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豐月之祭

　　荒川和大天狗在夏目少年不遺餘力的邀請下還是借住到了他家裡。當然， 仍舊是以妖怪的身份。

　　畢竟收養他的叔叔阿姨只是普通的人類而已， 夏目少年可不希望嚇到他們。

　　荒川和大天狗兩隻大妖怪也無意和其他的人類接觸。

　　「夏目？夏目！你最近怎麼了？」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沉思中的少年忽然驚醒過來， 然後他看著近距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臉，沒來由的就紅了臉。

　　「啊，抱歉，名取先生您剛才在說什麼？我有點走神了沒聽到。」事實上是少年在看到名取週一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不久前自家胖貓咪的吐槽， 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啊……」看到少年有些神思不屬的模樣，名取週一看了他一眼， 然後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夏目這次和他見面為什麼表現的奇奇怪怪的， 不過他有預感， 應該和那隻嘴上把門不牢的醜貓脫不了關係。

　　「我說……之後不久， 我們這邊一年一度的活動又要開始了，今年是由的場家主辦的，我想以那位家主的性格，沒可能不發請帖給你， 所以我就來問問你的意見。」名取週一看著臉頰緋紅神色有些恍惚的少年， 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夏目……莫非身體不適？

　　「啊，您說的是』豐月之祭』？」聽到名取週一重複了一遍他剛才的話，夏目恍然大悟， 「我也收到了的場家的請帖。」夏目這麼這麼說著的時候臉色十分複雜， 他想起了之前的場家的式神特意將請帖送上二樓後正好被在房頂上曬翅膀的大天狗撞見的場景。

　　Emmmmmm……該怎麼說好呢……那一天的大天狗大人簡直戰鬥力爆表。

　　如果不是荒川十分理智地抱腰攬肩按懷裡順毛，估計的場家的式神就要在大天狗的羽刃暴風下碎成片片了。

　　不過代價就是他和貓咪老師又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糧。

　　「身為區區一個人類，竟敢主辦大妖怪才有資格操持的』豐月之祭』，還敢用晴明專屬的式神作為自己的代表……那個名叫的場靜司的人類太囂張了！」大天狗甚至到了現在想起來還會碎碎念個不停， 簡直不能更活潑可愛。

　　「……大天狗，你要記得這裡離吾等世界已經過去千年之久……這麼長的時間裡，事物的轉變理所當然，很多我們那時候的規矩到了現在可能根本就沒有傳承下來，總而言之，身為人類，竟然還能記得要舉辦』豐月之祭』已經讓我覺得挺驚喜了。」荒川一手攔著大天狗的腰一手去揉著對方的頭，心裡知道為什麼對方這麼不痛快。

　　因為千年之前，負責主持舉辦』豐月之祭』的正是大天狗，而他對於這種祭祀呀慶典之類的規矩嚴苛到了甚至過分的地步。「因為，如果不那麼做的話，自然是不會給予我們回應的。」荒川還記得自己那時候還問過大天狗為什麼對於一個祭祀那麼上心。

　　那時候的大天狗臉上斜戴著一個紅面老者的面具，身上穿著平日裡並不怎麼愛穿的華貴的衣袍，看上去正如九天之上高貴的神祇一般，任誰都想不到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身影，竟然只是一個妖怪。

　　「吾的力量來自於風，來自於自然。」大天狗這麼說著的時候翅膀很是自然地舒展，被好像帶著自由意志的風溫柔地拂過一般，翅膀上的羽毛輕輕地飄起，然後又落下。

　　「正如荒川之主你一樣，你的力量來自於水，來自於荒川，你會不敬愛它麼？」大天狗蔚藍色的眼睛並沒有看著荒川，而是斜睨著自己的翅膀，臉上的表情很放鬆，看上去又像是帶了幾分不可察的笑意。

　　荒川那時候就確定自己心動了。

　　「豐月之祭……啊……」大天狗被荒川這麼一攬之後也冷靜了不少，只是仍舊冷臉面對著提到這個話題的任何人。

　　終究還是意難平。

　　「夏目，你這邊怎麼說？」看到少年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名取週一一邊心裡默默揣測少年表現奇怪的原因，一邊輕聲問道。

　　「啊，我會去的。」夏目點點頭，然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忽然抬起頭，「瓜姬，好久不見。」在式神尚未顯露出身形之前，少年就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到來。

