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僅此一次

　　雖然對自己最後能夠挽回大天狗堅信不移， 不過在得到大天狗主動回覆荒川還是十分驚喜，他甚至當時就沒忍住笑開了， 握著大天狗的手甚至忍不住緊了緊， 直到對方猛地把手抽回去。

　　「我時間不多。」大天狗默默看了荒川一眼。

　　「哦哦， 小叔叔要和小哥哥談事情嗎？我家有的是地方哦~而且保證不偷看！」荒川轉過頭，吉川又子笑嘻嘻地故意用手摀住了眼睛， 然後悄咪咪從指縫中看過去，笑嘻嘻的樣子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正經。

　　「唔……把我們的房間安排在一間就可以了。」荒川瞥了一眼明目張膽笑著的小姑娘， 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讓對方忽然就面紅耳赤的話。

　　「哦哦， 好啊~我會叫雅原先生安排的……不過……」她興奮地點點頭，隨後又心虛地看了荒川一眼， 「真的……不能偷看嗎？」

　　「覺得自己命大的話儘管看。」荒川輕哼了一聲做出了忠告。

　　「咩~」小姑娘非常失望， 然後她轉過頭問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邊的雅原，「雅原先生， 真的不能偷看嗎？」小姑娘看起來十分苦惱， 挺翹的小鼻子都皺在了一起。「又子大小姐……恕我直言，」戴著眼鏡的青年衝著他家的大小姐露出一個溫溫柔柔的笑容，然後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您是蠢材嗎？」

　　「什、什麼？」雖然在看到自家管家推眼鏡的時候吉川又子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過在看到她家溫柔弱氣的食草系管家嘴裡直接吐出毒液還是沒忍住受到了會心一擊。

　　「可能小姐您沒有聽清， 那就恕在下重複一遍了。又子小姐，您是蠢材嗎？」看到吉川又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盯著自己，青年溫溫柔柔地笑開，嘴上卻一點不留情， 「先是隨隨便便在街上找了兩個看起來就可疑的人類搭話，在經歷了爆炸案後又不經大腦頭腦一熱把兩隻明顯看起來就很危險的人物迎回家門……」

　　「又子小姐，我不得不佩服您的膽量以及好運了。如果不是因為那兩位和您幼年的神奇經歷的確有點關係……」雅原說著一步一步走近了被他數落得開始眼淚汪汪的小姑娘，居高臨下看著她，宛若看一個智障兒童。「請讓我重新確認一下，您的確是有意向繼承您雙親的事業的對吧？」

　　「哇——雅原好討厭！人家才不是胸大無腦的白痴女！」小姑娘看到自家管家在四下無人的時候開始暴露出自己的屬性之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不，小姐，我從來沒說過您胸大。」請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雅原好討厭！哪有這樣說自己主家的呀！」小姑娘說著開始小錘捶敲打對方的胸口了。

　　「十分抱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又子小姐在和我簽約的時候的確是完完整整地看完了全部的合約？」雅原臉上的笑容仍舊乾淨溫柔，手卻一下子抓住了吉川又子的小拳頭，「請不要無理取鬧了小姐，快到晚上的學習時間了，家庭教師已經在房間裡等著您了，請不要妄想逃課。」

　　尤其是不要妄想用偷窺兩隻大妖怪的談話為藉口。

　　否則我敢向你保證，不只是你，所有吉川家的人都會死得很慘的。

　　荒川回了房間，果然看到了大天狗早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正垂眸思索著什麼，他抬起頭看到荒川的身影后忍不住皺起眉，「……你怎麼在這裡？」

　　「我的房間似乎和你是一間。」荒川看到大天狗渾身散發著並不歡迎的氣息也不以為意，很溫和地解釋道。

　　「……」大天狗在看到他臉上這幅好像是貼在臉上的溫和微笑覺得有些不舒服，而且他此刻也的確是並不想見到荒川，於是他很乾脆地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伸出手推開了玻璃。

　　只是當他剛準備張開翅膀準備飛出去時手腕突然又被握住了，然後他整個身體被對方強硬地翻了過來。「好好談談吧。」他聽到那個低沉而又溫和的聲音這麼說著，鼻尖又傳來了對方身上那股並不霸道但卻無孔不入的味道……

　　「我說過了，我時間不多。」大天狗猛地晃了晃頭，然後他打算再一次從對方的掌控中抽身。

　　「那就，把時間空出來。」只是這一次，對方卻不像之前那麼好說話，他看到那雙暗色的眼睛，和自己蔚藍色的瞳色不同，荒川的瞳色比起他而言，要更像是大海那種深沉的藍色，甚至在某些時候，看起來會像是尊貴的紫色。

