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告白

　　夜深了，警察局中的熱鬧多多少少也散去了。

　　從警察局出來以後，年輕人跟著老爹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坐在床上，四周都很安靜，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更像是一場夢，如今已經被攏在雲裏霧裏，看不真切了……

　　在房間裏呆呆坐了一會，年輕人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立刻拿起手機上了微信群。

　　微信群中已經鬧翻天了，當年輕人上線的時候，他一眼看見的全是對自己的質問指責，問他為什麼把微信群的事情說出去。

　　還能為什麼，因為員警問我了啊……

　　年輕人暗暗想道，他沒有回應他們的指責，冒泡的同時，他說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們不要急，先聽我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公佈。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一個關鍵的問題，現在席歌在群中嗎？”

　　有人回復：“好像不在。”

　　年輕人：“那就好。”

　　說罷，年輕人將一段視頻發在群中。

　　感謝現代科技，感謝加南。

　　為了錄加南的反動言論，他將手機時刻拽在手裏。結果反動言論沒有錄到，反而錄下了加南和親切吸血鬼的對戰，以及對戰之中，席歌的身影！

　　視頻一發出來，微信群就是一陣寂靜。

　　寂靜之中，年輕人說：“不用我再多說什麼了吧，我覺得這個視頻能夠說明一切，也許愚昧的不是我們老爹，而是我們。假設世界上真的有黑暗世界和地獄巨手……而且你們也不用懷疑這個視頻是假的，你們老爹都在現場，現場到底什麼情況，你們回頭問問老爹就好了。”

　　微信群中漸漸響起了聲音。

　　“窒息。”

　　“不敢置信。”

　　“騙人的吧。”

　　“為什麼突然發生這樣的轉折，明明昨天我們還在努力打假打非的？？”

　　“但是……我覺得有點酷，看席歌這個身手，比世界體操冠軍還牛逼了啊？”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好像前兩個月，席歌也在學校表演了一次從三樓直接跳到一樓的高難度跳樓動作，這個好像也有視頻來著。”

　　“說跳樓動作有點奇怪……怎麼感覺席歌好作死的樣子……”

　　分析著分析著，微信群裏的話題漸漸集中到了席歌身上。

　　畢竟視頻之中的另外兩個人和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交集，而席歌不同，這可是超級富二代。雖然富二代前的“超級”兩個字很讓人不忿，但兩者畢竟還是一國的，席歌和他們是同種生物。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聊天，席歌過去的事情漸漸被八出來。

　　無論是人體自爆案還是快遞員事件，都讓這群富二代嗅到了一絲絲不對勁的味道。

　　他們有志一同，一起評價：

　　“我怎麼感覺席歌這個人，不單純？”

　　年輕人這時候有話說了，他簡單直白：“我也覺得席歌不單純。很多不單純的事情都有他的身影。其他事件和人物距離我們太遠，席歌就是我們身邊的人，我提議：建立一個席歌生活觀察後援會，有誰想要加入？”

　　一陣寂靜。

　　寂靜之後，微信群中眾人踴躍發言：

　　“我！”

　　“我也要！”

　　“我對他好奇很久了！”

　　“都加入都加入！”

　　“我知道他的昵稱，貢獻出來給大家！他的室友叫他席格格。”

　　年輕人從善如流。這一刻，他精神煥發，如同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

　　“那我們就改成席格格生活觀察後援會，我相信我們能從中發現很多過去看不見的東西的。從今以後，大家志同道合，同心協力，共同觀察！”

　　夜晚，親切吸血鬼終於回到了古堡。

　　被刺傷的胸口和肩膀都在疼痛，神聖力量造成的傷口讓血族引以為傲的痊癒能力完全無法發揮，疼痛直至此時還困擾著他，他不得不用巫師的魔藥洗去傷口上的神聖力量。

　　一陣硫酸澆肉似的聲響之中，親切吸血鬼打著擺子似的在劇痛之中抽搐著。

　　他將自己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不容易，傷口上的神聖力量被抹消，他終於緩過一口氣來，一把甩掉手中的空瓶子，於玻璃的碎裂聲中，大發雷霆：“該死的席歌，該死的聖騎士，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一個都不要想逃跑——！”

　　突然，放置桌面的視匣亮起，有人聯絡親切吸血鬼。

　　親切吸血鬼站在原地，他用力吸著氣，再用力呼著氣，直至他終於確定自己臉上帶著的是笑容而不是怒火，他的風度還始終存在之後，他才點開視匣。

　　視匣射出光芒，幫他收集席歌消息的手下出現光芒之中。

　　他是來告知親切吸血鬼一個重要消息的：“我的主人，我終於找到席歌的住所地址了！”

　　來自室內的明亮燈光將花園也一同照亮。

　　席歌看著站在房門口的人。

　　對方逆著光站著，他一時不能完全看清萊茵的面孔。

　　於是他走上去。

　　籠罩在萊茵面前的光就如同潮水一樣分開了，他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孔。

　　對方臉上正帶著如他所想的微笑。

　　這微笑在燈光之中額外溫暖。

　　席歌走上前，握住萊茵的手。

　　他將對方拉進別墅，然後關門。

　　進了屋子，席歌本來第一時間要問萊茵過去的事情，但在話將要出口的時候，他堪堪想起一件事：“萊茵，老薩現在在不在？”

