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一章。已完結
【笨蛋】
木清軟盯著牆上的鐘錶,就他一人,在客廳靜靜的等著,看著指針走過一圈又一圈,桌上那碗加了荷包蛋的面早就涼透了,本來好吃的湯麵,都結成了一團。
看來今天又不回來了,木清軟將眼神從鐘錶上收回,拿起桌上的筷子,吃著那碗已經冷掉的面。
鑰匙開門的聲音很明顯,木清軟眼裡閃過一絲欣喜,放下手中的碗,跑到門前迎接那人回來。
肖晝看到站在門口等他回家的木清軟,也見怪不怪,直接將外套脫下來遞給他,「掛好。」
木清軟乖乖的接過肖晝的外套,上面還有淡淡的香水味,不用猜,他都知道肖晝去了哪兒。
「餓不餓,我以為你今天又不回來了,所以把面吃掉了。」木清軟掛好衣服,連忙將桌上的碗收拾掉。
肖晝看著那結成一團的面,還被吃的亂七八糟,眼裡閃過一絲噁心。
「我再去給你煮。」木清軟打開冰箱,拿兩顆雞蛋準備給他做碗麵,卻被肖晝拒絕了。
「不用了,回去睡覺。」肖晝有些煩躁,好看的眉頭緊皺,以睡覺為借口上樓甩上了門,其實他每次一看到木清軟心情就極差。
木清軟原本滿是笑意的嘴角嘴角淺淺越發的苦澀,好像又惹他生氣了,為什麼要生氣,手中的兩顆蛋又重新放回冰箱。
木清軟知道自己是個笨蛋,因為肖晝老是叫他笨蛋,從初中開始就叫,但是他有一點不笨,那就是他知道自己喜歡肖晝,很喜歡。
初中那會兒,他才十四歲,遇上了那個天才,肖晝。
木清軟拿著剛發的試卷,數學考試,零分,他交了空白卷,若是平常人考了這樣的分數,回了家絕對會被家長打死,但是木清軟不怕,因為他被打習慣了,而且,他沒有媽媽,
他坐在最後一排,看見前面擠了一堆人,嘴裡發出聲聲驚歎,木清軟知道那個坐在前排的學霸一定又考了滿分,見怪不怪。
木清軟默默的湊上前,看見那張試卷上一個明晃晃的一百分,那雙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睜圓了。
「又考了零分?」好聽的聲音從肖晝的喉間發出,他輕笑一聲,「試卷拿來。」
木清軟乖乖的交出試卷,「就算教我我也不會。」
「不教。」肖晝拉開筆袋,拿出紅筆,在零的前面多加了個10。
「好了,拿去抄吧。」肖晝將自己的試卷遞給了他。
木清軟結果試卷,有些疑惑,卻還是回到自己座位安安靜靜的抄著答案。
第二天,木清軟就帶著傷痕來了學校,白嫩的臉上還帶著紅的發紫的巴掌印,那雙本來是圓圓的眼睛,也哭腫了,好不可憐。
肖晝倒是心情極好的來了學校,好看的臉上還帶著笑意,他看到木清軟臉上的傷的時候,也不吃驚。
「清軟,這臉是怎麼了。」肖晝伸手,在木清軟臉上摸了摸,說是摸,但力道卻極重,疼的笨笨小小的人直掉眼淚。
「怎麼哭了,很痛嗎?」臉上帶著關心的表情,溫柔的不像話,木清軟抽泣著點點頭。
肖晝手回手,「抱歉,可能是我力道太重了,臉上的傷是你誰打的。」
「是爸爸。」木清軟喃喃道,「爸爸說我是個白癡,還拿試卷騙他。」
其實肖晝一清二楚,肖晝就住在木清軟家旁邊,昨天晚上木清軟的哭聲他聽的一清二楚。
「都怪我。」
見肖晝自責,木清軟心裡過意不去,這個人那麼溫柔,那麼好,「怪我,怪我抄的不好被爸爸發現了,你沒有錯,下次我一定抄好一點。」
還有下次?肖晝幾乎要被眼前這個白癡的人逗笑了,眼裡閃過一絲興趣,「好,下一次一定要好好抄。」
木清軟開始天天找他,聊一些幼稚的問題,他那麼笨,怎麼會看得出肖晝是一臉不耐煩的。
肖晝的外表是個好學生,但本質卻特別惡劣,就算是外面的混混都會怕他,這個打起架來像個瘋子一樣的男人,所謂的好學生只是做給別人看的。
他第一次看見木清軟就知道這是住在他隔壁的小傻子,白白淨淨,眼睛瞪的圓圓的,像只柔軟的綿羊,乾淨的東西讓肖晝想用力的捏碎他,變態的想法開始慢慢湧出。
之後的每次考試,肖晝都會把試卷給他抄,不管木清軟抄的多麼好,多麼認真,回家都會被打,木清軟不知道錯在哪裡,一再地認為肖晝那麼做是對他好。
