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安然
客廳一時寂靜,李立方有點震驚。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震驚席歌被人追殺居然這麼淡定,還是震驚席歌只是出去了一趟兩個小時,就找到了反殺的法子。
他問:“什麼方法?”問話的同時,他又補充說,“可以詳細給我說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嗎?你怎麼得罪了黑暗世界的伯爵血族?聽起來就非常厲害的黑暗世界三巨頭為什麼突然要追殺你?”
席歌:“你還記得黑暗世界的考核嗎?”
李立方:“記得。”
當時那場狼人殺被席歌搞得那樣別開生面,想要忘記也難。
席歌簡單描述:“現在追殺我的伯爵就是當初的法官的主人。”
李立方恍然大悟:“難怪——”
席歌還沒說完:“後來我又殺了他另外一個手下,叫駭客的。”
李立方:“這什麼古怪的名字……等等,不對,你殺了他一個手下就算了,居然還殺了他第二個手下?”
席歌:“所以他現在跑來追殺我了,理由是不是很充分?”
李立方:“果真很充分。”
席歌:“好了,說回重點,拜當初的考官所賜,我們知道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和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這位伯爵吸血鬼擁有控制他人成為自己奴隸的能力,以及,這位伯爵吸血鬼妄想稱霸黑暗世界。”
李立方有點回過味來了:“黑暗世界三巨頭……也就是說,黑暗世界是被三個人一起統治的,追殺你的伯爵想要獨霸黑暗世界,這確實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我打賭另外兩個巨頭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只要我們能夠聯絡上另外兩個巨頭,對方應該會願意保護我們!”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老薩嘀咕一句:“找伯爵吸血鬼保護你?找吧找吧,以後的一百年就指望這個笑話過活了,等你再恢復記憶,我還能用它笑你一千年。”
席歌不理老薩,只以看傻瓜的眼神看著李立方。
李立方:“……”
他虛心問:“我說錯了什麼嗎?”
席歌:“開頭沒錯,後面全錯。”他簡單解釋,“我們沒有必要和另外兩個巨頭聯絡。有了之前狼人殺全網直播事件,我相信黑暗世界已經嗅到了伯爵吸血鬼的野心,並且已經行動過了——”
說著,席歌給孔石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孔石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他萌萌地問:“老闆,你好久沒有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地獄入侵時候做任務做累了?最近休息好了嗎?這兩天我的帳戶裏突然多出了一筆鉅款,我還以為是系統計算錯誤,可是好幾天了,居然都沒有抽回去……”
席歌:“你對別人說了這回事嗎?”
孔石:“當然沒有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筆鉅款,就算只能在賬簿上躺兩天讓我看著解解饞,也好啊。”
席歌言簡意賅:“我就是兌換地獄巨手的人。”
說完他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下一秒,來自孔雀的尖叫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
尖叫持續了一分鐘。
在屋子裏的三個人都為黑孔雀的肺活量震驚的時候,孔石終於緩過來了,他結結巴巴說:“等、等等等、等?老闆你說,這不是系統錯誤,你幹掉了3S級別的地獄惡魔,拿到了地獄巨手,是最近讓黑暗世界風聲鶴唳的罪魁禍首,是三巨頭都想要找到的那個人……?!”
席歌:“你不用給我加這麼多首碼,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現在你的老闆正在被三巨頭之一追殺。”
可憐的孔石飽受驚嚇,都快不會說話了:“什什什什麼?!是哪個巨頭?”
席歌:“一個中年的看起來挺親切的吸血鬼。”
孔石秒揭秘:“是崔圖大人!”他小心翼翼,“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席歌不想再解釋第二遍了,他簡單回應孔石:“我問,你說。”
孔石閉嘴。
席歌再將話題導回正軌,他按了免提,讓孔石也參與入眾人談話之中:“之前我參加完黑暗世界的考核之後,黑暗世界是不是發生了一次針對吸血鬼的內部審查?”
