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犧牲』

　　靈界之內素還真孤身一人在書房之中提筆而作，將他所想所思所要教導給俏如來的內容盡數書寫下，『正為道，奇為用；正奇相輔、天下寧定。正奇之變，非止萬道，治國、用兵、帶人處事，皆需正奇為用。』

　　「精忠到底還是有太多的不捨，受到的磨煉還不夠，因此才會有太多看不透。」嘴中輕聲低喃，但手中的筆卻一刻不曾停下。

　　日影漸歇，月色漸沉，但書房之中的燭火卻仍是通明，桌上的熱茶早已失了餘溫，史豔文推門而入時見到地便是這一副廢寢忘食的情狀。

　　「白蓮先生！」

　　素還真聞言手中動作一頓，擱下筆抬眼望向史豔文，「豔文，怎會來此？」

　　「白蓮先生，你……」史豔文遲疑地說著，眼中帶著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對於素還真和小空的擔憂，「一定要去魔世嗎？」

　　作為父親的他，怎會不在意他的兒子呢？而他對素還真的情感尚不明朗，但出於對摯友的關心，哪怕他知曉素還真的能力，仍是讓他亦放心不下素還真。

　　「呵～豔文是在擔心素某麼？」

　　只見素還真微微勾起唇角，眼含笑意地注視著史豔文，『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魔世如今的情景誰也不知，而魔世再臨人世卻已是天命所定，只是此事暫時不能讓豔文他們知曉，因此魔世這一遭素某必須去，但歸來之時素某是敵是友卻是無法明了了。』擔憂的神色掩蓋在笑意之下，他擔心到時的局面史豔文與俏如來無法應付。

　　面紗遮去了史豔文的面容，讓素還真無法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在沉默了許久之後，他才緩緩答道：「……是。」

　　素還真走到他的身後，緩緩將他推至魔世封印之處，一路上他輕聲地勸慰著，如泉水一般清冽而低柔的聲音在史豔文的耳邊響起，「就如你擔心我一般，我亦放心不下小空，我知你為了防止魔世開啟而選擇犧牲小空，我也知道你心中的不捨，但如今的情形，你不能離開、精忠不能離開、梁皇不能離開，而我陪小空進入魔世，能在不干擾現今局勢的情況下保全他性命的最佳人選。」

　　史豔文心中的痛楚他明白，誰都認為雪山銀燕愛逞能，但其實史家的人一個比一個更要逞能，俏如來如此，史豔文亦如此，只是他粉飾情緒的能力比他兩個兒子要做得更好罷了，如今他能做的就是盡力平復他的情緒。

　　「嗯。」素還真的理由他明白，他只是不願將他牽連進入這件事中，因為素還真之前的所作所為皆透露出他不願入世的想法，而他也記得素還真曾說過他希望過著平靜的日子，一旦被牽涉進如今之事，那他便再無平靜生活可言。

　　素還真彷彿知曉史豔文心中所想一般，「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魔世入侵人界必引起戰火與兵燹，素某又怎會看待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史豔文聞言啞然失笑，他心中思緒太過紛雜，竟讓他忘了白蓮先生的濟世之心，那怕如今這方境界並非苦境，但素還真是不會坐視那泯滅性的災禍發生的，想必這也是白蓮先生收精忠為徒的原因吧，之前白蓮先生雖不願入世，但他對待世人的心還是一如既往。

　　「……是豔文著象了。」

　　與此同時梅香塢臥雲閣之外，一名黑衣蒙面之人徘徊不前，『第九回 了，已經繞出來第九回了，再繼續下去天就要亮了，看來這名叫靈嘯月的女子真的不簡單。』

　　就在他打算試最後一次時，一道低沉雄渾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不請自來，蒙頭掩面，若非宵小，也非善類，鼠輩橫行，俺，不允！」

　　黑衣蒙面人眼見行蹤敗露，而獨眼龍亦出手欲揭穿他之真面目，卻見他左閃右避卻不還手，而此時聽到臥雲閣有動靜前來查探的聆秋露來到此地，黑衣蒙面人一看便知這是離開的機會，反手一揮，向聆秋露射去一直飛鏢。