小傻子經常帶著傷出現,肖晝也明知故問的上去關心。
後來的三年,他身後都跟著一個傻子。
這也是肖晝比較後悔的事情,早知道這個傻子那麼纏人,當初就不該玩他,學霸的身後跟了個傻子,也就會被人指指點點。
肖晝表面上溫溫柔柔的被木清軟跟了三年,心中卻是無比的煩躁,後來終於上了高中,原本以為能擺脫掉木清軟,卻沒想到去高中的第一天,那個人居然還跟著他。
積攢了三年的怒火在一瞬間爆發,肖晝一腳踹木清軟的腹部,臉上的表情猙獰的可怕。
木清軟被踹倒在地,疼的直掉眼淚,害怕的摀住被踢疼的地方,「為什麼要打我。」
肖晝將人拽起,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要爆出來,還沒等木清軟反應過來,就被他拽到了角落一陣拳打腳踢。
「不要,不要打我。我錯了。」木清軟一邊求饒一邊往角落裡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卻一直在說我錯了,希望能減輕身上的疼痛。
肖晝出了很久的氣,打夠了之後甩了甩沾了血的拳頭,「以後別他媽跟著我!」
木清軟抱著頭,身上的傷疼的他一直發抖,嘴角被打破了,就連嘴裡面也出了血,本來那麼溫柔的天才為什麼會變得那麼殘暴,木清軟不知道。
木清軟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還是去了學校,或許肖晝今天只是心情不好。
他到了教室門口,往裡一看就看到了肖晝,顯然肖晝也看到了他,嚇得他只能乖乖的站在教室外面,像是被被罰的學生。
「你怎麼站在這裡,上課第一天你就遲到,還打架。」女教師看到教師外邊站這個人,一看那衣服那麼凌亂,還都是傷的模樣,連問都沒問就斷定了木清軟是個惡劣的壞孩子。
「進來,肖晝同學旁邊還有個位子,去坐下上課。」女教師指了指肖晝旁邊的位子,示意木清軟去坐。
「謝謝老師。」木清軟心中既高興又害怕,當看見肖晝的神情時,他又被嚇得像只鴕鳥一樣。
試探性的坐在肖晝的身邊,他明顯看到肖晝移了移凳子,希望遠離他。
「肖晝。」木清軟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卻被他一個冷眼掃過來。
終於熬到下課,肖晝不耐煩的拉起他就往廁所裡走,「木清軟我在這裡和你說清楚,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做過朋友,你能不能憋死纏爛打。」
木清軟瞬間紅了眼眶,「可是你那時候對我很好的,就你不嫌棄我是個傻子。」
「我嫌棄,還噁心。」肖晝也直接挑明了說,「在初中我就是和你玩玩,誰知道你那麼纏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招上你,你要是再跟著我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肖晝。」木清軟的聲音中帶著哭腔,一直拽著肖晝的袖口不肯放。
「白癡。」肖晝甩開那隻手,說的話也徹徹底底的傷了木清軟的心。
高中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有暗戀的人,就連肖晝也不例外,肖晝長得很好看,喜歡他的人也多,一天之內都能收到好幾封情書。
肖晝喜歡上了B班班花寧非兒,那個柔弱的女孩,那個女孩有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肖晝正是喜歡上了這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
木清軟偷偷跟著肖晝,怎麼會不知道他對那個B班的女孩特別好,後來他看見寧菲兒在肖晝的臉上悄悄親了一口,紅了臉的跑走了,肖晝摸著被親的地方,嘴角的笑意在寵溺不過。
