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關於奈落

　　「咦？你們看上去不像是這兒的妖怪……」在義正言辭地向小鹿辯白了一番自己的長相之後， 綠皮的小妖怪上下打量了一番荒川和小鹿， 摸著下巴抱著它那根手杖若有所思。「小鹿的家在山裡，不在這裡啦。」身上的小傢伙不知是否是第一次遇見和自己差不多弱小的妖怪，在面對對方時看上去活潑了不少， 他攀著荒川的肩膀向小綠皮揮了揮肉肉的小爪子。

　　「你呢， 你為什麼在這裡呀？」他睜著一雙綠色的大眼睛， 看上去又天真又無辜。

　　「我？哎呀呀呀——玲！」聽到小妖怪這麼說，被耽擱了許多時間的小綠皮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顧不得和兩隻妖怪再搭話，直接抱著枴杖衝向了前方。

　　「哎呀跑了……還想問他有沒有見過大天狗大人呢……」看到新認識的小夥伴連名字都沒有交換就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小鹿有些失望， 他又重新趴回了荒川的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玩他的毛毛領。

　　「我倒是覺得沒什麼必要問。」荒川揉了揉小妖怪的腦袋，然後指著身前不遠處肉眼可見的黑色羽毛。「他隨時隨地愛掉毛的好習慣可是引路的好幫手呢。」說著他走到落在地上的黑羽毛前， 彎下腰撿了一根起來。

　　大天狗的翅膀上的黑色羽毛雖然是隨時隨地都會落下導致他每天要不厭其煩地出門抖毛， 不過落下的羽毛卻不是什麼普通的禽類毛毛， 而是他的妖力凝結所化。因此， 如果不是擁有特殊的潔癖的話， 這種落下的羽毛， 放著不管一兩天就會因為妖力的消散而自動消失。

　　如今這根羽毛在這裡落下，證明大天狗離開這裡也不過是一兩日的距離。荒川很有耐心地打算跟在後面慢慢走著， 等他走到了順便看看被大天狗追著的那個妖怪還有沒有氣，沒氣的話就算了，有氣的話就再加把勁擰一擰。

　　#得罪了我的大天狗還想喘氣#

　　#要麼生不如死要麼死去活來你選一個吧#

　　「啊！邪見大人！」荒川揣著小鹿往前走了沒多久就聽到不遠處有個活潑的女孩子聲音在叫著什麼， 聲音裡帶笑，聽起來很是甜美。小鹿眨了下眼睛，從荒川的懷裡探出頭，去看發出聲音的地方。

　　「人類女孩子？」小鹿看著那個紮著一個小辮子穿著一身橘色衣服的小姑娘正歡快地抓著剛才和自己搭話的小綠皮，似乎正在玩耍般地轉圈圈。「人類和妖怪能那麼要好？」小鹿看著一人一妖的相處方式，眼裡很顯而易見地帶著迷惑，他轉過頭向荒川求證，「那個人類不是食物麼？」

　　「那個人類女孩兒……應該是被哪個大妖怪豢養的存在吧。」沒有錯過人類小女孩兒身上遙遙傳來的屬於大妖怪的氣息，荒川想了想告訴懷裡的小妖怪，「雖然人類和我們大部分情況是相看兩厭，不過不得不說在某些時候，極少部分的人類還是能夠獲得妖怪的青睞的。」

　　比如說，那個繼承了祖母的友人帳後有了一大群妖怪擁躉的夏目少年。

　　那就是一個非常容易吸引妖怪的人類。

　　「唔……」小鹿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是沒辦法理解這種兩腳直立行走的生物有什麼地方值得妖怪的青睞，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困擾。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了。這是他母親曾經的教導。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我們都無法理解了……」

　　「小鹿不明白，不過既然是被妖怪喜歡的話，那她肯定是一個很好的人類吧！」小鹿說著露出了笑臉，看起來又天真又可愛。

　　荒川聽著小傢伙的童言稚語，忍不住也勾起嘴角露出個笑來。「是啊……能夠被妖怪喜歡，那肯定是個很好的人類了……」他這麼說著，聽見了自己的輕聲嘆息。

　　人類啊……

　　向來是一種極其善變的動物。

　　可能今天喜歡，明天就會厭惡；今天愛，明天就恨。

　　人類的壽命比起妖怪來說太過短暫，所以在妖怪看來，人類極其善變，很可能一覺醒來，他們都不見了……

　　「好啦好啦，不要鬧啦~殺生丸大人叫我看著你，不是為了陪你胡鬧的！」被人類的小女孩兒抱起來轉圈圈給轉得暈頭轉向的小綠皮好不容易才掙紮著被放下來，他色厲內荏地用拄著的枴杖戳了戳草皮。「哦……」聽到小妖怪這麼說，小女孩兒失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邪見大人，殺生丸大人什麼時候回來呢？」

