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恍然

　　森林裏的風凜冽地呼號著，當藤鞭抽在萊茵足前的時候，沒有人再多說話，戰鬥在這一時刻開啟了！

　　萊茵猛然向前一撲。

　　匕首被他抓在掌心，他前撲的時候匕首同時劃過藤蔓，巨力頃刻將藤蔓一分為二！

　　藤蔓斷裂，萊茵繼續前衝。

　　前方連同老熟人盧卡一共有四位吸血鬼，三男一女，他割斷藤蔓的時候，女吸血鬼惱怒地低呼一聲，藤蔓就是她的天賦能力！

　　這個女人的天賦是藤蔓，其餘三人呢？盧卡又是什麼樣的天賦？

　　念頭掠過萊茵的腦海的同時，萊茵忽然感覺到腳上一涼，有什麼細滑的東西纏上了腳腕。

　　他甚至沒有低頭，只憑感覺就將那東西再次切割。

　　冰冷的血液濺到他的身體上。

　　也是同時，呆在吸血鬼陣營中觀察一切的盧卡忽然說：“不要糾纏萊茵，對準他肩膀上的那個人！”

　　這命令落下同一時間，“咻咻”數聲，數道黑影從天空上掉落席歌身上。

　　當黑影們落在席歌身上的時候，那斑斕的色彩就如彩帶點綴暗夜。

　　萊茵也終於意識到方才纏繞在自己腳腕的是什麼了，這一群毒蛇悄無聲息地落下來，一條條都揚起腦袋衝他重重一嘶，而後俯下身，咬向席歌！

　　暗夜之中，銀光一閃。

　　萊茵收了匕首，砍柴刀出現在他的手掌，他橫向一掃，眾多落在席歌身上的毒蛇被一砍兩段，從席歌身上滑下去。

　　可還有兩條漏網之魚。

　　萊茵閃電抬起扶著人的左手，掐住其中一條毒蛇的七寸。但此時還剩最後一條，面對最後一條，萊茵沒有第三只手將其抓住！

　　而此時，毒蛇已經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長長尖牙，兇狠的朝獵物咬去——

　　“撲”地一聲，尖牙刺入萊茵的肌肉。

　　在最後一刻，萊茵用自己的手腕堵住蛇的毒牙！

　　毒牙沒入萊茵的手腕，被咬處微微一涼，隨即升起疼痛與麻痹。

　　一切只發生在一瞬之間，正是這瞬間，盧卡發出驚喜的叫聲，他驚喜的叫聲甚至快過操縱毒蛇的人：“萊茵受傷了！巨石！”

　　被毒蛇咬中的萊茵一抖手，揪住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的毒蛇，狠狠甩到地上，“噗”地一聲，一腳踩死！

　　正是這時，“轟隆”的響聲從前方響起。

　　這四個吸血鬼中，除了盧卡以外的最後一人終於動彈了。

　　他一步一步向萊茵與席歌所在的位置走來，每走一步，他的體型就變大一點，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皮膚就覆上一層石灰色澤。

　　巨石衝到了萊茵面前。

　　他揚起他碩大的拳頭，狠狠朝萊茵砸去。

　　倉促之中，萊茵抬起砍柴刀，攔上巨石的拳頭。

　　可砍柴刀在這相撞之中輕而易舉被砍成兩段。

　　斷裂的刀尖在黑暗中高高飛起，而巨石獰笑著再度舉起拳頭！

　　他的背後，是盧卡倡狂的笑聲：“哈哈哈，萊茵，神官居然和我說你很有可能是伯爵！他真是老糊塗了在妄想，哪有剛剛被初擁過的吸血鬼能夠一路跨過男爵、子爵，到達伯爵的！最開始我都被他忽悠住了，直到我回去問我的父輩，嘖嘖嘖，我的父輩告訴我，就連公爵也不能做到這件事情——所以啊，莫非初擁你的人還是一個親王？被你扛在肩膀上不省人事的親王嗎？我不知道你有那個什麼方式騙過了大家，但是你已經在這場戰鬥之中原形畢露了！你直到現在還沒有使用天賦能力，該不會你的父輩沒有讓你覺醒天賦能力吧？哦，我的萊茵，你真是可憐，你恐怕還不知道，沒有覺醒天賦能力的新生者在血族之中是多麼悲慘的底層人士吧！我帶了我的三個朋友，三個子爵前來，我覺得這樣的陣容真是太過高看你了——”

　　盧卡得意的笑聲與話語之中，突兀的水聲響在黑夜。

　　“嘩啦——”

　　一張淡藍色的水幕出現在了巨石身前，巨石一拳陷入了水幕，而後，水幕如同活轉一般湧上巨石，將巨石整個束縛在內。

　　龐大的石頭人發出憤怒的吼聲，用力揮舞著自己的拳腳，但這毫無用處，他根本無法從靈活的水幕之中掙扎出來！

　　兔起鶻落，場面生變。

　　盧卡得意的笑聲卡在喉嚨之中，喜悅與震驚同時出現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變得十分滑稽。