　　如果老薩在的話，他就和萊茵回到房間裏的說話，這種涉及萊茵過去的事情——應該有一個更私密的空間。

　　萊茵一時沒有接話，他心中的興奮與期待回落了一點，他完全沒有想到席歌回來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他看向自己精心佈置的客廳。

　　客廳被重新裝飾了，萊茵著重處理了沙發的位置。他在沙發旁立著一個畫架，畫架上架著一幅畫，畫是倒扣的，倒扣的畫下，藏著最心愛的那幅圖景。

　　他還在桌子上裝飾了玫瑰花，玫瑰花怒放的姿態正合它的花語：熱烈愛你。

　　玫瑰花畔，他還放了兩隻玻璃杯和一瓶裝滿鮮血的紅酒瓶。

　　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石正藏在紅酒瓶中。

　　他們可以坐在沙發上，隨意聊著天，慢慢喝著血液，等到瓶中的血液將將倒盡的時候，席歌就能看見瓶底的鑽石。

　　他會用這個鑽石雕刻一個沙漏，再將沙漏製作成血器，讓沙漏之中生成血沙，這個沙漏將被席歌把玩於指尖，時時刻刻幫他守護著他。

　　他還將翻開自己的畫。

　　讓那個最叫他心動的畫面展露在席歌面前。

　　然後他將告訴他自己的心。

　　一切都是這樣的美好。

　　可是……席歌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額外的擺設。

　　萊茵收拾一下心情，儘量沉穩地告訴席歌：“老薩很早就走了，他只在這裏呆了一天而已。”

　　席歌錯愕道：“我怎麼沒有發現？”

　　萊茵：“這我就不知道了。”

　　席歌：“不說老薩，老薩不重要，皮皮，我想問你一件事。”

　　萊茵：“什麼事？”旋即他主動說，“我也想告訴你一件事。”

　　席歌果斷道：“先聽我說。”

　　打斷對方之後，席歌若有所思，片刻後單刀直入：

　　“萊茵，你在被我撿到之前，是不是馬上就要晉升親王了？”

　　客廳中的氣氛倏爾發生變化。

　　在問出這句話之後，席歌就緊緊盯住萊茵，不放過對方一絲表情變化。

　　萊茵愣了一下。

　　但這只是因為過去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人提起了。

　　短暫的停頓之後，他沒有隱瞞，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沒錯，我是。”

　　席歌拉著萊茵坐到了沙發上。

　　他和萊茵緊靠在一起，他的手緊握萊茵的手。

　　萊茵這才注意到，從進入別墅以後，席歌一直緊緊握住他的手。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生出了一點潮濕。

　　這一點潮濕讓他瞬間明白了席歌的心情。

　　他反手握住對方，放柔聲音：“不要擔心，一切危險都已經過去了。他們沒有將我殺死，未來就必然被我殺死。”

　　席歌拉起了萊茵的手。

　　他將對方的手扯到自己的嘴邊，他的嘴唇映在兩個人的牽手位置。

　　萊茵心頭猛地一跳。

　　席歌已經說話，隔了一層肌體聽，他的聲音平添三分低沉：“他們是不是取走了你的源血？因為源血被取走，我最初見你的時候，你昏倒在小巷子裏，後來甚至打不過一個普通的吸血鬼。”

　　萊茵：“沒錯。”

　　席歌：“有一次我曾經想看你胸口的源血血痕，但你拒絕了我，是因為這個嗎？”

　　萊茵：“也不全是，我並不習慣在旁人面前敞露胸膛。”

　　席歌抬起眼瞼，他直視萊茵：“我現在可以看嗎？”

　　對方的瞳孔黑得純粹深邃，從這個角度看，更似無盡深淵，連一絲光也無法射入。

　　這一次，萊茵沒有拒絕席歌。

　　他脫下外套，解開扣子。

　　始終藏在衣服下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之中，先是一小塊精心勾畫的鎖骨，接著是一片蒼白的胸膛，再後來，烙印在心臟位置的傷口暴露出來了。

　　那不是一痕刀傷，也不是一道槍傷。

　　那是佔據了整個心臟的創口，像是位於心臟的整塊肉都被人生生挖下取走之後留下的傷疤。

　　席歌定定看了一會，抬起手，按住傷口。

　　他無法回到過去，不能知道這個傷疤之後究竟藏著有什麼樣混亂而恐怖的場面，他只能在這一刻由衷的感謝與慶倖，上天依舊讓萊茵來到他的身旁。

　　萊茵已經不在意自己的傷口了。他平淡地看了一眼胸膛上的傷痕，就對席歌說說：“傷口現在已經淡了很多了，等到我再恢復伯爵的實力，這裏的傷口應該會徹底消失，到時候……”

　　席歌沒有等萊茵將話說完。

　　他收回手，低下頭，虔誠吻下，親吻疤痕。

　　輕吻落在傷痕上，輕吻落在心口上。

　　計劃撥亂，思緒糾纏，一切都在這一吻之下顛倒錯亂，發生改變。

　　一道無形的鞭子抽中了萊茵。

　　鞭子的力量驅使萊茵抬起雙手，緊緊抱住席歌。他的手環過對方肩膀，按住對方後腦。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做好的種種準備。他的血液已為這吻而奔流，他的心也為這吻而跳動。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正在顫抖，他沒有發現自己的嗓音也在顫抖。

　　這一刻，他不敢看席歌，但他再也無法將心掩飾。

　　他在席歌耳旁說話。千言萬語，只有一句說出口來：

　　“席歌。”

　　你知道嗎？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