那這些錢就全都白費了,不僅如此,他們還需要找新的投資商,對於這種出爾反爾的行為,他們也未必會理解。而且就算找到新的投資人,這部電影不過是一部文藝片,到時候票房也是個很大的問題。
拍電影就是為了賺錢,想到這裏宋錦年搖頭,說:“不行,這部電影太賠錢,我不能因為我的關係讓榮耀以及那些投資人為我買單。”
“錦年,這大概會是你的最後一部電影。”
“就因為這樣……”
就宋錦年微皺的眉頭,林君遙笑著搖頭,說:“錦年,你怎麼只想到這一點?”
“所以?”
“一旦有人聽說這部電影會成為你的封山之作,你想會造成怎樣的轟動?到時候別說普通的觀眾,就連那些投資人,我想都會對這部電影趨之若鶩的。”
見宋錦年依舊不說話,林君遙又湊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別這樣,錦年,就算你住了這麼長時間的醫院,你也還是那個香城的傳奇明星宋錦年。”
語氣中很多的調侃,宋錦年明白他是不想讓自己特有負擔,想到這裏,他將林君遙想縮回去的手拉住,低聲叫了聲:“君遙……”
“再說了,就算榮耀賠錢,那其中也有我的一份功勞不是?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拍上很多賣座的電影填補那個缺口的。”
想著宋錦年息影也是為了自己,林君遙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說:“以後我會加油的,連同你的那一份!”
自己的決定顯然是給他造成了不少的壓力,宋錦年笑,說:“好,我會一直盯著你的。”在林君遙盯著他看時,宋錦年笑容更甚,說:“希望你到我這個年紀能取得我如今的成就。”
林君遙聞言鄙視的看他一眼,說:“會的,以後你就守在你榮耀的辦公室專心替我數錢就好了。”
“那錢大概有一半會落入我的口袋裏。”
林君遙笑,還想說點什麼時,他人已經被宋錦年拉過來抱在懷裏,此時榮耀的工作人員很多都已經下班,除去那些趕工準備新電影的上映或者宣傳的,辦公室以致走廊都很靜,過了好一會兒,林君遙才聽見宋錦年低聲的與他說了聲謝謝。
明明就舍不下自己的電影事業,林君遙無奈,只用盡大力的回抱他。
溫博賢的案子即將開審,雖然最近的報紙雜誌上全是與此相關的報導,但很快的,這樣的頭條很快就會被替換,到時候溫博賢不管被判幾年,估計都不會有人再去關心。
榮耀幾天後召開了一次專門的董事會,針對《閏年》是否重新開拍進行,在宋錦年看來,裏面的風險太大,他需要徵詢董事會全部成員的意見。
榮耀的董事局很有特色,統共十一個人,一半與宋錦年林君遙一樣都是藝人,熟知娛樂圈的一切規則,另一半是徐秋時當年研究院的同學,如今不是自己開了公司,就是在香城財政部門任職,擅長理財,對所有事的採取一種理智冷靜的態度。
但好在大家都很年輕,氣氛熱烈的各抒己見以後,總能很快統一意見。
相比較那些已經成立很長時間的公司,榮耀最大的一個優勢就是董事會成員之間還沒有出現任何的權力傾軋。
會議由林君遙主持,當他們聽說《閏年》即將重新開拍時,臉上都出現為難的神色,只是在知道這將是宋錦年最後的一部電影以後,在震驚之餘,他們又很快表示了自己的理解以及支持。
除去極少數的幾次,榮耀內部的會議都如同老同學間的聚會般輕鬆,宋錦年此時正在逐條羅列自己不能再拍電影的原因,一來他手臂受傷,對以後的演藝事業會造成諸多的限制,二來他已經決定專心打理榮耀。
察覺出宋錦年語氣中的堅定,其中一個比宋錦年晚兩年入行的董事有些受不了的又問了一句:“最重要的原因是什麼?肯定不是因為上面那兩條吧?”
宋錦年聞言笑出來,說:“對,我最重要的原因是為了君遙,我希望他以後能在娛樂圈心無旁騖的發展自己的演藝事業。”
“看吧,我就說他是為了君遙做出的這種決定。”
“大神,其他人這樣說就算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很動人的情話?”
“君遙,羡慕死你了,好幸福!”
宋錦年和林君遙的關係在榮耀高層中已經是公開的秘密,聽見會議室發出的一陣哀嚎聲,雖然林君遙很想假裝自己很鎮定,可是當眾人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光朝他看過來時,他還是尷尬的想低頭。
“事業愛情兩兼顧,君遙,你根本就是傳說中的人生贏家!”