　　「哼。」雖然被夏目敏銳的感知給嚇了一跳，不過到底是名取週一得力的式神，她自然不會對外表露出自己的驚訝，反而是把那一抹極深的忌憚之意放在了心底。

　　「對了，抱歉名取先生，我這次接了的場先生的請帖，可能不能以你的式神身份混進祭典了。」似乎想起了什麼，夏目急忙轉過頭對名取週一說道。

　　「……夏目……」名取週一聽到少年這麼說愣了一下，然後被鏡片遮擋在背後的眼神忽然銳利了起來，「你已經決定了麼？」

　　夏目聽到對方的問題之後同樣正了正臉色，用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非常認真地與名取週一對視，「……是的……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一直都麻煩名取先生了……我總得自己振作起來，鼓起勇氣接受這個世界呀。」夏目說著就微笑起來，看起來特別的溫柔。

　　他想起來了荒川和大天狗，那兩隻大妖怪雖然在他的人生裡並沒有佔據過多的時間，不過說真的……那兩隻大妖怪真的是教導了他很多東西，比如說……勇氣和自信，還有……他不用如此自卑，他理所當然地擁有被愛的權利……

　　他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荒川那樣霸氣而又溫柔地對他說，他擁有任性的權利。

　　因為他是被寵愛著的。

　　因為他是荒川的眷屬，所以他可以理所當然的……被寵愛。

　　「能夠成為荒川大人的眷屬，總感覺……很幸福啊……」

　　「誒？要扮作我的式神混進豐月之祭？」等到少年正式給了名取週一回覆之後，回到家的他就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

　　「……換做我扮演兩位的式神還差不多吧……」少年聽到大天狗的要求苦笑，「我這種樣子，怎麼看都不可能會是擁有兩個強大式神的除妖師啊……」他看看荒川和大天狗高大挺拔的身軀，又透過鏡子看了看自己瘦弱單薄的小身軀，努力打消兩隻妖怪任性的要求。

　　「夏目，不要妄自菲薄，吾早就說過了，」荒川對於大天狗的要求倒是沒有任何意見，他甚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妖怪看人類的方式和人類看人類的並不一樣，你的靈魂純淨而強大，妖力也十分驚人。對於吾等來說雖然還稍顯稚嫩，不過對這個世界的大多數除妖師而言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荒川托著腮看著還在質疑自己能力的少年，眉眼彎彎，笑容溫柔地盪開。

　　「而且你身上的力量明顯會被神祇偏愛，這樣一來，擁有一隻神性的天狗式神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大天狗這麼說著，從腰側取下一直掛著的天狗面具，然後將那個面具放到臉上比了比。

　　這麼長時間不戴面具，他都不知道自己臉大了沒有。

　　「喵～你們怎麼想要去人類的祭典？」出去溜了一圈解了酒饞回來的貓咪聽到夏目和良知大妖怪的計畫後連尾巴毛都炸起來了，他喵喵叫著追著荒川問。

　　「……豐月之祭怎麼可能會是人類的祭典，那可是屬於妖怪們的狂歡啊。」看到貓咪這麼問大天狗忍不住懟了一句，然後看到貓咪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所以我是問為什麼你們不參加妖怪的豐月之祭，反而要去參加人類的祭典？」

　　「……妖怪也有豐月之祭？」聽到貓咪這麼說了之後，荒川和大天狗面面相覷一會兒，忽然反應了過來。「當然啦，豐月之祭可是妖怪的傳統，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傳出去被人類知道了，然後他們就非常不要臉地剽竊了我們的祭典，然後在他們的圈子裡大肆宣傳起來。」貓咪說著眼裡流露出幾分鄙視的神色，然後他看了看似乎有點懵逼的荒川和大天狗，然後就眯起了眼睛壞笑道，「唔～該不會你們以為妖怪之中已經沒有了豐月之祭，所以才想著去人類那邊湊個熱鬧吧？」

　　「閉嘴，斑！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然後惱羞成怒的荒川酒甩出去一條游魚。

　　「……那麼，還是我一個人……」看到誤會解除的夏目剛想提議還是由自己一個人去看看除妖師們舉辦的祭典，然後就被大天狗毫不猶豫地拒絕，「不，還是去看看人類是怎麼舉辦豐月之祭的。」他非常冷靜，冷靜地差點把手上的面具都戴反了。

　　「希望他們不要隨意找點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糊弄一下就過去了。」他這麼說著，打定主意要好好觀摩人類的豐月之祭了。

　　「……」看到夏目少年求救的眼神，荒川也非常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嘆氣，他家的大狗子喲，就是有些時候這麼愛鑽牛角尖。

　　不過正是這種執拗才顯得他特別可愛。

　　荒川這麼事不關己地想著，然後沒忍住又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