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黑暗空間
被黑暗的巨口一下吞入的那個刹那,席歌就感覺到了一腳踏空的失足感!
五米,十米,五十米……
席歌暗自計算自己下落的高度。計算的同時,他發現黑暗之中湧現了許多灰白的霧氣。
這灰白的霧氣乍一出現,就飛速朝席歌兩人湧來。席歌置身霧氣中的同時,無論視覺還是聽覺,似乎都被這霧氣一舉遮罩,他連近在咫尺的萊茵的存在都無法感覺。
並不太長的時間,大約墮落兩三百米之後,席歌落到了地面。
此時,灰白色的霧氣已經從他身周消散。
席歌發現身旁的萊茵消失了。
他不動聲色,先環顧自己身處的地方。
這是一處很奇怪的空間。
天幕被黑暗籠罩,地表則是灰色的岩石地面,空間裏還有一些淺薄的光,微光籠罩著這個怪誕寂靜的世界。就在這時,遠方出現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越走越近,當其正式出現在眼中的時候,席歌頓時陷入沉默。
不因為什麼……
主要這個走過來的生物真的太詭異了。
那是一個人,應該是一個人吧……
它光溜溜的沒有穿衣服,但全身上下的皮膚至少超過了五種顏色,再多兩種就可以和彩虹比試一下究竟誰的顏色更豔麗了。
除了這一言難盡的配色之外,它還有兩個腦袋,六條手臂,四隻腿。
難為它有這麼多多餘肢體,還能走得穩如磐石速度不慢。
當它一路衝到席歌眼前的時候,席歌從它身上看出了更多的細節。
它身上竟然覆蓋著一層鱗片,那些花花綠綠的色彩就來自鱗片之上。
它手裏還拿著一樣武器,那是一柄匕首。
最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柄匕首的刀刃不是衝向席歌的,而是衝向它自己的!
席歌陷入了短暫的迷惘,甚至喪失了反抗的鬥志。
畢竟這個五彩人太怪異了,怪異得都不叫人覺得恐怖了。
他就靜靜看著這個五彩人抬起手,再看著它重重打向自己的肩膀。
席歌終於動手。
在五彩人只差一瞬碰到自己的時候,他將手一抹,半空中出現一個五彩懷錶,他朝懷錶一點,懷錶上的指針立刻開始暫停,前方五彩人也被靜止。
席歌十分淡然地做完了這一切。
而後他對著五彩人嘮叨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你的模樣真的很讓人很想暴打你一頓……”
說完,他撥了一下半空中的五彩懷錶。
懷錶立刻轉動,飛速朝後退去。
它並沒有退後太久,僅僅一個小格子之後,席歌面前的五彩人就倏爾崩散,崩散成一團席歌進來時候看見的灰白霧氣。
半空中的五彩懷錶消失了。
可是灰白色的霧氣卻沒有消失,它們由一團差不多人體那樣大的霧氣分裂開來,分成了兩團小的霧氣,這兩團小的霧氣在席歌身前晃蕩一會之後,俯至地面,形態再度發生變化。
大一些的霧氣變成了一隻狗,小一些的霧氣變成了一隻魚。
它們延續了之前五彩人的畫風,可以稱之為五彩狗和五彩魚。
席歌再度將手在空中一抹,狗頭懷錶和魚頭懷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同樣倒退兩個懷錶的時間。
這一次,兩個懷錶倒退的時間比之前五彩人倒退的時間還要短。它們只轉了小小的一秒鐘,五彩狗和五彩魚就重新變成灰白霧氣。
同樣的情況重複出現兩次,席歌瞬間恍然。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這個空間之中,灰白的霧氣還是關鍵,五彩人也好,五彩狗和五彩魚也好,本質是這團霧氣凝成的形體,只要霧氣還在,形體完全可以隨意切換!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席歌轉換思路。
他換了個一個之前未曾用過的戰鬥方式,這個戰鬥方式的靈感源自於時間的縫隙。他用時間將自己身體籠罩。
過去的時間,現在的時間,未來的時間。
三種時間在他身前交錯織成一個時間的平面。
當時間的平面完成之後,席歌特意將一團灰白的霧氣抓入這個平面之中。
三種時間同時作用在這團霧氣之上。
這團霧氣在穿過平面的時候如同穿過了一個異度空間,它開始扭曲,一些消失在過去,一些消失在未了,只剩下僥倖通過現在時間的那一點,出現在了席歌面前!
席歌伸手抓住了這一絲霧氣。
霧氣入手,有異樣的冰涼與沉重感。
他若有所思地掂量一下,運用第二天賦,將其急速冷凍。
手掌的溫度一路下降,降到零下三十度的時候,霧氣開始凝結;降到零下五十度的時候,霧氣不再飄動;降到零下五十六度的時候,霧氣徹底凍住。
席歌將凍住的霧氣捏碎。
正是此時,遠處突然傳來“嘚嘚”的馬蹄聲。
席歌向聲音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一位騎著黑色駿馬,穿著全身盔甲,手持長槍騎士自遠處走來。
這個出現在遠方的騎士倒一點兒也沒有剛才五彩人的奇葩,他看上去無比正常,而且無比恐怖,宛如自夜中走出來的死亡騎士。
這位死亡騎士來到席歌面前了。
他二話不說,提起長槍,衝席歌一槍刺來!
