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當德拉科把雜物間的門關上以後，無助與絕望感湧進哈利的心裡，他感覺自己的汗毛根根立了起來。

　　「馬爾福，拜託！」哈利用口型向德拉科乞求。

　　他知道，只要他倆之間發出一點不正常的響聲，盧修斯馬爾福就會立即破門而入。對方那樣憎惡他，被他抓到了也許連鄧布利多都毫無辦法。

　　哈利覺得自己的命運就捏在德拉科手裡了。

　　只見德拉科十分得意，一副野獸抓到了獵物的表情。

　　一道光閃來，擊飛了哈利手裡的魔杖。又一道光飛來，周圍不知從哪生出了麻繩，它們像蛇一般游向哈利，牢牢捆住了他的雙手雙腳。

　　那塊厄裡斯碎片「當啷」一聲掉在了華美的羊毛毯上，毯毛沾上了幾絲血跡。

　　「波特，來我家想幹什麼壞事？」

　　德拉科慢慢地蹲坐在哈利身邊，眯著眼睛小聲問。

　　他面帶嘲諷，用魔杖頭點著哈利的喉頭，堅硬的觸感慢慢從喉結滑到了下巴。

　　哈利驚慌失措，他突然不知道該從哪說起，只好支棱著腦袋不回答。

　　「魔鏡碎片？」

　　德拉科笑著輕哼了一聲。

　　「波特，你來就想偷這個，求我我就給你啊。」

　　「不是，我沒有。」

　　哈利回了一個怒瞪。

　　德拉科一邊抵著哈利的下巴一邊拾起厄裡斯碎片端詳，看了一會兒饒有興趣地笑了。但當他看到鏡片邊緣留著的哈利乾涸的血跡，臉上又浮現出了厭惡的表情。

　　「你弄髒它了！你知道這塊碎片多珍貴嗎？」

　　感到下巴上的魔杖抵得越來越緊，哈利閉緊雙眼深吸一口氣，準備挨一個蜂蟄或者吐鼻涕蟲之類的惡咒。

　　等了很久卻沒有動靜。他的視野開了一條小縫兒，瞄見德拉科的表情由惱火漸漸變成壞笑，直至笑出了潔白的槽牙。

　　那種表情哈利也是第一次見到。

　　也許是在自己的地盤，他表現的與往常不同——壞笑的成分裡面沒有多少「壞」和痞氣，更像是小孩搶到了什麼東西正為此高興。

　　「怕嗎，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竟然被我嚇得想哭了嗎？哈哈。」

　　「做夢吧你。」

　　哈利白了他一眼，像往常一樣示以輕蔑。

　　兩個小時很長，足夠德拉科把手腳被捆的哈利橫抱起丟在屋子最裡面的單人床上。他小心地拾走了哈利的魔杖，向他做了個噤聲手勢。

　　「你想做什麼？快點放我走！」

　　哈利掙紮著，顯然他的掙扎沒什麼用，他越動捆綁的越緊。小床被他搖晃的輕微嘎吱作響，意識到發出響聲並不好，他還是停下了動作。

　　「馬爾福，你這個混賬！」

　　「馬爾福，你只會做這些下作的事。真是可憐，你是不會有真心朋友的。」

　　聽到罵聲時德拉科嗔怒了一秒，並沒像往常那樣立即頂撞回去。他只是拂拂袖子站挺身子抱臂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然後鄭重地和哈利開了個玩笑。