　　「不知道，殺生丸大人說前面有奈落的味道，所以他直接追過去了，我們就在這裡好好等著，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小綠皮在提到他口中的『殺生丸大人』時很是自豪地挺著胸脯，看起來對於他們家主子非常的驕傲自豪。

　　「奈落！」小傢伙耳朵尖，聽到了這個名字之後一個激靈，「當時那個襲擊大天狗大人的壞妖怪就是這麼稱呼自己的！明明臭得不得了還要披著一張動物皮。」說著似乎是回憶起了當時見到那隻妖怪的情形，小鹿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奈落……」荒川若有所思地重複了這個名字，然後又看了一眼大天狗羽毛掉落的方向。

　　「你們，」想了想，他決定先去瞭解一下敵人的情況，那隻綠皮小妖怪在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非常之不屑，看起來對它很熟悉。荒川決定在把那個奈落擰下來之前，還是先去問問對方的底細。他這麼說著，走向了一人一妖，「知道那個奈落的妖怪麼？」

　　如果只是小鹿還好，小綠皮和他嗆兩句也就嗆兩句了，但是荒川一走近，他就立即舉起了手上的枴杖，用枴杖頂端刻著的人頭對準了荒川。「站住！不要再靠近了！我又不認識你們，幹嘛要和你們說那個傢伙的事情？」之前孤身一個時小綠皮的膽子還挺大，但是現在身邊有了個人類小姑娘，小綠皮立即警惕了起來。

　　「吾未有惡意，僅是想打聽兩句關於那個奈落的事情。」見小女孩確實很重要，荒川從善如流地停下了腳步，不過卻沒忘記主要目的。

　　他不想嚇唬小妖怪，也不想欺負人類小女孩兒，只是想在給自家大狗子報仇前先探個底。

　　「你問那種醜惡的半妖有什麼意圖？」看荒川很聽話地停下了步伐，小綠皮鬆了口氣，不過仍舊是緊張地把小女孩兒護在了身後，然後語氣生硬地問。

　　「他得罪了吾摯友。」並沒有什麼不好意思，荒川直接就把理由說了出來。

　　他就是為了大狗子才打算去懟那個小鹿口中的壞妖怪。

　　「唔？」聽到荒川這麼說，小綠皮抬起頭來，用那雙巨大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荒川，「你想去報仇？」他這麼問了一句，然後馬上擺擺手，「沒用的，如果殺生丸大人遇到了那傢伙肯定直接就把它砍了，你現在問也沒有用啦。」他這麼說著，話語間全是對他家殺生丸大人武力值的崇拜之情。

　　「嘿咻！」荒川和小綠皮說話的時候，小鹿乖巧地從他的肩膀上跳了下來，然後看著那個小綠皮背後同樣好奇地看著他的人類小女孩兒。「你在看什麼？」他發覺小姑娘一直在看自己，忍不住問道。

　　「你長得真好看……」小姑娘看著他的眼睛閃閃發光，稱讚的語氣真心得很，看起來就不是在說謊。

　　從來沒被人這樣說過的小妖怪忍不住臉頰紅彤彤的，就連耳朵也染上了紅色，「你也很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類小女孩兒。」天知道他只看到過這一個人類小女孩。

　　就在這一人一妖的互相誇讚中，他們感覺到了，一種名為『友誼』的種子開始在他們的心中發芽……

　　「……半妖，野心巨大，希望得到四魂之玉，最終目的尚且不清。」荒川之主勉強耐下心強忍著眼睛的傷痛和小綠皮交流了一番，最終綜合起來的關於奈落的線索也就這麼點。「會驅使毒蟲，身邊還有幾個幫手。」荒川想了想，這不就是傳說中小BOSS的配置嘛。

　　原本對於大天狗還超有信心的呢，不過現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他難得地皺起眉，心裡開始有些擔心大天狗了。

　　天知道他家大狗子雖然有手下，可是更擅長單打獨鬥啊……

　　但是對面的那隻小BOSS可不會跟他單打獨鬥……

　　說不定上一回負傷的原因就是因為被小團體單挑給欺負了……

　　荒川腦補了一番小BOSS奈落帶著一群奇形怪狀的手下圍著他家的大狗子開始群毆就擔心得不得了，雖然他知道大狗子身上的神性是這種污穢之物的剋星，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擔心啊……

　　畢竟是自家的大狗子，又不是別人家的！

　　「！」正和人類小女孩兒打算交換了姓名打算玩在一起的小鹿忽然渾身一僵，然後他猛地轉過頭朝著荒川跑去，一股腦兒地把自己塞在了荒川懷裡瑟瑟發抖。

　　「怎麼了？」荒川揣著小鹿，感受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小傢伙，輕聲問道。

　　「……大妖怪……味道……好可怕……」小鹿拽著荒川的毛毛領，顫抖著說道。就差『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不遠處，一個白色的身影向著幾人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