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殺人犯

　　既然真實情況比自己所期待的最好結果還要好，那還有什麼好等待的？

　　王二牛決定一秒鐘也不等，直接往社區中走去。

　　但在進入社區的那一刻，他被攔住了！

　　24小時都有保安堅守崗位的保安亭中，保安探出頭來：“來賓請登記。”

　　王二牛冷冷道：“我是這裏的業主。”

　　保安也冷冷道：“不好意思，我們上崗的第一道培訓就是認清楚居住此地的三百名業主和他們的三千名直系親屬與親密夥伴。”

　　王二牛：我靠……

　　他忍了忍，對保安說：“不好意思，我記錯了，我是隔壁社區的，是來這裏串門的。”

　　保安素質十分過關，哪怕心中已經響起“嘟嘟”的警報聲，依舊十分禮貌：“請告訴我你要拜訪的業主的門牌號，我先電聯對方。”

　　王二牛：“……”

　　他一時失語，目光不由瞥向了身後。

　　醫生早退後兩步，躲在大樹後面。

　　開玩笑，這個富豪社區裏的每一個富豪都有被害妄想症，搞得每一個保安也有被害妄想症，要他們知道王二牛是他引過來的，他們不僅不會開門，還會把他也給一同拒絕在外，回頭他出入這裏也要被每回電聯了，這樣還怎麼達成變身吸血鬼的大計？

　　他這時還挺期待吸血鬼大發神威，無視看門狗，直接闖入社區之內抓出上位吸血鬼，這樣一來，在對方吸血的時候，他說不定也能喝到一點下腳料。

　　但這個社會畢竟還是法治社會。

　　王二牛再牛逼也不敢在大庭廣眾及攝像頭的監視下一口咬了保安，他只剩下一個選擇了，在保安的迫視之下屈辱地後退，假裝自己已經離開，然後又繞了一整個大圈回到醫生呆著的地方。

　　“砰！”地一聲。

　　醫生又被王二牛卡著脖子頂到了樹上。

　　王二牛陰陰道：“你耍我！”

　　一回生二回熟，內心無奈極了的醫生這回說話順溜了：“你跑得太快了，我都沒來得及叫住你告訴你這邊安保很嚴的……要不我們等到半夜再進去？不過這個社區號稱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巡邏與無死角監控，只要保安按響警報，警方十分鐘之內必然到達現場。”

　　這話說完，周圍一時靜默。

　　這時，“突突突”的小電驢聲響起。

　　兩人循聲看去，看著一輛小破電驢上貼外賣公司的標誌，直直駛向富豪社區。那呆在保安亭的保安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竟然問也不問，直接揮揮手，攔在大門前的攔車杆徐徐抬起，小電驢繼續突突突走了。

　　兩人：“……”

　　醫生靈光一閃：“要不，你偽裝成送外賣的進去？”

　　王二牛：“……”

　　“叮咚”一聲，外賣到了。

　　席歌拿了外賣進門，將盒子裏的東西一一倒入碗盤之中，這頓外賣頓時高大上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將血類食物放到吸血鬼的方向，將豬肝雞雜和鴨湯放到自己的方向，一切做完之後，他看了看滿桌血及內臟食物，再度唏噓：“我的食譜啊……你到底怎麼了！”

　　銀髮男人望著自己被腐蝕的手掌。

　　席歌目光隨之瞥過去，看見了血肉殘缺的地方。

　　等等，血肉殘缺……這豈不是說，我不用再苦惱對方跟鋼板一樣厚的皮了？

　　席歌脫口說：“皮皮……”

　　吸血鬼冷冷看了他一眼。

　　席歌：“我們可以把吃飯和抽血的時間稍微對調一下嗎？讓我先用最後的機會，抽你一管血怎麼樣？”

　　吸血鬼：“呵呵……不行。”

　　席歌憤怒：“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真把你的血給我！”

　　銀髮男人後背一鬆，靠在椅子上交疊雙腿：“隨你怎麼想。”

