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德拉科此時正站在北塔樓天文台上。

　　他無心去看屋內漂浮轉動的星象儀，也對屋內擺放的各種精密儀器沒有興趣，更不用說角落裡老舊的書架和書了。

　　——打掃天文台？那是妖精做的事，怎麼能讓我做。

　　他闊步走向屋外的半圓形觀景台，那裡只淺淺地圍了一圈古舊的金屬欄杆。

　　這裡是北塔樓最高的地方，透過皎皎月光從這裡往下望，可以看到霍格沃茨的部分城堡、操場、禁林、遠山和黑湖。

　　真美。

　　德拉科轉身背依欄杆坐下，藉著屋裡的火把和燈光翻起了最近一直隨身攜帶的精裝小書《二十七族世家史》打算再讀上兩章。這些讀物他都不喜歡，但因為父親要檢查他不得不讀。

　　聖誕夜後，盧修斯發現能賣大價錢的厄裡斯魔鏡碎片被德拉科掰走一塊，地毯和鏡片邊緣的血痕確鑿他卻死活不承認。他大發雷霆家法教訓了德拉科，並且希望通過給壓力和讀物來洗腦德拉科讓他做一個懂事的家族繼承人。

　　這就夠煩了。

　　如果還有更煩的，那一定是因為波特。

　　德拉科想起哈利就心亂如麻。他覺得那晚做的事情既丟人，又不可原諒。從給哈利灌酒開始他就失去了自控能力，那時他說了很多從沒想過的話，看到哈利的反應就想和他做下去，做到底。

　　——到現在，還是這樣。

　　德拉科撫著胸口，企圖讓心跳和呼吸緩和下來。

　　但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逃避接觸，試著忘掉那些場景。

　　——這一定，不太正常。

　　北塔樓的螺旋樓梯又密又高，哈利好一會兒才爬完這些到最高的天文台上。

　　到達時天文台很安靜，大大小小幾十個漂浮著的星象儀自覺地在各自軌道上轉動，除了悉悉索索的儀器聲外沒有別的聲音。要不是火把還亮著，哈利差點以為這裡沒有人。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最大的星象儀後面，這才看到了觀景台上蜷坐著那個金發的斯萊特林學生。德拉科就那樣呆坐在那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手裡的書，眼神也渙散著，顯然已經跑神很久了。

　　「馬爾福，你在看什麼？」哈利站在原地笑著問。

　　這聲音不輕不重，正好戳破了德拉科的白日夢。他愣了一下站了起來，看清來人是哈利後試圖把那讀物藏在袍子裡。

　　「我以後總要繼承我的家族，可不像你那樣閒的到處惹禍，害人精破特！」

　　德拉科捏出像往常一樣厭煩的表情看著哈利。說話間，他捏著書的手有一點抖，像是在心虛什麼似的。

　　哈利並沒有抱著任何敵意，見德拉科嘲諷他，他嘴角又勾了起來。

　　——幼稚鬼馬爾福。

　　「我不想和你再打一架。馬爾福，那天——」

　　德拉科顯然以為哈利的笑帶著挑釁，眉目間已經有些嚴肅和戒備了。

　　「別再提那些事，我和你說過了我也很後悔，就讓它過去吧！」德拉科漲紅了臉，用魔杖指著哈利，「除非你想讓我對你施遺忘咒，這樣你就不再能威脅我了！」

　　德拉科握著書的手正在顫抖，他快速打斷了哈利的話，不敢再聽任何片段。

　　——我不想再變得更不正常，波特，這段往事到此為止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想要威脅你。」哈利低下頭，「關於厄裡斯碎片……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哈利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鑲好邊的厄裡斯碎片給德拉科看。

　　它有半個手掌那麼大，在光線下十分圓潤光澤。

　　許多片段湧入了德拉科腦海。他仍記得那夜天還沒亮就醒了，他懷裡的人□□，呼吸均勻地蜷在他懷裡。他們身邊環繞著著淡淡的汗味，酒味、苦苦的巧克力味，還有他留下的氣味。

　　那時德拉科花了好幾分鐘才相信眼前的事實，愧疚和不知所措徘徊在他的眼裡。

　　哈利眉毛擰著，顯得十分委屈可憐。德拉科伸手撫摸哈利的頭髮和額頭的疤。他幫他摘下眼鏡，由髮梢輕撫到他的臉頰。

　　然後德拉科就決定了。

　　哈利想要碎片，那就給他，總比以後來偷被他父親親手抓住好些。

　　——也算是個安慰，或補償吧。

　　「那個東西已經是你的了，不用還。」德拉科偏過頭不去看那塊碎片。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爾福。」哈利有些急躁地說。

　　「那你還想要怎樣！」德拉科怒目盯著哈利的眼睛，「我已經不再開你玩笑了，波特，你為什麼還要多次來找我麻煩？」

　　德拉科快步走近哈利，用力拽住了哈利的襯衫領子，「波特，你到底想怎樣？」

　　距離拉近，哈利能感覺德拉科的情緒已經十分激動了。他並不是個會忍耐的人，臉上除了該有的氣憤，眼裡還摻雜著疲憊和難過。

　　一切那麼突然，德拉科沒有想到下一秒會迎上哈利的擁抱。

　　他的背被哈利死死環住了。

　　哈利在德拉科耳邊說：「馬爾福，謝謝你。」

　　語氣是這樣平靜友好，就像和一位摯友在講話。

　　「馬爾福，你並不是只會做壞事，不是不懂友情和愛，我為那天的話道歉，對不起。」

　　空曠的天文台安靜了幾秒。

　　「……」

　　德拉科有些錯愕，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從沒有想過死對頭哈利會主動擁抱他，也從沒想過他會用如此柔和的語氣與他說話。

　　一時間他心慌意亂。

　　從小到大，德拉科的家教一直很森嚴。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告訴他作為馬爾福家的繼承人應該堅強，他已經大約有七八年沒有感受過擁抱的滋味了。

　　此時哈利親近的擁抱令他有一種溫暖安心的感覺。

　　——算了，不正常就不正常吧。

　　剛才的衝動情緒平復了大半，德拉科的眼底微微泛紅。

　　終究還是沒有環抱回去。他努力平息住呼吸，保持著抓住哈利領子的姿勢，另一隻手按住哈利的肩，對準哈利的脖子咬下去。他們距離如此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德拉科微微顫抖著，他的耳廓蹭到了哈利的耳廓。德拉科的耳朵燙極了，哈利覺得對方的臉一定很紅。

　　起初頸上感覺很輕，後被越咬越緊。哈利痛得微微弓了身子，身體不小心抵到什麼東西。

　　——好像是德拉科挺立的旗。

　　那晚哈利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他夢見與德拉科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他與他就是這麼擁抱在一起，兩個人滿面通紅，對方修長而白皙的手指婆娑著他那處敏感的皮。

　　喘息、迷濛、汗水、荷爾蒙的氣息。

　　第二天早晨哈利醒的很早，只覺得周身濕濕黏黏。於是他快速洗了澡又換洗了所有衣物，這才整理了課本滿足地準備迎接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