　　他的聲音落下了，萊茵的聲音響起來了。

　　萊茵出現在盧卡的身後，他的聲音也正響在盧卡的耳旁。

　　他低聲說：“感謝你提醒我，我已經是血族了，除了人類時期所擁有的技能以外，我還擁有了更多的能力。”

　　他指甲刺入了盧卡的心臟。

　　無論人類時期學到的知識，還是轉化血族之後升起的本能，都讓他清楚明白，怎麼結束一個吸血鬼的生命。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旋即被更為濃重的潮濕水汽所掩蓋。

　　水出現在森林之中，化作巨大的水球，束縛巨石的同時，也束縛了另外兩個吸血鬼。

　　三個吸血鬼全被水流包裹其中，無論如何掙扎喊叫，聲音都無法透過水的阻隔，傳遞出來。

　　這場戰鬥就在這時刻變成了一出默劇。

　　萊茵繼續說：“你說神官告訴你我有伯爵的等級……哪怕過去你曾是神官的弟子，如今你也是吸血鬼了，神官為什麼要將這些事情告訴一個吸血鬼？”

　　盧卡：“呃……”

　　心臟被刺破，他的血能在飛速流逝，他的容貌更開始蒼老萎縮。

　　萊茵用冷淡的目光巡視著這位昔日的對手，他並不動容。

　　他的內心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會因為長官的嫉妒而被污蔑被趕出教會，那麼盧卡因為神官的偏私而得到一些消息，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萊茵：“這些並不重要……告訴我，除了你們之外，還有沒有別人過來！”

　　盧卡面容扭曲，永恆的生命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他惶恐絕望，發出最後的惡毒詛咒：“你……你逃不掉的，沒人想要你活下來，你為什麼不……乖乖去死……教會和血族，都在，都在追殺你——”

　　萊茵冷冷道：“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這場戰鬥之中，你始終沒有出手，成為血族之後，你是覺醒了輔助系能力還是沒有覺醒能力？無論哪一種，它都讓你喪失了親自出手的勇氣，現在距離你和我的比鬥也就一年，你真可憐啊，盧卡……”

　　他抽出了指甲。

　　鮮血在夜空飛濺。

　　萊茵適時閃避，可依舊有幾滴血液濺到他的臉上。

　　當同類的味道透過鼻腔傳遞到神經，一種交織著渴望的噁心從萊茵胸中升起，兩種相對的想法更在他腦海中打架。

　　太噁心了，我不喝人血……

　　這不是人血，這是吸血鬼的血。

　　那也是血！

　　但接下去你還有無數戰鬥，你還要帶著初擁你的人逃出森林。

　　這……

　　你應該明白，真正對你好的究竟是誰……

　　這個念頭出現腦海的那一刻，猶如一聲清明鐘聲，讓萊茵打了一個寒噤。

　　短短數日相處，席歌所做的一切再度出現。

　　他看著被自己放在一旁，兀自昏睡的席歌，瞬間做出決定。

　　他喝幹了盧卡的血液，又如法炮製，將其餘三個子爵逐一殺死，喝光他們的血。

　　也許是心中有了更為堅定的信念，當這些血液進入喉嚨以後，萊茵胸中並沒有再升起太多的噁心，他的身體很快接受了血液，新的力量湧動其中，萊茵再度背起席歌，往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夢境之中，漩渦再度出現，席歌又從石頭堡壘中切換到了新的地點。

　　他與薩麥爾走在一個幽深的森林之中，森林高得望不見頂端，從上方垂下來的樹木氣須比人還寬。

　　他們走著走著。

　　不知道為什麼，席歌總覺得大地一直在晃。

　　席歌內心頗感奇怪，在他想要嘗試著能不能開口詢問薩麥爾的同時，前方一株橫截面超過三十米的樹幹突然開始晃動，像是大樹突然開始蛻皮，當樹皮徹底落到地面的時候，兩隻宛如隧道般幽深巨大的眼睛出現在了席歌的視線之中。

　　席歌和那雙眼睛對視片刻，發現從樹上滑下來的居然是一條蟒蛇！

　　這條覆蓋在大地上比小河還寬的巨蛇在席歌與薩麥爾面前，就如同一隻小泥鰍，縮頭縮腦地溜走了。

　　這條巨蟒讓席歌發自內心的驚歎起來，也讓席歌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疑惑。

　　他們繼續前進，漩渦不時出現。

　　森林，大海，沙丘，群山。

　　也不知過了多久，席歌面前終於出現了一團光芒。

　　這光芒閃閃於夜色之中，有他所見過的世界上最瑰麗燦爛的色彩。

　　他朝這光芒伸出手。

　　光芒如同流水，擁抱了他的手指。

　　溫暖的感覺侵襲他的身體。

　　也在這一時刻，西格爾終於確定。

　　席歌也恍然明白。

　　神從該隱身上剝奪的，是他屬於人類的一部分。

　　所以我擁有鑽石心臟的時候，我有呼吸有心跳，宛如人類。

　　該隱的秘密是該隱也始終想要找回的東西。

　　只有擁有了它，該隱才能重新完整，才能洗去墮落之後的所有缺點。

　　才能擁有，真正的至強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