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輪回結束
如果兩人毫無關係,席歌並不介意妹妹裝瘋賣傻逃避現實,但很顯然,席歌已經為拯救妹妹付出了許多,他應該得到的結果和獎勵也被妹妹裝瘋賣傻地逃掉了。
這就讓席歌非常不爽了。
席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然後他決定塵歸塵,土歸土,讓一切變回原來的樣子。他蹲守在姐妹吵架之時的森林裏,殺掉了試圖襲擊妹妹的“狼人”。
妹妹沒有受傷,姐姐就沒有出現,更沒有“巫師”自人群中出來為妹妹醫治,這一輪回立刻崩潰。
席歌和萊茵再進入下一個輪回。
這一次,一切回歸原點。
席歌和萊茵選擇了沿著劇情一路走下去。
姐妹吵架之後,姐姐和狼人確定了關係,姐妹兩人的世界變成了三人的世界,妹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發呆的時候越來越多,終於有一天,妹妹發現姐姐和狼人的秘密。
他們在森林裏和一位煉金術師會面。
透過樹杈的日光森白森白的,晃在地上,照得人頭暈目眩。
妹妹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她距離他們這樣近,可是沒有人發現她,她被排斥在他們的世界以外,他們越走越遠,不停留,不回頭,只把她丟在原地。
妹妹瑟瑟發抖。
寒冷不住衝刷她的內心,她聽見背後傳來聲音:
“你們想擁有一個孩子?可是血族是不能生育的……”
“我知道,但我實在太希望和他擁有新的生命了,和他在一起之後,我才知道過去的生活究竟有多麼空虛,我想要永遠和他在一起,我想給他一個孩子,我們的孩子。”姐姐開口了,她的聲音充斥著卑微的祈求,又有能將人淹沒的溫柔,“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其實也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我知道一個法子……”煉金術師沉吟起來了。
“是什麼樣的要求?”狼人開口了,“無論什麼,我們都會盡力達成的。”
“好吧,我告訴你們。這個法子是我從一本上古煉金書中看見的,它分為兩個版本,有一種比較簡單,只要用血族的血液和狼人的一塊肉,一同放進煉金陣法中煉化,就可以得到一個新的生命。不過這個新的生命是煉金生命,它沒有靈魂,也不會長大,它將永遠是一個隻懂得哇哇大哭的……玩具。”
“那複雜的是什麼?”姐姐迫不及待地問。
“複雜的那一種,將能夠製造出一個全新的生命,但這是屬於神的領域,無論是依照煉金術師守則還是黑暗世界的規則,我都不能將它告訴你們。”煉金術師拒絕了兩人。
“唉……”失望的歎息響在森林之中。
之後煉金術師又說了些有關煉金生命的禁忌事項,妹妹沒有再注意聽了,不知何時,她淚流滿面,她的心臟被放置在火海之中燒灼,她的血液奔湧的如同失控的河流,劇毒的蛇咬中了她的心,仇恨同一時間淹沒她的理智。
她決定告密!
妹妹告密之後,事情失控,高等血族和其餘狼人都出現在小山村之中,和姐姐與狼人發生衝突,並使小山村平靜不再。
親自進入夢境世界,席歌和萊茵在這一場回憶中看見了更多的細節。
他們發現自從見了煉金術師之後,姐姐手中就多了一枚蛋形水晶一樣的東西,那個蛋形水晶外表霧濛濛的,裏頭有一點血肉色的光,一天更大一點點。
封閉的村子之中,與眾不同的東西總是讓人苦惱如何掩藏。
每一天,姐姐都將蛋形水晶隨身攜帶,小心翼翼。她瞞過了村子裏的所有知青,但瞞不過妹妹。
妹妹以一種假裝無事的口吻問姐姐蛋形水晶是什麼東西,但只得到姐姐含蓄而神秘的微笑。
又是“嘩啦”連聲。
心碎聲重複響起。
這一輪回的後來,妹妹的心碎聲已經不是單獨一次了,二連擊是常事,三連擊也不奇怪。比較淒慘的時候,比如現在,同一時間所響起的碎裂聲,大概是整張桌子都被掀了,上邊的玻璃瓷器全部砸碎的密集程度吧。
席歌忍不住評價:“雖然妹妹很淒慘的感覺,但是我開頭就說了,這個音效真的太搞笑了,讓人完全無法代入故事之中。”
這一回,連萊茵也投了贊成票。
這一點點的多出的細節很快過去。
高等血族和其他狼人帶來的恐怖讓村子裏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不得已之下,姐姐和狼人逃入森林之中。
這一輪回直到此刻,席歌和萊茵都還以徹頭徹尾的旁觀者身份觀察著一切。
最終的結局馬上就要來臨了。
妹妹日夜不停地穿行在森林之中,她循著一路上的血液與狼人的氣息,距離小木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最後一道樹木屏障在眼前分開,坐落于森林之中的廢棄小木屋躍然眼前,妹妹一刻沒有停留,衝入木屋之中。
她看見了讓她癲狂的那一幕。
木屋之中,有一個刻在地板上的煉金法陣,姐姐和狼人全倒在血泊之中,姐姐獻出鮮血,狼人獻出肉塊,在他們的中間,那枚被姐姐隨身攜帶的蛋形水晶碎裂了,絲絲縷縷的霧氣自碎裂的水晶中冒出,將一團還未完全成型的血肉托至半空中。
煉金法陣正發著光。
它一陣陣地閃爍,每一下閃爍,姐姐的血和狼人的肉就消融一些,那團血肉的輪廓就更清晰一些。
它已經擁有頭顱和身軀,也分成四肢,它的頭髮正在生長,五官開始清晰,它握成小拳頭的手會動了,輕輕揮一下,又揮一下。
妹妹慌亂的目光掃過嬰孩,轉到姐姐與狼人身上。
僅僅一眼,她就意識到,姐姐的血能正在以一種無法彌補的速度消散著,姐姐無盡的生命正在她眼前走向盡頭!