當木清軟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在掉眼淚,而且胸口那處疼的厲害,是不是自己親肖晝,肖晝也會喜歡自己。
木清軟那樣想著,看著坐在旁邊認真上課的肖晝,慢慢的靠近,知道兩片唇貼在了肖晝的嘴角。
砰——
當著全班人的面,木清軟被打倒在地,緊接著,肖晝便一腳一腳的踹在他身上。
「死同性戀。」肖晝腳下毫不留情,若不是被班裡的同學給攔住,木清軟都覺得自己那天會被他活活給打死。
木清軟抹著眼淚,靜靜的等待著處分,卻沒想到父親會來,直接將他把學給退了,他木清軟的名字,算是給他們所有人都記住了。
木清軟,就是個噁心的同性戀。
「爸爸。」木清軟知道父親的憤怒,跪在地上,抱著父親的腿一邊抽泣著。
「爸爸,我為什麼是個傻子。」
肖晝談了戀愛,成績好長得好的他事事順利,木清軟沒有讀書,只能呆在家裡,每天乖乖的等著父親回家,後來等著等著就等到了父親的死訊。
父親是自殺的,從工地回來的時候,投了河,但是他給木清軟留了錢,不多,卻也能養他到十八。
空蕩蕩的房子裡,就木清軟一個人,嘴裡一直喊著爸爸。
父親還在的時候,喜歡喝酒,喝了酒之後就愛打他,怪他害死了媽媽,換來的卻是個傻子。
「爸爸,爸爸你別不要我,你回來,不要留我一個人,我不要錢,我要爸爸。」木清軟抱著父親躺過的枕頭,哭啞了嗓子。
木清軟成了孤兒,他一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不僅僅個同性戀,還克父母,他被一群混混圍在角落逼他交出錢的時候,沒有人幫他,但是他看到了肖晝,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打了個半死。
木清軟傻傻的抓著頭髮,經過肖晝旁邊,眼神空洞的往前走,肖晝也看出他有些不對勁,只見他去了他父親投的那條河,想也不想的跳了下去。
「cao!」肖晝見木清軟自殺,立刻甩下書包便跳下河救人,當他在水裡看到閉著眼的少年時,心中有說不出的感覺,一把將他拉上水面。
「我糙晲瑪,你居然…」肖晝準備狠狠的罵木清軟一頓,卻發現他面色蒼白的暈倒在自己懷中。
肖晝將人帶上岸,探了一下木清軟的呼吸,發現呼吸正常才鬆了一口氣。
木清軟醒來之後發現肖晝坐在他床邊,他慢慢起身,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發現是疼的,不是夢,便抱住了肖晝,後來那麼一纏,便是七年。
木清軟回到了自己房間,他跟著肖晝來到這個新的城市五年,那個男人逐漸事業有成,買了房買了車,有了自己的公司,直到他的身價上了億,長得帥又多金的人誰不喜歡,肖晝也帶過女人回家,他親眼看過兩個人在沙發上如膠似漆。
「肖晝,我喜歡你。」木清軟紅著眼,躺在床上,將自己縮成一團,試圖能讓自己不會更難受。
第二天,木清軟還是習慣性的去肖晝房間看看人有沒有走,結果還是和往常一樣,床上亂七八糟的被子,人已經走了。
木清軟上前將被子鋪好,在肖晝的房間裡又停頓了一會兒,聞到的都是煙草的味道,肖晝的味道。
這五年來,木清軟一直過著重複的日子,起床,和等待,等待著肖晝回來,每次肖晝回來,也總能在桌子上看到一碗冷了的面,上面還加了個荷包蛋,肖晝也都不會吃。
這碗漸漸冷了的面,就成了木清軟的晚餐。
十六個小時是漫長的,木清軟盯著牆上的指針默默的數著,當指針指向10點的時候,木清軟站起身,去廚房,用了二十分鐘,煮了碗麵,面上,還有個荷包蛋。
通常肖晝都會在十點半回來,所以木清軟也扣了時間來等他。
當鑰匙插入鑰匙孔時,木清軟信欣喜的去開門,還乖乖的準備了一雙拖鞋,不知道的人,都會覺得木清軟這個模樣,像是看門狗。
事實上肖晝也怎麼這麼覺得,他家裡養了頭狗。
看著桌上的面,肖晝有些反胃,這每天重複的面已經在他的飯桌上出現五年了,就算不吃,他也看膩了。
