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決戰B

　　鏡像空間破碎，所帶起的激流將餘下四人全部卷散。

　　跟隨著力量一陣晃動之後，席歌來到了一處破碎的鏡子空間之中。

　　他左右環顧。

　　四周都是漆黑的，明晃晃的玻璃成為了大小不一定的碎片，分散懸浮在這塊漆黑的空間之中，隨著未知的氣流緩緩移動。

　　這個空間應該是米羅最後的力量。

　　席歌看著空間沉吟著。

　　現在米羅已經被地獄帶走了，他殘留的力量不會存在太久，一旦這個力量消耗殆盡，碎片空間也就將徹底消失。

　　……還是祈禱這個碎片空間存在得久一點吧，至少在他和皮皮將另外兩個親王解決之前繼續存在。

　　免得他們在現實中打到最後，另外兩個親王狗急跳牆，抓了皮皮的源血威脅他。

　　正自思考的當口，背後突然傳來一點細碎的動靜。

　　席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片比黑夜還要漆黑的羽毛隨著氣流，出現在了席歌的視線之中。

　　緊接著，大片羽毛出現在空間之中，羽毛之後，一個人走了出來。

　　他身材修長，面容俊美，穿著輕薄盔甲，手持一柄寬大的劍。在他的背後，四對漆黑的羽翼正徐徐招展。

　　一兩隻黑色的羽毛，就自他羽翼上飄落下來。

　　哪怕已經自天堂墮落，天使依舊美得叫人窒息，大概只有造物主能夠輕易創造這樣美的生物了。

　　此刻，突兀出現在空間之中的四翼墮天使表情冷淡且僵硬。

　　他一語不發，對席歌舉起手中的長劍。

　　長劍揚起的同一時刻，他四翼一扇，從自己所在的位置瞬移到了席歌所在的位置，于此之時，他的長劍同時挺進，直刺席歌胸膛！

　　對方的速度快得簡直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席歌瞬間激發時間之力，時間的鐘擺出現在半空之中，牽連於四翼墮天使之上，艱難旋轉的時針在大量消耗席歌血能的同時，也給席歌製造了逃脫的空間！

　　被時間牽扯的四翼墮天使刺劍一緩，席歌則趁此機會朝旁閃躲！

　　交手一瞬，他已經初步探明了這個四翼墮天使的力量。

　　對方的速度與力量至少有親王的層次，甚至會比親王更高一點點。

　　相近的力量證明了很多東西。顯而易見，米羅從地獄之中交換出來的東西，就是這個墮天使！

　　弄清楚了墮落天使的來源，席歌很快又發現了更多值得苦惱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這個天使原本是天堂的高階物種，他的時間能力被很大的削弱了，他需要花費非常多的力量才能將墮落天使制止，這個制止甚至不是讓對方完全停下來，只是讓對方的動作變得緩慢。

　　而在大量消耗血能的同時，席歌的精神也不免分散，動作也開始變得緩慢，總體來講，他和墮落天使僵持在了在了一個平衡點上，考慮席歌同時還消耗了大量的血能操縱時間，哪怕他的恢復能力依舊可怕，局面還是對他隱隱不利。

　　正當他積極思考應對辦法的同時。

　　被時間牽扯得動一下，停頓一下，動一下，停頓一下的墮落天使突然衝虛空揮劍。

　　長劍揮出，一道劍芒在天空之中形成。

　　形成那一刻，它化成飛虹向前掠去，它沒有飛向席歌，飛向了懸浮在半空中的懷錶。

　　只聽“當”的一聲響動。

　　劍芒在本應獨立存在於另個一個空間的懷錶之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儘管痕跡淡淡，席歌依舊倒抽了一口冷氣。

　　我的天，這個墮落天使不僅對時間有著很強的抗性，居然還能攻擊到我的時間！

　　一時之間，席歌陷入了苦戰。

　　而這一幕幕正被藏在暗中的某雙眼睛所窺探。

　　這雙藏在暗中的眼睛狡詐而陰毒。被抓入地獄之前，主動於最後時刻破碎鏡像空間的米羅確實想要將一人排斥在外，並將另外三人分在一處，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將萊茵與席歌分在一處，而把自己多年以來的同伴拆散開來，好讓這兩個親愛的同伴能夠下地獄陪著自己——

