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箴言

　　“啊啊啊啊啊——”

　　彷彿響自深淵恐怖叫聲從前方傳來了！

　　黑鐵面具之下，騎士公爵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而後，他的盔甲，長槍，駿馬，都如同蠟燭遭遇明火那樣逐漸消融。

　　高大的金髮騎士跌落在地上。

　　他蜷縮著，他陷入了無比的痛苦之中，但血液畢竟還殘留在他的身軀之中，哪怕心臟已在衝擊之下破碎，他依舊苟延殘喘。

　　這未必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死亡是一瞬間的事情，等待死亡卻是一個無比漫長的過程。

　　等待之中，恐懼被醞釀，痛苦被放大，直至將承受者折磨個夠，才將獵物一舉吞下。

　　萊茵走到了騎士公爵之前。

　　他蹲下身，看著騎士公爵。

　　哪怕此刻正被劇痛折磨著，騎士公爵也從萊茵的動作中預感到了接下去將要發生的事情。他哆嗦著嘴唇，想要說話，但是沒有聲音的出現，只有血沫，從他張開的嘴巴之中滑落下來。

　　萊茵伸手，隔空在騎士公爵的心口劃了一道。

　　他能力的作用下，騎士的胸口突兀裂出一條縫隙，他的胸口向外鼓起，縫隙也被從內部撐大，源血從騎士公爵的胸膛之中冒了出來。

　　騎士公爵：“呵……呵呵……呵！”

　　最後的掙扎和哀求都在這些意味不明的聲音中了。

　　萊茵沒有理會對方。

　　他將源血握入手中。

　　過去便成過去，仇恨就此終結。

　　失去了源血，騎士公爵瞬間化成灰燼。

　　萊茵重新站起來。

　　結束了一場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的戰鬥，他心情放鬆，腳步變得輕快，他將要去找席歌，與席歌共同面對親王。

　　但就在這時，漆黑的空間突然發生動盪。

　　萊茵立時看向左右，發現這整個空間不知受到了什麼刺激，無論腳底的岩石地面還是周圍的漆黑牆壁，全都波紋似地蠕動起來，它們看上去……就像是擁有生命一樣！

　　宛如生命一般的震動來自黑暗空間戰鬥的源頭！

　　當席歌說完那句話以後，狂怒使親王不再居高臨下，他含怒出手，發誓要將這個膽敢挑釁自己的人撕成碎片！

　　席歌同時運用天賦技能。

　　時間的能力作用在單個個體上與一群個體上是不同的。

　　確認了這個空間是一整個個體的內部之後，席歌將時間能力全部鋪散出去。

　　時間接觸著這個龐大的個體，席歌感覺自己正在接觸一個巨大的能量團。

　　控制這個能量團並不複雜，控制住了這個能量團，也就控制住了親王。他只需要一點力量……更多的力量！

　　兩者相對。

　　親王刺出的尖甲本來擁有極強極快的速度，但在使用能力之後，一切都改變了。

　　他伸出去的手如同陷入了泥潭，一重又一重阻隔攔在他前進的道路上。

　　他的指甲將這裏的空間扭曲，扭曲空間的同時，淡淡的閃爍有迷幻光彩的線條出現在被扭曲的空間之中，它們交織縱橫，從他身體裏頭散溢而出，又束縛他的手掌，糾纏他的指甲……

　　這是屬於時間的線條！

　　他撥動它們，勾斷它們，就像撥動勾斷身體裏頭的一些存在，海量的力量自親王體內流失！

　　但這沒有給親王帶來恐懼，這反而增長了親王的暴戾。

　　身體裏頭流失了巨大的力量，他就從空間之中抽取更為龐大的力量。

　　黑暗空間劇烈的動盪起來，能量被大量抽取的後果很快顯露出來了，黑色的天幕出現裂紋，石地也開始坍塌，但一切似乎是值得的，親王刺出的指甲穿過了最後屏障，刺到了席歌的胸口！

　　親王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他的指甲彎曲，用力。

　　他要將席歌的源血給挖出來了，這個還會蹦躂兩下的蚱蜢還是逃不過被獵人掐死的命運。

　　一滴血從席歌胸口處滲出。

　　親王的指甲進入了更深的地方。

　　然後——

　　“咚！”地一聲。

　　鑽石心臟在席歌胸口跳動一下。

　　它沉穩有力，威嚴肅穆，將膽敢侵犯自己的螻蟻給直接彈了出去！

　　親王連同黑暗空間，一起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親王體內血能翻湧，翻湧的血能讓他的天賦能力出現了不穩定的現象，黑暗空間不止出現坍塌情況，還出現了一部分直接消失的現象，這空間不再完整閉合，太陽光久違出現，從無盡高空之上射下來。

　　席歌也在同一時間完成了時間能力的顯現。

　　巨大的懷錶徹底出現在半空之中。

　　他伸手，朝懷錶的靜止鍵按去。

　　“不，這不可能——”被彈出去的親王趕不及了，成為黑暗世界頂端之人太久，他已經不知道此刻翻湧在體內讓人想要嘔吐的感覺名為恐懼，他以為自己只有無盡的憤怒，他嘶吼道，“我感覺到了，我們的力量相差彷彿，你不可能贏過親王的，親王已經是世界的巔峰存在了，就算你是親王，你也不可能殺死另外一個親王，你殺不死我的——”