「肖晝,面還是暖的,吃吧。」木清軟有些小期待的看著肖晝。
肖晝搖了搖頭,「我有事情要和你談。」
「你,你先吃。」木清軟拉著肖晝坐下,給他拿了雙筷子,「再不吃就要冷了。」
肖晝第一次拿起了筷子,雖然他非常不想吃,但也確實餓了,筷子夾起了荷包蛋咬了一口,淡淡的,像是沒有放鹽,又吃了兩口面,肖晝的表情立馬就變了,這碗麵也沒有放鹽,難以下嚥。
肖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飽了,來談談。」
木清軟點頭,不知為何,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要結婚了。」
一瞬間,木清軟感覺心裡堵的說不出話來,自己在傻也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麼,肖晝會有自己的妻子,孩子,肖晝不再需要他了,應該說,肖晝從來都是不需要他的。
「我們再這樣下去也不好,我們住在一起,會被我的未婚妻誤會,所以,你還是搬出去吧。」
肖晝見木清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繼續道。
「我知道,你一分錢都沒有,我在外面給你買了套房子,我給你一筆錢,夠你可以生活一輩子的錢。」
「我不要。」木清軟微微抬起頭,「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說的是什麼鬼話,肖晝已經料到木清軟聽不進去人話,他真想打這個傻子一頓,怎麼纏人。
「你不要結婚好不好,不要讓我搬走,我只有你了,我不要走。」木清軟掉下眼淚,但這些眼淚卻絲毫沒有激起肖晝的憐憫,反而讓他覺得這些眼淚不值錢。
肖晝無視木清軟的哀求,早就料到他會那麼死纏爛打,和七年前簡直一樣。
「隨你怎麼樣,這一個月之內給我搬出去。」
木清軟見肖晝拿起車鑰匙出了門,哭的更厲害,他沒法追出去,他沒有這個家的鑰匙,出去了就再也進不來了,這五年來他都沒出過門,每次都是安安靜靜的在家裡等著。
肖晝又走了,木清軟看著那碗剩面,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肖晝,我喜歡你啊。」
肖晝一個多星期沒有回家,木清軟在門口守了好幾天。
當肖晝回來的時候看到木清軟坐在門口,眼睛通紅的盯著他時,他也見怪不怪,他就知道這個傻子還賴在他家。
木清軟正想撲上去抱住肖晝,卻看到肖晝後面還跟了一個女人,女人長得很漂亮,木清軟看著肖晝的手緊緊的牽著女人的手。
這就是肖晝的未婚妻吧,木清軟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眼看著肖晝將女人牽上樓,心裡痛的難受。
木清軟本來就傻,心性也像孩子一樣,衝上樓使勁的敲著肖晝房間的門。
來開門的是那個女人,木清軟拉著女人,想將她拉出去,嘴裡一直喊著,「不要和肖晝結婚。」
「你在鬧什麼!」肖晝噁心了這種糾纏,看到木清軟那麼無理取鬧,直接拽起他就往樓下走,中途木清軟掙扎個不停,肖晝也煩躁的很,直接放了手,讓他摔了下去。
木清軟被摔折了腳,疼的叫不出聲,他被肖晝拖到門口,直接扔了出去。
木清軟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爬起來抱住了肖晝的腿,哭喊著,「不要,不要趕我走,肖晝,我只有你了,我錯了我錯了。」
肖晝的眼神像看一隻過街老鼠一樣,踹開木清軟,「你當初跳河的時候我就不該救你,就該讓你去死。」
「我喜歡你。」木清軟跪在地上用著最卑微的語態,「我喜歡你。」
「噁心。」肖晝甩上門,扔掉了一個靠著他活的傻子。