　　但到了這個時期，一切已經不依照米羅的意志而運轉了。

　　他的鏡像空間確實破碎了，但沒有按照他的相反那樣將三個人放在一起，至少席歌和猩紅女皇周圍，再也沒有第三個人的蹤影。

　　由米羅兌換出來的墮天使已經徹底牽制住了席歌。

　　猩紅女皇嘴角帶著詭譎的笑容。

　　一個獨立的親王同一個屬於我的親王相對比，傻瓜也知道應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四位親王，四位閣下。

　　呵呵，怎麼比得上獨一無二的女皇陛下呢？

　　不著急，不著急，奧爾維斯死了，米羅也死了，眼前這個人已經走上死亡的道途，剩下兩個，火焰，以及萊茵。

　　猩紅女皇眸光閃爍。

　　她的手掌之中出現了一個淡淡的黑洞，這個黑洞直通地獄。

　　她將身上攜帶的一切東西，這許多年來她收集的各種各樣的血液，一股腦兒丟入黑洞之中，丟入的同時，她對黑洞要求：

　　給我力量。

　　加諸在我身體上的力量。

　　將一切等價交換物，變成我身體力量的增加——

　　最初的召喚地獄生物只是對米羅的迷惑罷了。

　　親王與親王的對決之中，炮灰來得再多都沒有用，在這場戰鬥裏頭，猩紅女皇只做兩個選擇。

　　第一，以米羅交換四翼墮落天使，牽制席歌。

　　第二，將餘下的所有力量增加在自己身上，殺死席歌。

　　血液掉落黑洞，來自地獄的力量化作道道黑霧，于猩紅女皇身周環繞一圈，，再從猩紅女皇的鼻端進入她的體內。

　　迷醉的表情出現在猩紅女皇的臉上。

　　力量的增長比之吸食毒物更讓人飄飄欲仙，這種似乎上升天堂墮入地獄的快感足以叫人瘋癲。

　　兌換完成，猩紅女皇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等價交換的黑洞緩緩消失。

　　她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了前方的戰場之中。

　　她像個最老道的獵人，蟄伏黑暗之中，耐心等待一個最好的機會……

　　也是這個時刻，她在內心溝通著墮落天使，等待並不總會將機會等來，這個時候，就需要創造一個美妙的機會……

　　與席歌戰鬥的墮落天使一頓。

　　一頓之後，他突然大張羽翼，四隻漆黑的翅膀在他身後用力一卷，他手中的長劍亮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巨大的光從他身上脫出，這一次，光芒完全覆蓋席歌與天空的懷錶，朝他們一舉衝來！

　　呼嘯的光芒帶著強大的威壓，浩瀚的力量如同潮水澎湃而至。

　　席歌短暫權衡，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和墮落天使的大招硬碰硬，他將懷錶留在遠處，牽扯天使的力量，自己則用盡全力，于這瞬間向最遠處閃躲！

　　也是這個時候，猩紅女皇從後出擊。

　　她預判了席歌逃脫的位置，這個空隙本來就是她為席歌留出的陷進。

　　席歌以為自己閃躲到了逃生之口，殊不知這才是真正的虎口。

　　猩紅女皇彈出尖甲。

　　她帶著狡猾而殘忍的微笑，衝席歌心臟伸出手去——

　　一晃眼之間，席歌眼前出現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用比親王更加迅疾的速度出現在席歌面前。

