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憑實力

　　等到玉藻前頂著一張震驚臉一直到麻木到空白之後， 荒川這才告訴他早在他看到玉藻前之後就已經吩咐海坊主暗戳戳地跑到白峰山接人了。

　　emmmmm……

　　雖然海坊主顏值不高， 不過在大天狗眼裡應該沒什麼關係……

　　而且， 他總覺得要是派其他妖怪去了的話……估計大天狗就不肯來了。

　　「你這麼急幹什麼？反正東西就在那裡也不會跑掉。」荒川頗有些嫌棄地看了看玉藻前因為過於痴迷占卜而導致變得邋遢的模樣，從袖子裡抽出一把紙扇擋住了臉。

　　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啊啊啊，髒死了髒死了，我要洗漱！洗漱！」被荒川用一種微妙的嫌棄眼神看了許久的玉藻前這才有心思注意到自己的打扮， 然後他就一邊抓狂著一邊理直氣壯地用了荒川的偏殿。

　　給他帶路的是在海坊主身邊做的非常優秀的椒圖，依然是一個非常安靜的角色。

　　她難得從貝殼中鑽出來， 領著玉藻前往偏殿走去， 然後她一邊看， 一遍悄然用袖子摀住了嘴。

　　雖然因為長時間沉迷占卜無心洗漱導致整個妖怪看起來有些邋遢， 不過即使是那樣凌亂的長發也無法掩飾其主人平日裡的精心保養而展現出的光華，臉上的妝容有些淡，眼底也帶著青灰色，不過這卻無損這位風華絕代的大妖怪的美麗， 稍一點兒的睏倦反而襯得這只妖怪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魅惑， 看起來……

　　雖然感覺有些灰頭土臉，不過就是沒辦法移開眼睛呢……

　　椒圖這麼嘀咕著，覺得玉藻前不愧為傳說中的大妖怪， 果然是有著其他妖怪無法企及的魅力。

　　領路的椒圖是什麼想法玉藻前並不知曉， 或者說他也不關心。對於他而言，椒圖這種等級的妖怪他平時根本不會放在眼裡，也根本不可能會讓她成為管理者。對於他而言，椒圖這種弱小的妖怪， 只要在角落裡乖乖聽話，然後靠著他施捨下來的殘羹冷飯過活，這樣就夠了。

　　「就在這裡，玉藻前大人。」椒圖領著玉藻前來到了偏殿之後她就在門口站定，朝著玉藻前微微一躬身，「我並無進入的資格，所以就在門口等著大人。」她這麼說著，臉上帶著依舊親善的微笑，一點兒也不為自己的『沒有資格』而趕到自卑。

　　「嗯。」玉藻前點點頭，也沒看身邊的椒圖一眼就走進了偏殿，片刻後傳來了些許的水聲。

　　「對了，這個，借我一下。」片刻後，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伸了出來，朝著椒圖搖了搖，然後非常輕巧的，從她的發上拆了一根髮簪下來。「等回去後我再還你。」

　　完全無視了椒圖的意見。

　　「……啊……」椒圖瞪著自己面前這根毛茸茸的尾巴快速伸出又快速收回後，什麼都沒來得及反應。

　　等到她回過神來，偏殿的門已經被重新關上。

　　她只能無力地瞪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良久才低低應了一聲。

　　「玉藻前？」另一邊，快馬加鞭合理利用荒川水流的海坊主在荒川的示意下找到了大天狗，並且說明了來意。

　　大天狗依靠在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海坊主，對於他的來意稍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自己友人的誤會。

　　畢竟他和荒川在一起的事情……雖然並沒有高調到昭告天下，不過該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按玉藻前的想法，也許是認為自己和荒川在一起之後就會先和他回荒川吧……

　　真是的，真當他白峰山的領主是白做的嗎？

　　這麼沒有責任心嗎？

　　這麼想著的大天狗就有點小鬱悶，不過這點鬱悶很快就消失了，因為他意識到如果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的話，玉藻前是不會主動跑到荒川那邊的。

　　「我現在就過去。」然後他也不糾結，對海坊主說了一聲之後就張開翅膀朝著荒川飛去。

　　「誒……老朽這把年紀了……」海坊主抬著頭非常羨慕的看著大天狗皎潔如月的英姿，然後又垂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矮胖的身材，甚至伸出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然後非常失望地嘆氣。

　　「……都這把年紀了……是不是從現在開始茹素呢？」他這麼糾結著，然後拄著枴杖一點一點地往回走。

　　「呼~清理乾淨之後就舒服多了~」玉藻前把自己從上到下一直到尾巴尖都打理乾淨後總算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臉上的妝容全部都清洗掉之後，露出一張素面朝天卻也毫不遜色濃妝豔抹時的清麗容顏，只是比起濃妝時的那張臉，素顏時的玉藻前看起來就更像是一個柔弱得需要被保護的嬌柔女子，一點兒也不像帶妝時的妖豔危險。