「肖晝!肖晝你開門,不要扔掉我,我不敢了。」木清軟哭喊著,跪在地上用力的敲著門,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木清軟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裡面只能聽到一點。
「這樣做好嗎。」女人從樓上走下來,看著面前這個冷酷的男人,外面的人哭成這樣,肖晝臉表情都不變。
肖晝冷眼瞥了女人一眼,眼神完全沒有之前在木清軟面前那麼溫柔,「拿錢辦事,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好,等門外的那個傻子走了,你就離開。」
「我懂。」女人閉了嘴,心裡微微憐憫著木清軟。
男人根本就沒有要結婚,只是想找個借口趕人走而已。
門外的哭聲越來越小,肖晝知道木清軟根本沒走,只是哭累了,那個傻子現在一定累的把自己抱成一團了吧,肖晝這樣想著,從貓眼裡偷偷的看,果然,木清軟抱著膝蓋在抽泣,肖晝忍住了一瞬間想打開門的衝動。
漸漸的,天黑了下來,溫度也開始下降,木清軟被吹來的冷風凍的瑟瑟發抖,打了好幾個噴嚏,右腳也腫的厲害。
等了那麼久,就不見肖晝開門,想著,木清軟又開始輕輕的哭著。
肖晝心裡煩躁的很,只要不開門,就能甩掉這個傻子了,管他是死是活,起身往木清軟的房間走去,將木清軟少之又少的衣物全部扔到行李箱中。
見到大門打開。木清軟忍著疼的爬起來,看見肖晝拿這個行李箱,立刻猜到了。
「我不鬧了,你和她結婚,我真的不鬧了,你只要不趕我走,我只有你了啊肖晝。」木清軟那圓圓的眼睛被哭的紅腫,臉上也浮現著不正常紅暈。
「別再纏著我了,這七年,我受夠你了,從初中開始,我就因為身後跟著個傻子被人指指點點,不要讓我在繼續丟人了!」肖晝將行李箱扔在木清軟旁邊,關上門。
木清軟沒有在敲門,也沒有在哀求,撿起被肖晝扔在一旁的箱子,坡著腳一步步離開了他五年都沒有離開過的地方,肖晝方才說,自己跟在他身邊是丟人的,想想也對,誰願意和一個傻子一起,木清軟哽咽著,抹了抹臉上的眼淚,他才明白,肖晝的不開心,都是自己引起的,每次都很少回家,是不想看到自己吧。
「我到底哪裡傻。」
木清軟病了,很久都沒有生過病的他,就那麼暈倒在路邊,是有好心人送他去了醫院,他的高燒發的很嚴重,甚至到了42度,本來是要住院,但是木清軟沒有一分錢,只能靠著好心人墊的錢掛了吊瓶。
木清軟暈暈乎乎,做了個夢,夢到又回到初中的時候,那時候的自己,沒有因為好奇去看那個肖晝的分數,肖晝也沒有幫他改分數,他沒有纏著肖晝,肖晝……也沒有被人嘲笑,他還是那個傻子,肖晝,依舊是那個令人仰慕的天才。
最後那個好心人從木清軟的行李箱裡翻出了錢,木清軟住了院,卻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傻子。
「永久性的腦損傷?」送木清軟來醫院的人有些憐憫的看著病床上的人。
「是的。他現在的智商,可能退回到了五六歲,永久性腦損傷是無法醫治。」
「謝謝醫生。」那人就算再好,也不可能好到將一個傻子帶回家養著,他看了木清軟一眼,便直接走了。
木清軟被醫院的人送了出來,一個人傻傻的站在大街上,腦子裡一片空白,怎麼回家。
陌生地方,讓他害怕的發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木清軟睜大眼睛,像個孩子一樣的哭著,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他以為自己哭了,就有人帶他回家。
「嗚嗚嗚。」木清軟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他想了想,發現他連自己的家都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他是個傻子嗎?」漸漸的有人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傻子?木清軟感覺有著熟悉的感覺。