　　「把時間空出來。」然後他聽到面前這個妖怪又說了一遍，語氣比起第一次說的時候要溫和不少，只是言語間的霸道卻沒有減低半分。

　　「給我一點時間，好好談談。」

　　「……你想說什麼。」大天狗垂下眼瞼並不願意再直視那雙會讓自己犯暈的眼睛，也盡力忽視鼻尖若有似無的傳來的氣息。

　　「建設浮世之鄉的經過，我已經從玉藻前那邊瞭解了，也是我主動想要加入這個計畫。和對待逆轉陰陽計畫不同，我覺得玉藻前的擔憂非常值得重視。」他的手逐漸下滑，從握著大天狗的手腕滑到了對方緊握的拳頭上，然後張開手掌包裹住了那個看似脆弱卻非常堅強的拳頭。

　　「過去的都過去了，你最早同意參與黑晴明的計畫，也是為了妖怪的將來吧，為了讓妖怪能夠不被人類佔據所有的生存空間……那麼，比起注定會失敗的逆轉陰陽，我更看好玉藻前的計畫。」荒川說著，輕輕放鬆了捏了捏大天狗緊握的拳頭，然後掰開了對方的手，不著痕跡地插、入了對方的指縫，和他十指交纏起來。

　　「但是他的計畫太過虛無縹緲了。」大天狗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荒川的小動作，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荒川所說的話裡。「先不說究竟有多少的陰界裂縫，就算這些陰界裂縫一個一個找過來，到最後也不一定能夠找到適合容納所有妖怪的世外桃源。」大天狗猛地抬起頭，眼角處有些微紅，「太難找了，沒有時間，可能，終其一生我也找不到任何一個符合玉藻前要求的空間。」

　　「那又怎麼樣？你怕了？」聽到大天狗這麼說，荒川笑了，他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他，眼中露出那種帶著微妙挑釁的味道。「而且，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抗在自己一個身上？」他說著沒忍住用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大天狗的頭。

　　「白峰山沒有妖怪？荒川沒有妖怪？甚至，大江山也沒有妖怪？」

　　「我們都是妖怪的一員，即使你覺得小妖怪起不了什麼作用，難道我們這些大領主還能沒有用嗎？」

　　「你怎麼知道我和玉藻前沒有試過？」聽到荒川的話，大天狗回想起自己曾經送出的幾封信件，覺得自己又是好氣又是委屈，「沒有妖怪會覺得他們未來會被人類打敗。」大天狗凝視著荒川，似乎想要看清這位水域的統治者這一次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又一次的心血來潮。

　　「沒有妖怪，會覺得人類到最後會把他們的生存之地一一佔領，即使是我，」大天狗說著頓了頓，又艱難地開口，「即使是我，在最初也並不覺得。」然後他看著荒川，一字一句問道，

　　「那麼，你相信麼，荒川之主？」

　　荒川看著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背後潛藏的不安以及諷刺，柔和了臉色，然後他牽起和自己食指交纏的大天狗的手，將他的手屈起，手背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胸口。

　　「感受一下，我的身體不會說謊。」

　　我的心跳，不會說謊。

　　大天狗後知後覺地發現不知不覺又被面前這只厚臉皮的水獺佔了便宜，只是微涼的手背在接觸到對方溫暖到甚至可以說是滾燙的胸膛時，大天狗沒忍住瑟縮了一下，然後被對方強硬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我是真切的，相信著你們所說的一切。並且，願意為了我們的未來拼盡全力。」

　　明明是在表達自己對於這一次計畫的認真，只是這話聽在大天狗的耳裡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只覺得接觸著對方皮膚的手背越來越燙，這熱度好像一直傳到了自己心裡，並且讓縈繞在鼻尖的清新的水味也帶上了一股灼熱的氣息，他胡亂點點頭就想要從荒川的手上把手抽回來。

　　然後因為抽回的力氣太大導致他整個兒重心不穩直接要跌出窗口。

　　「小心！」看到大天狗臉上驚慌的表情做不得假荒川也大驚失色地伸出手來拽他。

　　關鍵時刻，時刻圍繞在荒川身邊的兩條游魚又立了功，不知何時，它們已經在窗口頂住了大天狗的背脊，並拖延了幾秒讓荒川把對方拽回了懷裡。

　　成功避免了對方作為第一隻會摔死的有翼妖怪名垂妖怪史。

　　大天狗緊接著就整個兒貼在了荒川的懷裡。

　　即使早就和對方有過更加親密的肌膚相親，不過被對方抱在懷裡時，他仍舊是會覺得周圍的溫度都好像上升了好幾度，從耳尖紅到了脖子裡。

　　「……僅……」

　　他開始在荒川的懷裡說話，只是聲音輕到就算如此靠近對方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於是荒川低下頭去，貼在了對方的耳邊問道，「你說什麼？」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然後他終於聽清大天狗在說什麼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終於聽到回應的他終於鬆了口氣，然後把大天狗從自己懷裡扒拉出來，捧著對方的臉頰就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