　　席歌：“我們的力量現階段確實相差彷彿，但是你的天賦能力未免也太廢材了……”

　　親王彷彿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憤怒地笑起來：“你懂什麼！我轉變了天賦，構建了領域，我擁有了原始之力！”

　　席歌：“如果你是這樣以為的話，那我倒是理解為什麼現在世界上再也沒有比親王更高的存在了……不要碰瓷原始之力啊，原始之力可不是會把自己關進籠子裏的東西。你對你天賦的改變，充其量就是煉了下金而已，雖然不能說毫無意義，但是意義真的不大……”

　　“你看，我就從不針對自己的時間天賦做稀奇古怪的開發。我只將它們簡化，越簡單越好。”

　　“當然，這畢竟要考慮你我之間天賦的差異……”

　　席歌的笑容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

　　他變得輕蔑，變得冷酷。

　　“時間之力，非你等可以覬覦——”

　　懷錶被按下。

　　時間靜止。

　　靜止的時間之中，席歌從親王胸中挖出源晶。

　　源血入手，空間坍塌。

　　黑暗空間化作虛無，虛無之中，依稀傳來一聲不知什麼生物的哀鳴。

　　陽光再一次射入眼簾，席歌和萊茵重新出現在盆地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

　　席歌揚了揚手中的親王源晶，他對萊茵說：“四個去了一個，剩下三個，湊不成一桌麻將了。”

　　萊茵倏爾笑了。

　　一場大戰已經勝利，愜意縈繞在兩人心中。

　　兩人從盆地來到了一處無人的海灘旁。

　　不知不覺，一天又到了晚間，太陽的余暉將大海與沙子全染成橘紅色。

　　海浪拍擊岩崖的濤濤聲不間斷地傳入耳朵裏，席歌躺在萊茵的大腿上，終於開了手機。

　　手機一打開，許多條短信，許多條未接電話，一同出現螢幕之上。

　　短信統一不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被冷酷的略去，只有來自李立方的電話讓席歌思考了一下，但是海風和萊茵舒適的大腿讓人失去了思考能力。

　　算了……不差這一天兩天。

　　席歌想著，安定地重新關了手機，假裝自己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然後他挪了下位置，看著萊茵擺出手邊的戰利品。

　　從深紅公爵開始，三個公爵一個親王，他們一共獲得了三管公爵源血和一塊親王源晶。

　　萊茵被稱為第十三位公爵已久，距離親王本來就不遠，有了這些東西，足以他徹底進入親王的階級。

　　萊茵看了看戰利品，他遲疑著：“我將這些東西喝下去，然後進入大海之中，從公爵突破到親王的時間不定，黑暗世界之中有各種流言，有人說需要一兩個月，也有人說僅僅是幾天時間……”

　　席歌：“你看上去有點糾結。”

　　萊茵承認了：“確實有一點，我本來已經準備好為復仇付出生命的代價了，現在的情況與我所想的相差很多。儘管如此……我還是有一點擔心。也許一件事情越走到終結，人就越擔心出現差錯。”

　　席歌一笑：“之前那場戰鬥中，我特意放慢節奏，摸了一下親王這個層次的實力。我現在能用的力量比親王還高一些，等你突破，我們就是兩個親王，兩個對三個，打得可能有點艱難，但不會出大事，至不濟我還能爆種呢，反正都爆了無數次了，也不差最後一次。”

　　萊茵沒有笑，他還有點憂慮：“我們真的要將所有親王都殺死？沒有了親王存在的黑暗世界……”

　　席歌順口：“教會或成最大贏家。”

　　萊茵：“……”

　　席歌：“……”

　　席歌反應過來了：“虧大發了，我如果先和教會通個氣，估計能讓教皇把教會的寶庫搬空酬謝我。”

　　萊茵：“然後他們會再度來追殺我們，罪名就是席捲教會寶庫……”

　　萊茵說完也笑了，他心中最後一絲憂慮淡去，他復仇的心再度堅定。

　　從教會離開之後，在多年的流浪之中，他有了全新的箴言。

　　仇恨以血洗清，恩德以命相贖。

　　愛——

　　他看了一眼席歌。

　　則讓我心甘情願，跪於您的身前，將我所有，逐一奉獻。

　　做好了最後的決定，席歌從萊茵戀戀不捨從萊茵大腿上站了起來。

　　萊茵將親王的源晶吞下去。

　　他朝海中走去，在海水漫過腰際的時候，他突然回頭，親吻席歌，與席歌糾纏。

　　這一吻濃烈炙熱。

　　親吻之後，兩人一同倒在水中。

　　血液的力量已經在他身體之內翻湧，萊茵抓緊時間，問了沉睡前最後的問題：“等殺了親王之後，我們去哪里？”

　　席歌沉吟著，他確實有一點很在意：“嗯……其實我還只是大三，大四還有至少半年的學業呢，回頭找個方法看能不能重回深淵吧？”

　　萊茵說：“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席歌咬住了萊茵的嘴唇。他低笑道：“你就是不和我回去，我也會把你拖回去的。”

　　說罷，他再度親吻萊茵的眼睛：

　　“突破為親王吧，我抱著你，和你一起，你睜開眼睛所看見的第一個人，必然是我；你睜開眼睛所看見的第一個地方，必然是有我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