　　她像一縷煙，像一道電，當它映出於你視網膜的時候，它已經出現在你的身前。

　　剛剛全力閃開墮落天使大招的席歌完全沒有反應的空間。

　　他眼睜睜地看著猩紅女皇的指甲碰觸到自己的胸口。

　　然後——

　　“刺啦”一聲刺耳響動。

　　猩紅女皇的指甲沒有碰觸到血肉，她碰觸到了急凍狀態之下的冰層。

　　無數冰層被猩紅女皇的指甲劃破，擊碎，但又有更多的冰層蜂擁出現，擋在猩紅女皇的指尖之前。

　　不，這不對。

　　猩紅女皇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但是太遲了。

　　“啪”的一聲清脆響指。

　　空氣之中出現了一塊屬於猩紅女皇的懷錶。

　　當這塊趴著一隻蠍子的紅色懷錶出現在半空中時，笑容就發生了傳遞，從猩紅女皇臉上轉移到了席歌臉上。

　　一切被暫停。

　　猩紅女皇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不止如此，她還發現席歌身後的墮落天使也不動了。

　　無數情緒化作漩渦，在她的意識之中旋轉，她從沒有哪一個時刻如現在這樣迫切地想要發聲和行動，但是時間的威儀不容冒犯，她依舊做不了任何事情。

　　這個時候，席歌發出了聲音。

　　“是不是有點意外？明明無論是剛才的戰鬥還是和米羅的戰鬥，你都看在眼裏，你覺得摸清楚了我的能力，我的能力只是親王，一個比親王更加強力的天使足以將我完全牽制……我不可能戰勝這位墮落天使，哪怕戰勝，其消耗必然龐大，你和天使二大一，勝利沒有懸念。”

　　“你是這樣想的吧？”席歌說，“但你就沒有考慮過，我之前表現出來的種種都是騙你的嗎？你應該沒有考慮過，畢竟你雖然狡詐，但更自負，你相信自己眼中看見的一切，相信自己對我的印象……人如果能夠認清自己，也能夠認清別人，他就算沒有成功，也不會失敗，但是絕大多數人總做不到這一點。”

　　“當然，我不是騙你的，我的血能現階段確實非常不足……但是我為什麼要戰勝天使呢？天使和我又沒有什麼衝突，我只需要戰勝天使的操縱者，也就是你。雖然同時暫停兩位親王的時間對我而言，也是一個比較大的負擔，但是這種靜止畢竟只需要一點點的時間而已。”

　　說到這裏，席歌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太多了。

　　面對被自己靜止的猩紅女皇，他不由反思一下：“據說越是反派話越多，我是不是應該克制一下對死人的憐憫之心，乾脆就讓你們懷揣著很多疑問死去好了……”

　　說話之間，席歌同時靜止兩個親王而快被掏空的身體又被擁有強大恢復能力的鑽石心臟佈滿。

　　能力恢復到標準水準，席歌不再廢話了。

　　他的手指緩緩撫上空氣中的紅蠍懷錶。他調轉懷錶的時間。

　　懷錶開始倒退。

　　席歌的血能驅動著懷錶的指針。

　　猩紅女皇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驚恐，很深很深的驚恐，又變得可憐，楚楚動人的可憐。

　　難以想像，在靜止之中，她還能運用眼睛做出這樣的神態來。

　　但是席歌並不動容，他全力調用著身體之中的血能，他剛剛恢復的血能隨著使用，再度枯竭，他的肉體開始顫抖，也在呻吟。

　　時間飛速轉動，轉到一個臨界的時候，猩紅女皇從親王變成公爵！

　　血能徹底枯竭了，席歌無法再維持對時間的靜止，他驟然出手！

　　猩紅女皇獲得了說話的餘地。

　　她淒厲叫喊：“墮落天使——”

　　墮落天使同時掙脫了席歌的束縛，他舉著長劍來到席歌身後，他的長劍朝席歌的頭顱斬去！

　　一刹之後。

　　墮落天使的長劍落在席歌的脖頸。

　　席歌的手掌貫穿猩紅女皇的胸口。

　　一刹安靜。

　　猩紅女皇滿面猙獰，無數裂紋就在這猙獰之間遍佈她的面孔。

　　她在席歌手掌之中崩成灰燼。

　　一線血光從墮落天使的長劍之中滑了下來。

　　幾秒鐘後，席歌保持著握住對方源晶的姿勢，稍稍挪了下腦袋，然後抬起另外一隻手，摸了摸脖子和臉。

　　沒有問題，他的腦袋還在，和脖子連在一起。

　　席歌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墮落天使。

　　失去了自己的主人，墮落天使不再對席歌發出攻擊，他靜靜站在原地，須臾，地面突然生出裂隙，熟悉的地獄的氣息從裂縫之中傳來。

　　席歌對著地獄裂隙沉吟片刻，他轉身離去。

　　萊茵還在這個空間的某個角落戰鬥，他現在要趕去支援萊茵，至於地獄的事情，他不準備節外生枝，他相信地獄也不會就趁這個機會大舉進攻人間的……

　　萬一真的大舉進攻了，那再說吧。

　　畢竟這好像是教會要負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