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醫治
見到俏如來似有所悟,史豔文隨即出言問道:「精忠,你有想到什麼了嗎?」
俏如來頷首,「若我猜想得沒錯,在不悔峰外攻擊我們的鬼怪,必與幽靈魔刀和魔界有關。」
史豔文聞言很是驚訝,上前詢問,「你們也遇上了那些吃人鬼怪了嗎?」
雪山銀燕聽到史豔文話中的也字,立即瞥了史豔文一眼,心中雖是害怕他受傷,但口中卻只是淡淡地問道:「父親也遇到了?」
「那些鬼怪果然不只一群。」史豔文瞭然,這樣大規模的鬼怪,又似乎有紀律地向一個方向前行,必不是簡單的低等靈物。
俏如來聞言,皺著眉望向素還真,「師尊可否知曉這些鬼怪的來歷?」
「嗯……」素還真看著宮本總司的墓,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那鬼怪並非人界靈物,在你們前往不悔峰的時候,陷陰谷方向,有一股濃烈陰氣不斷上升,之後不久,整個中原便瀰漫著一層淡淡地魔氣。」
「魔氣?」俏如來怔愕,「難道……」
……魔世!?
想到此處,俏如來瞳孔微縮,隨即對雪山銀燕吩咐道:「銀燕,你馬上前往靈界,向梁皇前輩詢問詳情,並留在靈界幫忙,我先去召集百武會人員,隨後就到。」
銀燕聞言不語,靜靜地看著俏如來,他見雪山銀燕不為所動,輕喚一聲,「銀燕。」
雪山銀燕垂下眼眸不去看俏如來,低聲說了一句,「大哥,你果然冷靜,很冷靜,很有大將之風。」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俏如來看著銀燕離去的背影,輕嘆一聲,史豔文上前拍了拍俏如來的肩膀,安慰著他,「銀燕對你所講的話,別放在心上。」
「父親放心,孩兒都明白。」
素還真走到俏如來身邊,看向史豔文,「豔文,你此番回來,是無根水已經找齊了嗎?」
「正是如此。」素還真聞言,轉身對俏如來說:「精忠,麻煩你去商情冥醫前來醫治藏鏡人,我留在正氣山莊等他。」
這裡不適合精忠發洩情緒,這裡是正氣山莊,是中原領導人的居所,而俏如來身為中原的武林盟主,他不能垮、不能將他的脆弱流露,更何況、默蒼離的教育會比他的教導來得更激烈、更直接,讓俏如來釋放壓抑在心中的情緒。
「是,徒兒知曉了。」
素還真冷靜地注視著俏如來,「精忠,記住凡事遇橫逆之來而不怒,遭變故之起而不驚,當是非之謗而不辯,方可任大事矣。」
俏如來合掌揖禮,「徒兒明白了。」
「嗯,去吧。」
月華映葉,琉璃樹上的一串串的琉璃散發著不同色彩的流光,就在冥醫與默蒼離交談之時,俏如來忽然來到。
冥醫對於俏如來這時來到這裡感到很是驚訝,轉念一想,俏如來來此想必是不悔峰的劍訣結束了,「你會來這裡,就代表宮本總司與任飄渺的決戰已經結束了吧?看你的神色,宮本總司是不是贏了?」
俏如來聞言垂下了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憾,很是平靜的說:「宮本師尊他身亡了。」
「什麼啊!他不但輸掉,還死了?!」冥醫聞言大驚,默蒼離在一旁沉默地擦拭著銅鏡,待冥醫話音落,默蒼離停下手中擦拭銅鏡的動作,淡淡地看向俏如來,「宮本總司是怎樣戰敗的,將戰局講一次給我聽。」
俏如來平靜地將不悔峰上之事娓娓道來,「是。師尊原本佔了上風,但致命一擊沒及時命中。任飄渺在危急關頭領悟了劍十一,重創了師尊。」
冥醫聞言嚇了一跳,「臨陣悟招這也可以啊。這太犯規了,一點道理也沒有,根本是上天存心要來攪局!」
天意啊……天意……這天意太沒公理了……
默蒼離上前一步,「你說得不夠詳細,細細回想,再說一次。」
「……是。」俏如來略帶遲疑地回答著,「戰局是這樣,在不悔峰上……」
俏如來再次講了一遍後,默蒼離再次要求,「我聽得不夠詳細,細細回想,再說一次。」
俏如來不由攥緊身上佛珠,顫慄地答道:「是……」
「回想清楚,再說一次。」
「是。」俏如來身形恍惚,頭冒冷汗。
默蒼離卻是不為所顧,「再講。回想清楚,再講!」
「是!」
「不夠,再講!」
