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傾心
「你說銀時有喜歡的人了?」桂忽然焦慮起來,手指不斷地搓來搓去,這是他不安時的表現:「從沒聽他說過啊,腦袋很笨的天然呆是誰呢,是我也認識的人嗎?可他身邊的女人就那麼幾個,沒有一個符合條件的,難道是男人?腦袋很笨的那男人啊,該不會是他吧,不會吧,銀時居然喜歡坂本辰馬?雖說在戰爭時期他們確實很合得來,但,但是這倆人也太不般配了吧。」
「金時,你下面這張小嘴真可愛呢,好好把我的東西吃下去,我就喂你上面的嘴吃很多巧克力巴菲,可以隨便吃到飽哦。」腦補花花公子坂本用撩游女的手段把銀時壓在身下,桂就打了個冷戰。
櫻無語地看著一臉要哭出來的黨首,無奈地扶額:「桂先生,我想問,你覺得自己的智商如何。」
「你這是什麼意思,在嘲笑我猜不中是誰嗎,我可是做大將的人,這點小事怎麼可能難倒我!」桂抱著胳膊,顯然在冥思苦想,但對的上號的人卻沒有,這讓人格外焦躁:「果然不可能是坂本,那傢伙可是比直尺還直的直男啊,興趣是嫖遍全宇宙,怎麼可能和銀時攪和在一起。難倒是我不認識的人,不行,我得去調查一下,不然讓你小看我的腦容量。」
然後不聽人解釋的黨首大人丟下一句,櫻前輩,我會去北斗心軒看你,就飄走了。
「聽人說話能不能聽完啊,哎,果然是笨蛋天然呆,腦迴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既然人都走了,櫻也沒必要繼續呆在這裏,打算回北斗心軒。
其實她在幾松身邊呆習慣了,很少回到沉屍處,但白天看到新聞,又瞧見失魂落魄的白髮武士前來尋找,頓時覺得大事不妙。畢竟在知曉桂與銀時雙向暗戀之前,她還是很希望這位俊俏的長發男子能走進幾松的生活,所以對這個人格外的關注。時間一長,也對他產生了好感,當然是不帶愛情成分的那種。
而且,即使不能入贅拉麵店,幾松的朋友有難也不能袖手旁觀!
雖然不能直接干涉現世,但她畢竟死去十幾年,靈力越來越強,能和一些有靈感的生物交流。所以她拜託自由來去的鳥兒四處尋找,最後得到穩健派黨首桂小太郎的死訊。
他死亡的位置很偏僻,櫻擔心桂無法順利升天,因為體驗過那種感覺,所以很清楚剛死的人難免會感到迷茫和彷徨。於是她趕到死亡地點,耐心等待黨首現身,好為他指點迷津。
但沒想到銀時也找到這裏,沒多久桂也追過來,一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屍首的樣子。被最愛的人看到凄慘的遺體,看到最愛的人失去生命,這個場景對他們倆人都是天大的折磨……
最讓人覺得悲哀的是,他們那麼深愛對方,卻從未說出口,直到天人永隔也沒有把心意袒露出來。作為旁觀者,櫻覺得很心裏難受。
她本來想告訴桂一件事,但沒來得及說出口,那個笨蛋就跑了。
那是六月末的一天,銀時忽然來到北斗心軒,抱著滿滿一箱玉米濃湯口味的美味棒,表情誠懇地拜託幾松幫忙:「晚上假髮來吃面的時候,就說他中了你們店最佳顧客獎,獎品是這箱零食。對了,千萬不要提及銀桑,拜託了。」
「為什麼?」幾松雖然答應下來,卻有點不理解這個操作。
「嘛,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喜歡吃這個口味的美味棒。」櫻一輩子都記得銀時當時的表情,他的眼角帶著笑意,目光溫柔如水,滿滿都是愛。
當時幾松好像問過,你幹嘛不親手交給他?
銀時抬頭看天,笑了笑說:「你不懂,這是我愛他的方式。」
……
場景回到郊外,銀時被嚇壞的定春誤導,一下跑得太遠,好幾天都沒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他越來越焦慮,簡直坐卧不安,一直沒合過眼休息。到第四天,精疲力盡的白夜叉才被看不下去的神樂打暈,強行帶回萬事屋休息。代替他尋找黨首大人下落的,是歌舞伎町那群看起來不靠譜卻十分靠得住的朋友。
「銀時,我很高興你有這些夥伴陪著,特別是那兩個孩子。有他們在,你終於可以擺脫過去的陰影,過上屬於自己的平靜生活。刀口舔血的日子其實一點都不適合你,我這樣的舊友也該隨著歷史消亡。所以啊,把你肩上的責任都卸下來吧,你不該獨自背負一切。」這段時間桂一直守著銀時,偶爾也去北斗心軒看看櫻和幾松。
雖然櫻一直沒說銀時喜歡的到底是誰,而他也沒猜到答案,不過他們相處得很好,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只是每天午夜,他依舊會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回到屍體旁。
他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被野生動物啃得亂七八糟,肌肉鬆弛導致失禁,加上腐爛的氣味,實在讓人受不了。桂每次都算好時間閉上眼睛,一傳送過去就飛奔出來。不想看,絕對不想看那樣的自己。當然,這麼凄慘的樣子更不想讓銀時看到!