　　「波特，這是我家度假莊園。雖然家父家母晚上不住這裡並不知情，但一會兒高爾他們就來了，他們一定很樂意看到你被捆綁的樣子。」

　　「你！」

　　哈利越動繩索捆綁越緊，甚至不知道哪裡來的繩子從床的四個角飛來又把他的四肢捆了個結實。

　　「我勸你，好好呆著別動，也別說話。別打什麼歪腦筋。畢竟是你不請自來，自找的。」

　　德拉科撫著自己的魔杖，像念詩一樣告誡哈利。

　　掌心的傷口一跳一跳地刺痛著哈利的神經。

　　這一定是個難熬的夜晚，沒人能幫的了他。被嘲笑就算了，一會還得被折磨，真是糟糕極了。

　　哈利越想越難過，表情也漸漸沒法再逞強，由憤怒的模樣變為憂慮再變為面無表情，也不再瞪德拉科的臉，轉而去看小窗邊的壁紙花紋。

　　「開心嗎波特？」

　　哈利很久沒有回答，空氣安靜下來。

　　德拉科以前一直覺得欺負哈利是一種樂趣。在走廊裡懟他也好，帶著高爾和克拉布欺負他也好，甚至在學校裡蹲點等哈利經過嘲諷他也好，看見哈利被自己惹惱的樣子就有一種滿足或者暢快的感覺。

　　但今天切切實實地抓住哈利，使他可以被自己隨便宰割時，一向驕傲的德拉科不僅不知道該如何下手，還覺得沒有想像中那樣爽快。現下的情形反而讓他煩躁氣悶，想踢點或者摔什麼。

　　德拉科整理了下衣服，拉了拉袖子，腦中掠過的無數言語感受最終只壓縮成一個冷哼。

　　……

　　……

　　不知過了多久，哈利又一次醒了。

　　他仍然躺在這黑暗的屋子的小床上。床臨著被釘死的窗戶，木板縫隙裡滲出了絲絲月光和寒涼的新鮮空氣。

　　已經是晚上了，哈利懊惱地想。身上仍然束縛著繩索，他索性不費力氣掙紮了。

　　門開了個小小的縫，燈影投射進來。外面嘈雜，哈利依稀分辨出幾個人聲——除了馬爾福和他兩個密友的憨笑，還有潘西的諂媚聲。

　　該來的都來了，馬爾福一會就回揪出他來給供他們侮辱玩樂，在這之後他是會被放走還是轉交給盧修斯或魔法部呢？

　　他不敢想下去了，只是靜靜地等待，像等待一場終極審判。

　　客廳像是一個遙遠的戲台，熙熙攘攘的上演著劇情。

　　潘西帶來了酒，雖然家教甚嚴的馬爾福被教導不能喝酒，卻也和他們幾個幹了幾杯。幾個人在屋外吃吃喝喝，說著鄧布利多和麻瓜的壞話。四個斯萊特林學生又開心地討論了他們最近的惡作劇、魔法部現在的部長、黑魔法和幾十年前名字都不能提的那個人的「輝煌」。

　　終於，高爾問起了德拉科今天上午說的那塊碎片，還有今晚的綵頭是什麼。

　　此時德拉科說話已經帶一點輕輕的鼻音了。

　　「哈哈，東西在這門後面，你們稍等一下。」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角，德拉科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哈利心裡七上八下，雖然已經有了心裡準備，卻也慌張得厲害。

　　那個衣著整潔的金色頭髮少年靠近了，最後在哈利床邊蹲坐下來。大股酒香撲面而來，哈利與德拉科的眼神對視上了。德拉科的臉上已經有了紅暈，依舊是熟悉的咧嘴壞笑樣。好像是因為喝了點酒的緣故，眼角少了往日的凌厲，目光溫潤了些。

　　一隻手摸到了哈利柔軟的頭髮上。哈利閉上眼睛等著自己被揪痛，被曝光的心理準備。那隻手卻沒有用力，手指伸進了頭髮的縫隙中，輕輕揉了揉，就好像在摸一隻布偶小熊。

　　「找到了嗎馬爾福？」門外傳來克拉布迫不及待的聲音。

　　「當然，別急。」

　　那隻手從他發間抽離，一秒、兩秒……

　　哈利再次警覺地張開雙眼，卻見德拉科拾起了厄裡斯碎片走出了雜物間，這次他出門後把門嚴實地關了起來。

　　屋裡的燈光消失了，屋外的嘈雜也離他遠去。

　　只剩哈利一個人，有些恍惚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