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單身的喵！

　　荒川並沒有看到少女的記憶，他只是同對方通過水流陸陸續續地交談著。

　　看到了少女記憶的是昏迷著的夏目，他在夢到了名為『虹』的半妖少女的記憶之後突然醒來，掙紮著想要去見她。

　　「我想要等著鱒大人回來……等著鱒大人回來之後……一起去見一見他們的領主……」少女恬靜溫柔的聲音透過水流清晰地傳達到了荒川的耳朵裡，「我想要同鱒大人一起見一見荒川之主……然後……請他給我們祝福……」少女說著，聲音中帶著的甜蜜令荒川的眉眼都柔和了起來，他甚至勾起了嘴角。

　　「我喜歡上鱒大人啦……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不是魚也沒關係……」少女這麼說著，純白的眼睛裡滿是幸福。

　　幸福的淚水溢出，滴落在地上變成了一顆顆的珍珠。

　　「荒川大人……我見到你啦……如果你在別的地方遇到他的話……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心裡話告訴他呢……」少女這麼說著，白皙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紅暈，「我想要在見到鱒大人時，親口告訴他……」

　　荒川看著面前臉帶羞澀的少女，溫柔地笑了起來，他伸出手，甚至撫摸了少女的臉龐。

　　「他已經聽到了。」他這麼說著，重新站起身來，後退了幾步。

　　「荒川大人，我已經見到你啦，是不是再過不久，我就能夠心願成真見到他了呢……」少女的聲音雖然帶著羞澀，卻也透著歡快，她似乎真的覺得，她的鱒大人會聽到她的話，聽到她的親口表白。

　　「星星啊~星星啊~閃亮的星星啊~

　　我等的人他要回來啦~

　　星星啊~星星啊~請給他指路吧~」

　　隨著少女的歌聲再一次響起，原本纏繞著對方的兩條游魚開始隨著歌聲繞著少女開始起舞，直到對方化為泡沫。

　　「她死了。」大天狗看著荒川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向著他走來。

　　「她早就死了。」荒川看著大天狗那雙蔚藍蔚藍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難受。

　　「……她吃了吾所庇護的族人血肉……早就被吾的力量反噬……」荒川這麼說著，嘆了口氣，「這麼多年，她留在這兒的，也不過是一抹執念。」

　　「那麼，她現在完成心願了。」大天狗凝視著荒川看似面無表情的臉，卻能夠感受到對方心中的憂鬱，沉默了一下，他抬起手，拍了拍荒川的肩膀作為安慰。

　　而在手落下的那一剎那被荒川抓住了，大天狗抬起頭來看著荒川，卻沒想到對方的下一個動作突如其來，驚得他連翅膀上的毛都炸起來了。

　　荒川拽著大天狗的手，然後，把他攬在了懷裡。

　　「抱歉。」他聽到荒川這麼說，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啊，花開了……」夏目走到半路時就聽到了少女的歌聲，伴隨著那恬靜而又溫柔的聲音，他看到自己面前的一片草叢裡，開出了一朵朵潔白的，小小的花朵。

　　那樣嬌小，那樣柔弱，卻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夢幻而又美麗，帶著如少女一般的溫暖……

　　「月棲花啊……這就是我說的，在這裡才能看到的景象……」名取走到少年的身邊，看著盛開的花海感慨道，然後，他看到少年的眼中，無緣無故地淌下了眼淚。

　　「怎、怎麼了夏目？你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很好……我只是……」少年擦了擦眼淚，看著面前的花海，露出了一個混雜著悲傷與幸福的微笑……

　　「虹啊……她的心願……一定已經實現了吧……」

　　「……抱夠了沒有……我快要喘不過氣了……」大天狗被荒川的動作驚起炸毛後許久，忽然伸出手推了推荒川的手臂，在他懷裡悶悶地說，如果忽略對方藏在發下紅得不像話的耳朵的話，那麼略帶些生硬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十分有說服力的。「抱歉。」荒川從善如流地鬆開手，沒有多掙扎一秒，乾脆利落得讓大天狗的臉色由紅到白，又由白到青。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荒川一眼，舒展翅膀忽然飛上了天空。

　　「我去找萬年竹。」算是交代了自己的去向之後，他飛快地轉過身，搧動翅膀離開了。

　　正因為他離開了，所以他沒能看到，注視著他的背影的荒川眼神有多麼溫柔。

　　看著大天狗飛得只剩了一個影子，荒川突然笑了起來，他甚至笑得彎下了腰。

　　「……啊，耳朵都紅成那樣了……真可愛啊……」他這麼笑著，眼裡的溫柔卻絲毫未變。

　　「……早已經……死去了麼……」萬年竹聽到大天狗轉述的消息，握著笛子的手一下子捏緊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帶著不知是嘆息還是感慨，「我原以為竹取姬讓我拯救她的孩子是因為她遇到了和她一樣的不幸……原來……」萬年竹想到自家小小嫩嫩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小侄女就這樣化為了荒魂，心中一時茫然，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傷。