而且遇到櫻之後,黨首大人的觀念也發生了一些改變,不再著急升天。比起早早解脫,他更想多陪陪銀時,即使無法交流,能默默守護他也算是種幸福。
可惜如意算盤打得太好,死在那種地方,雖然位置很偏僻但總是無法瞞天過海。沒幾天,環城自行車賽即將穿越附近的林間公路,兩隊志願者先行前來勘探路線。
於是腐爛的黨首被發現了!
這個爆炸性的新聞馬上搶佔所有頭條,新聞頻道全在放送穩健派攘夷志士桂小太郎的死訊。
銀時當時正在大街上毆打一個高杉的手下,旁邊的大屏幕上忽然滾動出打過馬賽克的黨首屍體的圖像,花野主播正在報道相關信息,似乎還說了屍體暫由真選組保管等內容。一旁的新八驚得手裡的東西掉到地上,神樂則是跳起來一腳踢碎屏幕,說這怎麼可能是假髮媽咪!
但銀時只看了一眼,就低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假髮,難怪到處都找不到你,原來你躲在閻羅王那裡了啊。」
「銀桑,那個絕對不可能是桂先生,他一定被困在什麼地方,等著我們去救他啊。你振作一點,桂先生絕對不會出事,也不可以出事。這肯定是真選組的陰謀詭計,用來吸引攘夷志士好把他們一網打盡,我們絕對不能上當受騙。」新八著急地大喊,神樂也跟著附和:「沒錯,假髮媽咪最擅長逃跑了,一定沒事的阿魯。」
「小鬼還是快點回家吧,接下來是大人時間了。」銀時揮揮手,挖著鼻孔徑直往前走,新八擔憂地追上去問他要去哪,結果他只是閑閑地丟下一句好幾天沒放鬆了,該去打小鋼珠,再喝兩杯花酒。
「喂,你也太過分了吧,老友慘死眼淚都不掉一滴,居然來打小鋼珠。」桂在吵鬧的店裡發飆,音量超過以往的任何時候,全然沒了貴公子的氣質。他簡直要氣炸,之前看到銀時四處尋找時,竟然還產生了這傢伙很珍惜自己的錯覺,結果死訊還比不上小鋼珠。
桂後來想通了,銀時之所以會去找他,只是因為活著的桂小太郎會給他買草莓牛奶和巧克力,會為他洗衣做飯打掃衛生,能替他砍人擋刀做肉盾。免費保姆加跑腿小弟還有打手功能,當然要找回來加以利用。
對銀時來說,只有活著的他才有價值。至於屍體,只是堆爛肉而已……
想到這些,桂負氣,可是又捨不得離開。畢竟屍體被發現意味著很快會進行安葬,雖說現在落在真選組手裡,但消息已經走漏,記者天天盯著跟拍,出於人道主義他們也不敢鞭屍,要不了多久就會處理。那麼在消失之前能多看一眼銀時是一眼,只是心頭的酸楚難以用言語說明。
不過,至少銀時就不用看見自己腐爛的遺體了,這樣也很好。
白夜叉打完小鋼珠,又跑到吉原,一把摟住月詠笑得很猥褻:「銀桑今天有這個心情,你會讓我免費喝個夠吧,畢竟我可是吉原的救世主。」
「酒可解決不了你的煩惱,不過我會陪你喝到醉倒為止。但是過了今夜,請你振作起來,畢竟你的朋友也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生活雖然艱難,總要繼續下去。」本來是個美人卻劃破自己臉的女子說下這般豪言壯語,結果喝到爛醉如泥先倒下的卻是她。
桂看著滿地的酒瓶皺眉,身為武士,怎麼能沉迷酒精呢!
可是白夜叉絲毫沒有到此為止的意思,他坐在窗邊,繼續灌著烈酒,眼裡卻清明得彷彿滴酒未沾。他看了看手裡的空酒瓶,長長嘆了一口氣,又叫了那個名字:「假髮。」
「不是假髮,是桂。真是要把我從棺材里氣得跳起來,好好叫一句我的名字會禿頭嗎!」他在白夜叉身側坐下,選了左邊的位置。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左手和左肩就不斷受傷,被砍被刺脫臼骨折簡直是家常便飯,簡直是跟左半邊身體有仇似的。所以桂曾經向他承諾過,我來做你的左手,使用我就好,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體。
當時銀時什麼也沒說,桂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這件事,不過兌現不了的承諾忘了也好。
臨近午夜,銀時又摸了兩瓶酒,桂就算想阻止他也做不到,只能看他牛飲一樣把酒精灌進自己身體里。再喝下去,會酒精中毒死掉吧!
好在他沒有繼續開酒,只是躺倒在地板上,久久地凝視天花板,猩紅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桂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在為少了一個趁手的人肉沙包感到傷心難過,又或者是憶起相處過的歲月覺得惆悵,還是因為沒了免費的喝到飽的草莓牛奶覺得遺憾。他讀不懂他的情緒,同時覺得,自己完全不了解這個男人。
桂是喜歡銀時的,非常非常喜歡,卻總也走不進他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