「是!」
「不夠! 再講!」
「是!」俏如來不斷回想著不悔峰發生的事情,心中大慟,嘴角不自覺地溢出鮮血。
默蒼離的一再逼問,俏如來一再回想著不悔峰上發生的事情,聲音越來越悲憾,身形越來越恍惚,直到默蒼離一句,「再說一次,宮本總司是怎樣死的?」
「師尊他……他……」頓時俏如來雙膝跪倒,嘔出大灘鮮血。
冥醫急忙上前施針,同時輕聲喝道:「啊,俏如來!冷靜,調息。」
在冥醫的幫助下,他平復了竄動不安的內氣,卻是……心緒掀起波瀾,仰天大笑,笑得悲傷、笑得淒涼,「哈哈哈,師尊他……死了!他死了!啊呵呵呵呵!」
雙拳不斷槌地,壓抑的情感,難再隱藏,滴滴血淚落入塵土。難忘的關懷、提攜,猶然在耳,然而斯人已遠,終不可聚也。
見到俏如來將心中壓抑的悲傷徹底釋放出來後,默蒼離心中也不由鬆了一口氣,隨即問道:「你悲傷的時間夠了,現在你可以說你的來意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百鬼夜奔,魔界妖神將未死,魑鬼的襲擊,象徵著中原戰火將起,俏如來事情還有很多,這壓抑地情緒會影響他的判斷。
「是,徒兒有幾件事要告知師尊與前輩……」俏如來將事情緩緩道出,在冥醫應下去正氣山莊之後,俏如來也欲動身前往百武會了,「事情便是如此,徒兒告退。」
正氣山莊之中,史豔文隨著素還真進入內室之中,望著床上仍在昏睡地藏鏡人,擔憂地問道:「是否服下藥物,他便能甦醒了麼?」
「甦醒是可以。」素還真不可置否,「但要恢復往日功力仍需時間……」
「這無礙,我可以等……」等到他完全痊癒之後再離開……
素還真輕掃了史豔文一眼,隨即上前扶起藏鏡人,同時從袖中取出一枚藥丸,素還真手掐法印,無根水似受感應自瓶中逆流而出,在藏鏡人面前凝成水團,素還真食指輕彈,手中藥丸飛入水團之中,頓時化開,素還真並起雙指引導著藥水流入藏鏡人口中。
只見藏鏡人在藥水入體的那一瞬,吐出一口濁氣,頓時整個人的臉色也由蒼白轉為紅潤,史豔文見到此情此景也鬆了一口氣。
「豔文,你去助精忠吧,此地交我便是。」
史豔文看了看床榻之上的藏鏡人,又看了看素還真,就在他猶豫之際,冥醫到來,「冥醫先生,藏鏡人就交予你和白蓮先生了……」
冥醫點了點頭,也勸道:「嗯,快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我的師尊們》
──一年a班 俏如來
曾經我有三個師尊,一個寬厚和藹如父,一個溫柔和善似水,一個清冷漠然如雪。
然而,如今那個像父親一般的師尊已離我而去,我因身上重擔而無法在他人面前表現出我的痛苦與悲傷,但我的另外兩個師尊以他們的方式來疏導我心中的壓抑。
素師尊會告訴我,哀悼無需太久,只要誠心便可,人已逝去,追悔無用,何不將先人的那一份遺志繼承,帶著逝去之人的那一份一同努力。
而默師尊則是逼我,逼我回想宮本師尊的死去的事實,逼我將心中壓抑的情感發洩出來。
如果你問我,我喜歡哪一個師尊的方式,我表示我無法回答。
素師尊的方式柔和,且因為他人在我的身邊可以慢慢疏導我的情緒讓我不被心中壓抑的情感而左右,所以他不會逼我,只是用時間來消磨心中的痛楚。
但這樣所用時間會比較長,不過無礙心神。
默師尊得方式猛烈,是因為師尊他不入世,他極少會主動找我,一般只是讓冥醫前輩通知我去找他,或者我主動去找他。為了讓我不帶著這份壓抑的情緒上戰場才會那麼做。我能理解默師尊做法背後的苦心。
但這種做法雖是快速有效,卻是極耗心力。
兩個師尊同時教導我,一軟一硬,軟硬兼施,我相信我能很快成長起來。
說真的,我真的希望我能慢點成長,但又想快點長大,能夠幫到父親,我現在繼承了父親得重擔,才瞭解其中的心酸與無奈。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你的選擇,也許會關係到眾人的安危,你的肩上不再是只有家人的存在,還有整個中原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