「你找不到家了嗎?」中年大叔上前,拍了拍木清軟的肩膀,「我可以帶你回家。」
「我要回家,叔叔帶我回家。」木清軟拉著大叔的衣袖,拜託著。
大叔的眼神閃過一絲得逞的聲色,「果然是個傻子。」
木清軟一路跟著大叔,「叔叔,我的家在哪裡?」
「呵。」大叔將木清軟帶到一個灰暗的地下室,「這裡就是你的家。」
「讓你去拐個孩子,你怎麼給我拐了個高中生?」地下室裡不止只有他們兩個,居然還有其他人。
「你不知道,他是個傻子,傻子好用,不浪費錢,看他腳是坡的,弄斷了就好,把他變成一個真殘廢,能抵好幾個孩子。」大叔看著木清軟的右腳。
木清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叔叔,這裡好可怕,不是家,不是家。」
「劉成,你過來踹上兩腳。」大叔指著木清軟的右腳,「利落些。」
「行。」那個叫劉成的人踹倒木清軟,木清軟疼的想爬起來時,右腳穿來一陣劇痛。
「啊啊啊啊——。」木清軟想伸回自己的腳,又被劉成拖了回去,狠狠的朝腳踝的地方踩著,直到聽見骨頭分裂的聲音,才停下來。
木清軟疼的滿地打滾,痛苦的叫著。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個乞丐,要是一天沒有五百元給我討回來,就等著被打吧。」劉成將一塊鐵片一樣的東西插進了木清軟的手臂裡,「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四肢!」
木清軟哭著,「不要打我,我聽話,我聽話。」
「嘿,還真是個傻子。」劉成殘忍的大笑著。
木清軟被他們帶到了其他的城市,別說一天能不能討到五百元了,一百元都難,第一天木清軟將討到的錢全部交給了他們,換來了一頓毒打,就連飯都沒得吃,日復一日,每天都在被毒打和餓肚子中度過,他不敢跑,跑了就會被打斷四肢,他學會了在垃圾桶中翻食物,一般都能翻到很多飯店裡倒了的骨頭,以及很多客人沒有吃完的肉,若是找到肉,木清軟都能高興很久。
從而,他有了一個名字,叫傻子。
木清軟走了,肖晝感覺輕鬆了不少,每天回家不用看到桌子上擺碗麵,也不用看到那張討人厭的臉了。
「我喜歡你。」
肖晝想起了木清軟走時說的話,該死的,怎麼就忘不掉,肖晝煩躁的搖了搖頭。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肖晝以為木清軟會受不了,過幾天就會回來繼續纏著他,但是沒有。
莫名的,肖晝感覺有些失望,有時候,他會將門留一條縫,但是肖晝是不會承認自己是怕木清軟回來之後進不來的。
肖晝每天等著,等了半個多月,那扇大門都沒有被打開,他每次回家,都看不到桌上有一碗麵,看不到木清軟蹲在地上,乖乖的拿出一雙拖鞋擺好。
「木清軟。」肖晝打開木清軟以前住的那個房間,發現什麼都沒有留下,自己早將他的東西扔出去了。
肖晝越發的發現自己不對勁了,坐在木清軟的床上,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是木清軟。
他看見木清軟床角的木頭上刻了字,'肖晝,我喜歡你'。
肖晝心中猛的一疼,拿出手機給木清軟打了個電話,「我想你了木清軟,我想你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停機,sorry……。」
肖晝試了一遍又一遍,發現都是停機狀態,後來出去,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沒有。
肖晝心中越發的恐慌,直接雇了人去找。
最後得到的結果,就是那個好心的路人,和木清軟被人帶走的監控錄像。
「永久性腦損傷……」。肖晝一遍一遍的念著,木清軟被自己趕了出去,受了傷發了高燒,導致他的思維只有五六歲,而他現在被帶走了!