妹妹徹底崩潰了,神經崩斷的那一刹那,喉嚨也失去控制,尖叫衝口而出:“啊啊啊啊——”
正是這個時刻,席歌從藏身之中猛然躍出!
他做了一件似乎沒有什麼意義的事情。
他將妹妹一把推到煉金法陣之中,再將本來倒在法陣之中的狼人給拖了出來!
兔起鶻落,妹妹與狼人位置對調。
狼人還殘留著一口氣,他迷迷瞪瞪地看了席歌一眼,頭一歪,重傷不省人事。
臨時換人,煉金法陣的光芒頓時如同接觸不穩一般頻頻閃爍,但很快,新的通道建立於取代了狼人加入煉金法陣的妹妹身上。
妹妹體內血液驟然沸騰,遍佈皮膚的毛細血管承受不住壓力,瞬間爆裂,只一個眨眼,血液滲出皮膚,滴答落下,妹妹變成了個血人!
這個時刻,尖叫反而停歇了。
妹妹有了些許清醒,她散亂的視線對上了姐姐。
姐妹互相凝望,彌留之際,姐姐的目光再一次盛滿了對妹妹的關切,那道目光如此關懷,如此不舍。
旋即,她轉向懸浮半空的嬰孩,目光同樣關切,同樣不舍。
妹妹張開嘴,沒有聲音發出;她仰起頭,和姐姐一起將目光停留在嬰孩身上。
嬰孩繼續成型。
她有了緊緊閉著的雙眼,有了小巧挺翹的鼻子,有了紅潤潤的嘴巴。
她的四肢開始向四周胡亂滑動,像被翻倒在地上的烏龜那樣可愛。她紅潤潤的小嘴突然一撇,嘹亮的哭聲響在木屋之中:“哇哇哇哇哇——”
照在臉上的光芒落入心間。
嬰兒奇跡新生,仇恨消弭無形。
同樣的笑容出現在姐妹兩的臉上。
沒有狼人了,只有我和姐姐,以及我和姐姐生命的延續。
妹妹在煉金陣中艱難地移動身體,她握住姐姐冰涼的手。
她張開嘴,以口型說:姐姐,我們在一起——
回憶織成的夢境發生改變。
周圍的世界一塊一塊碎裂坍塌,世界中的人也開始變淡消失,當姐妹兩連同狼人都幾不可見的時候,席歌與萊茵腳下的地面突然消失,兩人墜入黑暗之中,並在下墜的過程中陡然清醒!
那間小小但溫馨的放映廳再一次出現于席歌和萊茵視線之中,漫長的夢境讓兩人都有點暈眩,他們捂著腦袋,在沙發上坐直身體。
恰好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一聲響動,兩人回頭看去,只見棺材之中,已經沉睡許多歲月的妹妹睜開眼睛。
她臉上帶著茫然,咖啡色的眼睛之中卻充斥著濃濃的滿足,似乎還停留在最後與姐姐同生共死的一刻之中。
但一聲驚喜的叫聲將一切寧靜與美好破壞了!
鴛鴦眼從角落跳了出來,它驚喜大叫:“你們真的將她救出來了,哈哈,你們居然真的將她給救出來了!這幾十年來我不知物色了多少人,只有你們成功將她給救了出來!”
席歌抽了抽嘴角。
他真後悔接了這個任務,難度和報酬完全不成正比。
他沒好氣說:“所以你可以兌現你的承諾了嗎?開門讓我們隨意挑一件煉金道具走。”
鴛鴦眼哈哈大笑,蒼老的男聲在此時充滿揶揄:“你們還真以為這個吸血鬼是我的朋友?不,她不是!我之所以找人救醒她,是因為我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一個秘密。至於你們兩個,既然窺探到了我的秘密,就別妄想再走出這個房間,乖乖地留在此地長眠吧!你們以為5000積分真的這麼好拿嗎?!”
席歌:“……”
萊茵:“……”
席歌竟然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忍不住吐槽:“所以你的秘密到底是什麼,是用生命禁術造人嗎?”
鴛鴦眼狂妄地將自己的所有計劃和盤托出:“沒錯,我讓這個血族醒來就是為了找到那個孩子的蹤跡,她是奇跡,她是煉金術的神之領域,我要把她找到,然後將她解剖研究,在煉金術上跨出神之一步!”
席歌都震驚了:“你其實不用對我們解釋得這麼徹底的,如果你不解釋我們真的沒有想到這麼多的。”
鴛鴦眼:“呵呵,我不解釋的話,你們怎麼知道我驚才絕豔的想法呢?放心吧,房間裏已經安裝了信號遮罩器,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你們都不能傳遞出去,善良的我選擇讓你們當個明白鬼。”
席歌還想再說話。
但此時,房間裏又出現了些許動靜。
棺材裏的妹妹坐起來了,她的動作有些許的僵硬,面容一片冷漠。她緩緩掃過房間裏的人,神情極度迷亂,似乎沉浸天堂之中,又似乎置身地獄之間。
緊接著,她開口,聲音低微,語句顛倒:
“姐姐……我知道怎麼做了……我就來找你……”
“你們……都要……死!”
話音落下,妹妹悍然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