席歌並不急著閃躲,他前方佈置了時間的平面。這支長槍想要能夠刺到他,先要穿過時間的平面!
時間自然會將這長槍給消融。
勁風呼嘯,長槍刺到時間的平面。
兩者相觸的那一刹那,由席歌製造的時間平面突然顯現在半空之中,本該沒有實體的時間平面不止被長槍刺個正著,還被刺出一個窟窿!
窟窿左右,裂紋飛速出現在平面之上。
一眨眼之間,裂紋便遍佈時間平面!
刺出這一槍的,並非這個空間灰霧組成的物體,而是與親王一同進入空間的騎士公爵!
面罩底下,騎士公爵嘴角帶笑,眼中冷光閃爍。
他的天賦技能為:騎士的尊嚴!
騎士的尊嚴:長槍、盔甲,馬匹。
他的長槍擁有無堅不摧的力量,無論是有形的物體還是無形的物體,無論是遠古的神還是時間與空間,他都可以一槍捅破!
他的盔甲擁有堅不可摧的強度,無論多強大的力量,都不可以穿透他的盔甲。
還有他胯下的馬匹,這只馬匹可以載著他馳騁於任何戰場之上,風馳電掣,無所不至。
無論面前這個人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在他天賦技能騎士的尊嚴之下,他都只會得到一種結果……
騎士公爵的長槍穿透了時間的平面。
時間的平面如同一面脆弱的玻璃,完全沒能將他抵擋。
他的長槍更加閃電遞進,直刺入席歌的胸口!
戰鬥的情況完全如騎士公爵的意志推進,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長槍槍尖已經刺破目標的血肉,當肉體的觸感從槍神上遞延到手掌中時,騎士公爵甚至詫異了一下:
雖然無論什麼樣的敵人都將死在我的長槍之下,但是刺中這個敵人未免也太過簡單了,莫非我的能力克制對方的能力?
這個念頭閃現在騎士公爵腦海的時候,席歌的手也正好抓住騎士公爵的長槍!
當席歌抓住長槍的那一刻,騎士公爵刺破了胸膛皮肉的長槍就不能再前進一步了。
避開了無堅不摧的槍尖,源源不絕的時間力量從席歌的手掌生出,通過騎士公爵的天賦能力,傳遞到騎士公爵身上。
席歌並不知道騎士公爵具體的能力,只能從剛才一幕中猜出一些端倪。
但是時間的妙用是無窮的。
不能直接阻攔,就間接控制。
個體存在於世界之中,必然受時間的操縱!
時間倒退,力量消失。
騎士公爵感覺到自己身體裏面,多年積累而成的力量正瘋狂地消融著,他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對方的手掌上。
怎……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能這樣下去!
騎士公爵剛要用所有的力量抽身而出,沒等他發力,席歌又將手一抹。
屬於騎士公爵的懷錶和沙漏一同出現在半空之中。
那一匹被駿馬形狀的懷錶之中,指針正滴答滴答滴答地走著,但它不按照時間的規則向前行走,它一路倒退著,一年,兩年,十年,五十年……直至騎士公爵將要跌落公爵等級的時候,席歌暫停了懷錶。
他啟用沙漏。
當他的指尖落在沙漏上的時候,不需要更多的解釋,不需要更多的參考。
冥冥之中,騎士公爵明白了這個沙漏象徵著什麼。
那是我的時間,那是我的生命……!
他眼睜睜看著敵人的手碰觸沙漏,沙漏宛如玻璃的外殼上,突然出現一絲龜裂,正如他的長槍刺破時間平面的龜裂。
心臟正在緊縮,騎士公爵一陣陣暈眩。
殺死敵人的妄想再不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了,此時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想。
我要怎麼從對方手中逃過?
我要怎麼哀求對方將我放過?
席歌的指尖撥得沙漏一陣晃蕩。
裂紋佈滿了沙漏的表面,但席歌並沒有真正將這個沙漏擊破。
他還記得萊茵對他的請求,這個公爵的性命,是屬於萊茵的。
而且他目前也有需要這位元公爵的地方。
席歌退後一步,自槍尖之下離開了。
他被刺破的胸口出現了一絲血點,還沒等著血點滲出一滴血液,傷口已經復原。
他對騎士公爵說:“萊茵希望和你戰鬥,而我希望和你的親王戰鬥……顯然,現在的戰鬥發生了一點錯位,如果你能將戰鬥的物件正確回來,我也不是不能考慮放過了。”
說罷,席歌給了騎士公爵一個機會。
他收回了對騎士公爵時間的控制。
騎士公爵又能夠動了,萬分驚恐的目光從他漆黑冷硬的面罩底下直透出來。
他終於認清楚,自己和對方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了。
當這個認知出現在他腦海之中,他飛速認慫,慫得無比徹底,他甚至不敢動一動挑戰席歌的神經,他就站在原地,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親王大人!親王大人!快來救我,求求您來救救我,您忠誠的手下唯一的手下馬上就要死了!親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