肖晝直接報了警,又雇了很多人去找,錄像裡木清軟消失在一個小巷口,就再也沒有出現。
「千萬不要出事,木清軟。」肖晝的雙手都在顫抖。
尋找了半年,沒有一絲結果,他找不到木清軟,每次一收到消息,都是認領屍體,他顫抖的揭開白布,看面目全非的臉的時候,險些落下淚來,不一定是他,還有希望,肖晝起身就走。
每晚,肖晝都會躺在木清軟的房間入睡,他摸著床沿的字,心中無比心痛,當初為什麼要將人趕走?肖晝反覆的問自己,反覆的扇自己巴掌,但沒用,人已經不見了。
肖晝的夢裡,都是那一晚木清軟在求他,在哭泣的模樣,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一定很疼吧。
「木清軟,你回來,你回來我就告訴你我喜不喜歡你。」
肖晝的聲音在木清軟的房間響起。
「老闆,人好像找到了,有八分相像,要你親自過來認一下。」當肖晝半夜接到電話的時候,立馬從床上起來,直接開車,從A市去了B市,七個小時的路程,一刻都沒耽擱。
肖晝並沒有先欣喜接到這通電話,他知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等見到了,就知道了。
「人呢?」肖晝下了車,問著給他打電話的那人,「他在哪兒?」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我不確定是他,但是和照片上的很像。」王愷一直盯著人群,「來了。」
肖晝順著王愷的視線看去,猛的睜大了雙眼。
木清軟跪在一旁,手裡捧著個破碗,哀求著過路人能給他點錢,木清軟和半年前有了很大的區別,他的頭髮長了很多,瘦的,只剩皮包骨了,但是那雙圓圓的眼睛,一直都沒變。
「是他。」肖晝慢慢開口,朝跪著的那人走了過去,他看著木清軟拿著碗,伸手,當有人朝碗裡扔了錢,他給那人磕了個頭,嘴裡滿是感謝。
木清軟捧著碗,卻一不小心被路人撞掉了,碗裡的錢也紛紛滾了出來,木清軟驚呼一聲,趕緊爬過去撿。
木清軟還在專注著撿地上的錢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掉落的錢,全部放在了他的手心。
「謝謝。」木清軟道了聲謝,也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長得,可真好看。
木清軟將錢放回碗中,卻發現那人一直盯著他。
木清軟抓了抓腮幫子,端起碗,圓圓的眼睛看著肖晝,「哥哥,行行好,給點錢吧。」
肖晝蹲下身,伸手撫摸著眼前這張髒兮兮的臉,「找到你了,清軟。」
木清軟見善良的大哥哥滿臉是淚,放下碗,同樣髒兮兮的手替肖晝抹去眼淚,但是卻越抹越髒。
「清軟,我們回家。」
「哥哥。」木清軟看著這個行為舉著有些奇怪的哥哥,「我不叫清軟,我叫傻子。」
肖晝心痛的看著木清軟,「你不傻,和我回家吧清軟,我求你了。」
「不能,和哥哥回家,和哥哥回家,傻子會被打。」木清軟搖著頭,抱起碗,起身便要走。
肖晝看到木清軟的腳時,呼吸一窒,他的腳…斷了。
肖晝一把抱起木清軟,不顧他的掙扎就往車裡塞,但是動作卻是極其的溫柔。
「不能走!會被打的,會斷的。」木清軟瞬間哭了出來,眼裡滿是害怕,要是自己跑了,會被打斷四肢的。
「乖,不哭,沒有人敢打你了。」肖晝緊緊的抱著木清軟,也不嫌他身上都是污漬。
「開車,去A市。」肖晝對著駕駛座的王愷道,「先去A市的醫院。」
王愷點了點頭表示回應,不耽擱,直接往A市開去。
車上,木清軟一直哭著,哭的肖晝的心無比疼痛。
「不可以走的,傻子不能走。」
肖晝溫柔的哄著懷裡的人,「告訴哥哥,為什麼不能走。」
木清軟哭的吸了兩口氣,「傻子,會被打的,骨頭會斷掉,痛。」
「不哭,哥哥保護你,哥哥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不怕。」肖晝抱著懷中失而復得的人,懷裡的人瘦了太多,哪裡一摸,幾乎全是骨頭,手上也都是傷口。