　　席歌指責：“你這樣不行，我雖然對你不算很好，但我答應你的事情從來沒有說話不算話過，而你始終在拖延回避對我的承諾！”

　　銀髮男人稍稍反思一下：……好像是這樣沒錯。

　　但他依舊不打算把自己的血給這個人類，至少這一點上，人類的預感並沒有錯。

　　“你要我的血幹什麼？”吸血鬼輕嘲道，“成為吸血鬼嗎？成為吸血鬼有什麼好的，吸血鬼可是受上帝詛咒的對象……”

　　他還有一大堆做吸血鬼的悲慘要告訴人類，但在此之前，人類先一步反駁他：

　　“不。”

　　席歌道：“我對我人類的身份沒有什麼不滿意的。既然吸血鬼也會得老年癡呆，那我的理想就比較庸俗一點了，我只是希望拿到你的血液進行研究，在血液方面做出世界性的突破，給人類以新一次的血液革命，從此功成名就，成為屹立人類世界巔峰的科學家。就算未來地球即將爆炸了，我也是第一批坐上太空船的那個人。”

　　銀髮男人：“……”

　　他扶了一下額：“你的理想明明比成為吸血鬼還要瘋狂……而且我從未聽說過吸血鬼會得老年癡呆。”

　　席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沒有和吸血鬼爭執吸血鬼究竟會不會得老年癡呆，他只是說：“行了，吃飯吧，別讓飯菜冷了。”

　　銀髮男人驚訝道：“你這就放棄了？”

　　席歌：“只是先吃飯而已，你從哪里看出我要放棄了？”他起身在屋子裏找了一圈，從櫃子裏將繃帶和一雙絲質手套一同找出來，“戴上試試，隔著一層布你再拿銀器應該沒問題了。”

　　銀髮男人：“吸血鬼並不會被銀器灼傷。”

　　席歌：“……”

　　銀髮男人：“……”

　　吸血鬼也妥協了：“算了，先吃飯……”

　　他們剛剛拿起筷子，又一聲“叮咚”響起。

　　席歌：“怎麼還有人來？”

　　他咬著筷子，納悶開了門，眼角剛瞥見藍色的外賣衣服，就感覺一股大力自身前襲來，他瞬間騰雲駕霧，然後重重撞在牆壁上，滑落在地。

　　這一瞬間，席歌腦袋整個都是懵的。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眼睜睜看著穿外賣衣服的陌生男人走進來，關了門。

　　皮皮瞬間變了臉色，去拿桌上的血食，可對方的動作更快，一步就來到餐桌邊，將整個餐桌一同掀翻！無數食物落地的“啷當”聲中，他看見皮皮衝向進來的那個——那個——吸血鬼吧？

　　他們動作都快成了閃電，在客廳之中劃出無數道黑影，無數的碰撞聲中，電視、壁櫃、紅酒、各種壁畫各種玻璃器皿，一個個掉落地面，發出好大響聲。

　　響聲一路從窗戶向外傳遞，一直傳遞到幾十米以外的隔壁。

　　隔壁正呆在客廳看電視的小女孩對爸爸說：“外邊有聲音……”

　　她的爸爸也聽見了，走上前將窗戶關了，略帶不滿地嘀咕道：“有點素質吧，環形音效開得這麼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家裏發生了兇殺案呢！”

　　他對女兒講：“隔壁的叔叔沒有素質，我們不能和人家一樣沒有素質，如果你要開卡拉OK，你應該——”

　　女兒脆生生道：“不開那麼大聲或者把窗戶給關了！”

　　爸爸滿意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回頭就打了物業投訴電話。

　　劇烈碰撞的後遺症開始消退，席歌有點清醒了，他趴在地上，單手抱頭，另一隻手拽著酒櫃的一腳，一點一點把自己拽到酒櫃之後躲起來。

　　躲起來的第一時間，他抓住電話，撥打110報警：“員警？員警？我要報警，我家裏有兩個吸血鬼在打架，媽的打的跟世界末日一樣——”