“君遙,你的戀人是宋大神,香城連續八年年輕女生最想嫁的鑽石王老五!我要是你,還發展什麼事業,一定天天守著他光看著他就好了!”
大家的調侃很快讓林君遙低頭,就在他恨不得自己可以從這裏消失的時候,旁邊宋錦年卻伸長手將他的手握住。
“要不要這麼甜蜜?!”
“就是,我們這群人如今大多數都是單身!”
“以後禁止在公司內部談戀愛,否則脫光衣服示眾!”
會議在一片亂哄哄的氛圍中結束,林君遙和宋錦年並肩走出去時,徐秋時快步走進兩人中間,說:“君遙,以後一定要好好演戲啊。”
林君遙點頭,大概是最近一段時間他終於得到休息,徐秋時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秋時,有沒有意願出去旅行?”
“為什麼?”
宋錦年搖頭,說:“前段時間你太辛苦了。”
“可是你們的電影不是很快就要開拍,到時候榮耀的事誰來處理?”
倒是忘了這一點,林君遙正準備說又要辛苦你一段時間時,徐秋時突然表情痛苦的回頭,說:“錦年,你讓舒雲回去了好不好?我最近處理他的那些事頭都痛了。”
宋錦年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說:“他怎麼了?”
“要不就是在酒吧喝醉酒與人打架,要不就在自己的畫廊開震天響的搖滾引來員警的警告,錦年,我這個月去警局已經快十次。”
自從這次回來,林君遙只覺得張舒雲在性格上又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太過張揚,以前即便他的性格癲狂一點,但在人前都是一副拘謹的模樣,想著近段時間他因為在酒吧狂歡被人把照片放在網上引起的轟動的事,林君遙估計是他被關了太長時間,如今想迫不及待宣洩一下。
宋錦年大概也是這樣的想法,見他一直不說話,徐秋時急了,說:“錦年,你快點替我想想辦法,要不我就給媽打電話了。”
“或許你可以給他的心理醫生打電話。”
“為什麼?”
見徐秋時回頭,林君遙笑,說:“不知道,只是我感覺那個心理醫生一定能管住他,對不對,錦年?”
宋錦年也笑,剩下莫名其妙的徐秋時,最終只得說他去試試。
即便溫博賢聘請了全香城最知名的律師為他辯護,可惜人證物證俱在,他不承認也不行,判決結果下來的那天,林君遙在鏡頭前看見了如今落魄不堪的溫博賢。
頭髮和鬍子都很長,致使鏡頭前的林君遙看不清楚他具體的長相,他出法院出來的時候,手依舊被手銬烤住,上面蓋了某個便衣的外套。
面容憔悴,神情萎靡,他顯然不想說話,但記者拿著話筒攝像機對他窮追不捨。
“溫先生,你之前傷害過這麼多的人,尤其宋錦年宋先生,他因你受傷,以後也會息影,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他說?”
“那些事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就在一眾記者譁然的時候,溫博賢抬頭直視著其中的一個鏡頭,說:“我唯一後悔的事,是當年我沒有好好珍惜那個真心對我好的人。”
語氣中有悵然,等到記者還想問點什麼時,溫博賢已經在員警的護送下坐車揚長而去。
想著他走路時一瘸一拐的樣子,林君遙關掉面前的電視機。
溫博賢因為犯罪情節嚴重,再加上他沒有絲毫的悔改之意,因此法官最終判了他七年的監禁。
很難說是因為這件事受到這麼多人的關注,溫博賢才被判以這麼重的刑罰,只是不管怎樣,這一切都已經過去。
想到年少時自己第一次看見溫博賢時的場景,氣定神閑端著一杯紅酒淡淡朝他看過來的模樣,林君遙突然發現,他並不是對溫博賢完全的無感。
不知道是因為溫博賢此時的處境讓他同情,亦或是他在緬懷自己曾經已經逝去的歲月。
“在想什麼?”
身後抱著他的是此時剛醒過來的宋錦年,因為《閏年》即將開拍,他最近一段時間已經十分的忙碌,早出晚歸,幾乎可以媲美半個電影製片人。
感覺後背傳來的溫暖,林君遙喝下手中的那杯紅酒,笑著說:“沒什麼。”
很多事都會過去,很多事也在繼續,而林君遙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停的向前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