七個小時的路程,木清軟早就累的在肖晝懷中睡過去了,王愷穩穩地開著車,安安全全的停在了A市醫院的門口,「老闆,到了。」
肖晝將懷裡熟睡的人慢慢的抱下車,就怕碰醒了他,動作輕柔的進了醫院。
木清軟醒的時候,發現護士在幫他清洗,原本髒兮兮的身體都散發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露出了原來的皮膚。
當肖晝看到了木清軟身上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傷疤以及新傷時,恨不得立刻把對他施虐的人給殺了,舊傷還沒好就添新傷,他該多疼。
木清軟被做了個全面檢查,最後主治醫生拿著病例,「嚴重的營養不良,他身上的骨頭有很多都裂過,右腳的骨頭,是被強制性弄斷的,可以接上,但是避免不了以後是個坡足,還有,他的腦子有一點問題。他手臂裡有個異物,要盡早做手術將它取出來。」
「謝謝醫生。」肖晝道了聲謝,看著躺在病床上木清軟,「請安排早日手術。
木清軟看天漸漸黑了下來,眼裡滿是害怕,肖晝注意到了,立馬抱住發抖的清軟,「不怕,不怕。」
「天黑了,天黑了,沒有錢,會打。」
肖晝知道木清軟在說什麼,心疼道,「他們為什麼會打你。」
「沒有五百,沒有飯,會被打,鞭子打。」木清軟說話連不成一句,卻說了重點。
「一天沒有五百,他們會用鞭子打你嗎?」
「對。」木清軟重重的點頭。
「沒關係,哥哥陪著你,快睡吧。」肖晝耐心的哄著懷裡的人。
見木清軟很快的睡去,肖晝也沒有離開。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醫生將木清軟的腳接好,也將木清軟體內的東西取了出來。
「這個是個芯片,也是個跟蹤器,一般人販子都怕人跑了所以就在他們身上安裝芯片。」醫生將芯片遞給了肖晝。
「謝謝。」肖晝看著手中的芯片,直接給警局打了個電話。
群人販子也被警察全部抓到,販賣兒童,還將兒童虐至殘疾,判死刑。
住了兩個月的院,肖晝才帶木清軟回家。
「這是傻子的家嗎?」木清軟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漂亮的別墅。
「對,這是清軟的家。」肖晝苦笑著,每次聽清軟稱自己為傻子的時候,他心中就會痛上一分,他告訴過清軟,他的名字叫木清軟,但是清軟記不住,可能這就是對他的報應吧。
肖晝帶著清軟上樓,「這是我們的房間。」
「我們?傻子和哥哥,一起睡?」木清軟圓圓的眼睛疑惑的看著肖晝。
「對。」肖晝吻上了那雙眼睛,「清軟是哥哥的愛人。」
「傻子,和哥哥,一輩子。」木清軟傻笑著。
「嗯,清軟和哥哥一輩子在一起。」肖晝看著木清軟,輕輕的吻著他的唇,心心唸唸等的人,終於又回來了。
後來肖晝上班都會帶著木清軟,很多人都會說,總裁身邊總會帶著個小傻子,肖晝不管,這是他的愛人,笨笨的愛人。
「哥哥,我要吃麵。」木清軟對著肖晝撒嬌著。
「家裡沒面了,哥哥去買。」別墅不遠有個超市,來回的路程五分鐘不到,木清軟的腳不方便,肖晝將家裡煤氣關掉,窗戶全部封號,給木清軟放了一個最愛看的電視,「在家裡等著哥哥。」
「嗯!」木清軟乖乖的點頭,眼送著肖晝出門。
肖晝跑到超市裡買了包面,在回來的路上,手機響了。
「喂。」
「肖晝,來喝酒不?」電話那頭的人問道。
「不來,你自己去,我以後都不來了。」肖晝拒絕著。
「wocao!為什麼啊!。」電話那頭的人明顯驚到了。
肖晝掛掉了電話,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開門的時候,他又看到了清軟走過來,給他拿拖鞋。
「回來啦,哥哥。」木清軟笑開了眼。
「嗯,回來了。」
因為有個笨蛋,在家裡等我。
笨笨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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