　　他用從椒圖那邊借來的發簪把自己保養了多年的一頭長發盤起，只留下了幾縷捶在了耳側。

　　「大天狗來了。」他站在偏殿內，忽然抬起頭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就打開門，示意椒圖帶他回去。

　　「我想著你也許還要幾天。」荒川處理著公務的時候正忙得焦頭爛額呢，大天狗來了的消息正好讓他能從這堆無止盡的公文裡得到喘息。他放下手上的毛筆，看著才不過幾日不見的大天狗，總感覺恍惚間好像已經過了許多時間。

　　「接到海坊主的消息我就直接過來了，玉藻前呢？」大天狗瞥了一眼荒川身邊搖搖欲墜的公文心裡暗自咋舌了一下，他沒想到荒川手頭居然有這麼多的事情要處理……

　　白峰山怎麼好像沒有這麼多事情？

　　從來不知道處理公務的大天狗因為有著一群連荒川也為之羨慕的高質量迷弟迷妹包攬了從頭到尾的一切事物，才能把大天狗養成那種風花雪月的性子，如果不是大天狗自己的性子好，估計早就往另外一方面轉變了吧。

　　荒川沒錯過大天狗瞥向他身邊公文的小眼神，然後忍不住笑了笑。「如何，今後這堆裡面有你的一半。」他笑嘻嘻地指著自己的公文示意大天狗去看兩眼，「多數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海坊主和椒圖都會幫忙處理，我也不過是興趣來了才接過來批一批。」

　　瞬間暴露荒川大佬手底下的妖怪們絲毫不遜於大天狗的迷弟迷妹。

　　「難得你們倆小別一聚，怎麼都在談這種無聊的事情。」玉藻前披著自己的外套打著呵欠闖了進來，身後的椒圖在送他到門口的時候就行禮離開了，她忙著回去補充自己的發簪。

　　「說你呢，這種事情不是每個領主都應該處理的嗎？」看到玉藻前清洗過後就沒個正形軟骨頭一樣地慢吞吞走進來，大天狗沒好氣邪了他一眼。若是說不務正業，有哪個領主比得上玉藻前？

　　到現在也沒個自己圈下來的領地，手下要什麼沒什麼，就連早些年的黑夜山也不知道被哪個山頭的野妖怪佔了去。

　　做大佬到這個地步，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好了，這種事情以後再說。」天知道玉藻前聽到這個就嫌煩。他急忙伸出手堵住了大天狗繼續的說教，急忙把自己的發現告知兩個妖怪。

　　「我之前拼盡全力才好不容易算到了一點模糊的方位，大約是在黑夜山那個方向，陰界裂縫不大，大約只能勉強容忍你們兩個過去。」玉藻前說的時候其實自己也有些不確定，因為那時候他幾乎已經要瘋魔了，算到的那個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自己的幻想。

　　「……嘛……可能真的是天意吧……」荒川看了一眼認真聽著玉藻前訴說的大天狗，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本來還說呢，回來就結契，結果沒過多久，他連定情信物都沒找好呢，玉藻前就闖過來了。

　　這是不讓他們找到浮世之鄉的基石不罷休啊……

　　荒川這麼感慨著，又覺得大概是好事多磨，正因為他馬上能成功地和大天狗在一起了，所以最近的麻煩才會特別多。

　　不，也不能說是麻煩吧……

　　只能說是一點一點的小事累積起來，最後變成了阻礙他和大天狗親近的最大障礙。

　　「我們……」大天狗在聽到玉藻前說完後頗有些猶豫地看了荒川一眼。他知道荒川的想法，也和荒川約定好了過段時間就結契。

　　卻沒想到原本多年窩在自己隱居地的玉藻前這一次會這麼快就算到方向。

　　他當然覺得玉藻前提供的線索很重要，可是……

　　「走吧。」看到大天狗猶豫的眼神荒川就心軟了。

　　他甚至覺得看到大天狗猶豫就已經足夠自己高興了。

　　高興在這隻狗子的心裡，大義和他同樣重要。

　　「我跟你過去，然後，不能再拖了。」他抓著大天狗的手，一字一句道，「等回來就結契！」

　　「……誒？什麼？你說什麼？什麼結契？！」原本還欣慰地看著大天狗和荒川的玉藻前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兒都變了臉色，身後的尾巴開始炸毛了。

　　「喂喂喂！你們給我回來說清楚——什麼結契？你們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嗎？！」玉藻前看著荒川抓著大天狗就自顧自出了門非常不爽。

　　尤其是在牽扯到自家的密友居然悶不吭聲就要和荒川這只臭水獺結契了！

　　開什麼玩笑？

　　他這麼多年憑實力結交的大天狗，憑什麼不聲不響地就和荒川結契了？！

　　玉藻前瞪著荒川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一口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