　　「既然此間事已了，那麼我也該繼續我的旅途了，大天狗大人，萬分感謝您的幫助。」萬年竹這麼說著，向大天狗道謝後轉過身，打算離開。

　　「雖然不該由我來問……不過既然妖怪們大多都去了浮世之鄉，為何，你同竹取姬並沒有離開？」大天狗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萬年竹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很快又再度邁起。

　　「也許是因為……我和她……都有想等待的存在……」

　　荒川沒有打算去見萬年竹，他和他的關係與他和竹取姬的關係不一樣，竹取姬是他的好姬友，而萬年竹卻並不是他的好基友。甚至，不知為何，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覺得萬年竹是不喜歡他的。

　　然後荒川就回了白花亭，半路上把看花的夏目等人又順手拎了回去。

　　「大人……您看到了嗎，月棲花已經開啦……」不知是不是早知荒川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回來，藤妖依舊是那副老者的模樣，弓著身子坐在庭院裡，邊上放著一壺他給自己泡的茶，看到荒川後也沒了之前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樣。

　　他只是平靜的，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注視著庭院之中就能夠看到的那一片月棲花花叢。

　　「那位大人最喜歡的花兒……小小的，潔白的……明明那樣嬌弱，卻美得令月光都忍不住駐足……」他捧著熱茶喝了一口，吐出愜意的喟嘆。「她喜歡唱歌，而她的歌聲能夠令大人喜愛的月棲花盛放，所以小的才會不忍心驅趕她。」

　　「那麼美麗的月棲花，今後要再度開放，可不知要到什麼時候咯~」

　　荒川其實並不清楚藤妖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誰，不過他猜測，可能正是它先前那一位已經離世的主人。

　　不同於人類，妖怪大多數都是重情的存在，即使被傷害過，被驅逐過，只要愛過，那就一定會在心裡留下刻骨銘心的記憶……

　　人的一生很短，短到大多數妖怪只是眨個眼睛，打個盹的時間就離開了；而妖怪的壽命很長，長到足以在他們的餘生裡，都鐫刻下有關於人類的美好記憶……

　　這對於妖怪，太不公平了……

　　「您回來了。」夏目在虹離開之後，脖子上的印記也跟著失去了蹤影，可能是由於看了月棲花的緣故，他的精神在接下來的時間一直都奇怪地亢奮，直到大天狗甩著翅膀略帶些疲倦地從遠處飛來，躍進了他的房間。

　　「嗯。」他衝著夏目溫和地點點頭，隨後慣性地走到了荒川的身邊。

　　「今晚我來守夜，你去休息吧。」看到大天狗臉上的疲倦，荒川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就像是在面對縮小後沒有任何能力的弱小大天狗一樣。「……嗯。」大天狗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揉頭，怔愣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然後他垂下眼簾，胡亂地點了點頭後就靠著牆坐下，屈起雙腿，用翅膀遮掩住了自己的身體。

　　不一會兒，就傳出了綿長的呼吸聲。

　　荒川仔細聽的時候甚至還能聽到從對方嘴裡發出的小小咕嚕聲，這還是在他照顧小大天狗的時候發現的。他家摯友在睡覺的時候總有些奇怪的壞習慣會跑出來，然而，這確讓他趕到大天狗更加真實的一面。

　　他同樣坐到大天狗的身邊，沒忍住伸出手，撓了撓對方翅膀左上角的位置，就像是開關一樣，那原本掩蓋得很好的翅膀緩緩張開，露出抱著雙膝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天狗。

　　這是他在照顧小大天狗時發現的另一個奇妙之處，每次只要觸碰這個地方，大天狗的翅膀總是會條件反射地打開，然後露出一直睡得可香連口水都快要溜出來的小大天狗一隻。

　　他伸出手，把大天狗攬在自己懷裡，對方立即像是找到床鋪一樣枕著他的腿，睡得更加舒適。

　　另一邊注視到荒川動作的斑眨了眨眼睛，轉過身再一次用尾巴和菊花對準了牆邊的兩隻大妖怪。

　　最討厭你們這種妖男男秀恩愛了！

　　單身喵沒妖權啊！

　　眼睛都要被閃瞎了！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