　　接線員：“報假警是要接受治安管理處罰的。”

　　一句說完，不等席歌再度開口，冷冰冰的掛斷聲已經從聽筒之中傳來。

　　席歌還沒反應過來，又一樣半人高的花瓶飛上半空，砸碎吊頂燈，天上當場下了一陣璀璨玻璃雨！

　　酒櫃之後的席歌躲也來不及躲，被迫經歷了一場玻璃雨，身上添了無數小傷口。

　　他心中的憤怒值瞬間暴表，抓著電話重播110，在對面接通的那一瞬間破口大駡：“我告訴你們，有殺人犯衝進我家殺人了！殺人犯是吸血鬼就可以免罪嗎！稀有物種就了不起了嗎！人民的權益就得不到保障了嗎！你們到底是站在人民這邊還是站在吸血鬼那邊，我要去網路去媒體曝光譴責你們！”

　　他說話的這刹那，兩個吸血鬼的戰鬥到了巔峰，話筒將周圍的各種聲音全數捕捉，傳遞到110接線員耳旁。

　　接線員默了默，問地點：“請告訴我你所在地方。”

　　席歌飛快說了自己家的地址。

　　接線員：“五分鐘內出警。”

　　電話掛斷了，席歌也稍稍冷靜了。

　　他躲在酒櫃後邊，暗暗想道：五分鐘出警，五分鐘到達，只要皮皮能夠再堅持十分鐘的時間……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只聽前方傳來一聲巨響，旋即一聲皆無，安靜得叫空氣中充滿了不祥的氣味。

　　席歌鼓起勇氣，探出腦袋，朝外頭窺視一眼，看見皮皮被衝進來的吸血鬼卡著脖子抵在牆上，對方猙獰的笑容與皮皮痛苦的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靠！

　　皮皮輸了！

　　席歌瞬間縮回頭，恐懼使逃跑的欲望充斥他的心靈。可恐懼的同時，憤怒也在他心底滋生。

　　這可是我家，憑什麼外人能夠衝進來隨意破壞！

　　皮皮可是我家的吸血鬼，憑什麼被外來的吸血鬼打敗！

　　再說了，看他們打起來的速度，我怎麼可能跑得比吸血鬼還快……

　　“吸血鬼……吸血鬼……吸血鬼又有什麼了不起的，皮皮一開始不是也被我用鋼化繩捆在了床上嗎……”

　　席歌自言自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左右環視一圈，揀起一個銀盤子和一柄這兩天剛買的軍用匕首就衝了出去！

　　“刺”一聲，軍用匕首刺中吸血鬼的後背，但只劃開外賣衣服，在其皮膚上連一點白印也沒有留下。

　　“……走！”銀髮吸血鬼灰藍色的瞳孔已經變紅，嘴裏兩顆尖牙完全刺出，他從被壓迫的喉嚨中擠出一聲針對人類的憤怒嘶吼！

　　但太遲了。

　　王二牛已經扭過頭，他對席歌詭異一笑，同樣瞳孔猩紅，獠牙刺出：“本來打算待會在料理你，但看來你已經迫不及待要找死了……”

　　席歌看匕首刺在對方皮膚上連個白點都沒有的時候就後悔了。

　　但隨後皮皮和王二牛的不同態度又點燃了他心中的勇氣與憤怒。

　　他胸膛急劇起伏著，對著王二牛大罵一聲：“找死的是你才對！”

　　說罷，掄起左手銀盤，照著對方的臉就狠狠砸下！

　　一聲悶響，“滋滋”的烤肉聲再度響起。

　　輕蔑人類而不閃不躲的王二牛只覺臉上劇痛，立刻淒厲哀號起來：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我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見一個姑娘提皮皮最早進來時候被割喉和後期刀刺不破他皮膚的問題

　　這不是bug，是個小伏筆……你看皮皮從來不怕銀器但是格格家的銀器就一不小心烤熟了他的手。

　　前後兩者的差距是一個是格格本來有的，一個是從淘寶買來的妖豔賤貨=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