　　獨眼龍見狀也不管那黑衣蒙面人了，一個閃身擋在聆秋露面前為他打開襲來的暗器，見她安然無恙之後，便繼續向黑衣蒙面人逃離的方向追去。

　　獨留聆秋露一人，神情複雜的看著獨眼龍離去的背影，靜默了一段時間後方才離開。

　　在所有人都離開臥雲閣外之後，原本漆黑一片的臥雲閣頓時亮起了燭火，臥雲閣中只見一人斜倚在臥榻之上，神態自如笑語嫣然，「想必如今笑不老應該正在前往靈界的路上，希望他能在苗疆之人來到之前將俏如來帶來。」

　　一襲紅衣的靈嘯月，在燭光之下顯得格外嬌豔動人，而她周身清冷的氣質卻與這份紅衣嬌豔意外地糅合，她捏起停在只見的紙蝶，眯起了眼眸，「他也快來了吧。」

　　隨即用力一捏，手中紙蝶盡化成零散的靈光，她伸手一揚桌上的燭火頓時全熄。

　　迷霧漸散，晨曦的曙光遍撒在大地之上，靈界魔界封印之處，俏如來帶著邪馬台笑與小空前來。

　　「父親、師尊、梁皇前輩，小空我們已經帶回。」俏如來闔起眼眸，掩去眼中的不忍與痛楚，哪怕知曉小空進入魔世後有素師尊相護不會有生命危險，但他仍是仍不住的擔憂。

　　「邪馬台笑，將小空給豔文吧。」

　　史豔文接過邪馬台笑懷抱之中的小空，面紗之下的神情複雜難辨，他掀開面紗，輕撫著小空昏迷的臉龐，『……仗義啊，』

　　「精忠，這些東西交給你。」說著，素還真將一個包裹遞給俏如來，「其中是兩本書以及一瓶保命的丹藥，書中內容皆是為師的一些經驗與見解，希望在我離開之後你能成長起來。」

　　素還真輕拍了拍俏如來的肩膀，彷彿將他一片殷切的希望盡寄在這輕輕的安撫之中。

　　俏如來感到素還真的舉動，抬頭望向他，眼中流露出的儘是不捨與擔憂，但他明白師尊的用心，也清楚師尊的實力，哪怕這一別將是永別，他的心中也相信師尊會在魔世過得很好，「是，徒兒明白。」

　　「嗯，粱皇先生封印通道該怎樣施為。」素還真轉身看向梁皇無忌，向他詢問之後的做法。

　　說到這，梁皇無忌的神情就不由凝重，「你與小空進入之後，將在空間裂縫，由內而外封印住通道。當封印結束之後，你與小空就會落入魔世，通道之中的亂流，也許會使你們兩人落在同一地點，也有可能落在不同的區域。」

　　「準備了……」梁皇無忌對素還真示意，素還真隨即將小空從史豔文的懷抱之中抱了起來，對眾人揖身辭別。

　　「乾坤無極，風雷授命，起！」

　　「幻魔訣封式，咒跡！」

　　梁皇無忌與鬼夜丸術法起式，注於素還真懷中的小空身上。

　　「仗義！」史豔文輕聲呼喚，最終是被淚水迷住了雙眼，他的心中更是情緒複雜，『……還真。』

　　沒入深處的身影，逐漸朦朧，是目不能及，或是淚光遮蔽了視線。方才猶在懷中的骨肉，今生不復再見，雙手只存餘溫……

　　至交的友人方才猶在身邊，現在卻也失去了蹤影，只餘殘香暗留縈繞鼻尖……

　　「四神四邪，九天殊法，封！」

　　「幻魔訣終章，咒印！」

　　與此同時梁皇無忌、鬼夜丸並肩施法，魔世通道內部同時加封，喧騰一時的魔世危機終於隨著封印的修補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