孔石:“是的是的,我記得我和你們說過,就是因為狼人殺的法官不合格,所以所有重要崗位的血族都被抽查了一次,抽查得非常嚴厲,甚至要求血族展現天賦能力,還落馬了一批人。”
席歌轉向李立方:“聽見了沒有?誰都知道親切的崔圖有野心,不搞只是沒機會,一旦抓到機會即刻開搞。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接觸另外兩個巨頭,告訴他們那些他們早就知道的事情,我們只需要像上次那樣,製造一個可供他們發揮的理由即可。”
李立方虛心學習:“原來如此。但我還有一個問題,上一次的理由應該挺充分了,怎麼親切的崔圖到現在還十分活躍,看上去一點事情也沒有?”
席歌不鹹不淡:“血厚沒搞死吧,畢竟是三巨頭之一,有不少勢力傍身。這種傢伙,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還有第三次,就像小強,雖然生命頑強,但你多踩幾次總是會死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正式殺他之前,先剪除他的所有勢力與羽翼。”
客廳之中一陣寂靜。
無論是坐在面前的李立方還是電話之中的孔石,他們都自動噤聲,沒人敢在這時候撩席歌。
他們發現了,雖然平常老有人說席歌不笑的時候看著高傲高傲的,但那哪是高傲啊,非常親切了好嗎,那些人真該看看真正高傲的席歌是怎麼樣的……
唯獨老薩十分淡定,還低頭玩著手機遊戲。
高傲的席歌他看了很久了,早就看膩味了,再說這傢伙不管有記憶沒記憶,有能力沒能力,骨子裏都一樣,都是那個卑鄙無恥欺騙了他的吸血鬼!
席歌等了一會,揚揚眉:“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另外兩人腹誹:看你這麼不好說話,我們不敢說話啊。
孔石畢竟隔著個電話,沒有受到強烈的衝擊,他大著膽子問:“那我們要怎麼製造這個理由?”
席歌:“這就是關鍵了。”
他打開手機,調出一個視頻,視頻之中,崔圖及他的四個手下赫然出場!
席歌:“方法很簡單,把第一個視頻和這個視頻一同公佈出去,有了打擊的理由,又有了打擊的目標,我相信這一次崔圖逃不過另外兩個巨頭的清算。至於公佈的方式,我們可以簡單直接一些——直接在任務大廳的任務欄上滾動播放,再讓孔石找兩個捧哏在底下一驚一乍帶節奏,讓崔圖在事情爆發的第一時間就陷入黑暗世界人民群眾憤怒與驚奇的汪洋之中。”
“對了,”一氣說到這裏,席歌簡直靈光頻閃,他繼續說,“滾動標題可以寫:《震驚!揭露隱藏在黑暗世界中的傳銷組織及其首腦巨頭——那些年我認識的親切崔圖!》”
老薩:“……”
孔石:“……”
李立方:“……”
老薩和李立方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只有孔石還不夠瞭解席歌,他弱弱問:“這種做法,總覺得好奇怪啊,不可能有效的吧……而且老闆,你要怎麼讓任務欄滾動播放這些東西?”
席歌鄙夷道:“毫無政治素養的人不要在沒有依據的情況下質疑我的決定,你的任務就是物色捧哏了。”
說完他乾脆俐落掛了電話,轉向李立方:“首席工程師。”
李立方心中有點不祥的預感。
席歌:“你的任務是搞一個能夠入侵任務大廳大螢幕的病毒,然後把視頻發送上去。”
李立方一點都不意外,不止不意外,他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點小欣慰。
無論怎麼說,現在終於用到了我的專業技能啊!
他很快答應下來了,追殺他老闆就是砸他的飯碗,砸飯碗這個行為,不能忍:“沒有問題,不過你要儘量替我收集那個大螢幕的資料,我要研究一下它的運行機制,才好製作病毒。”
席歌:“當然。”
之後八成沒自己的事情了。
趕在席歌直接出口趕人之前,李立方識相起身,準備離去。不過在離去之前,他有點猶豫,又問了席歌一句:“把所有事情告訴孔石真的好嗎?萬一他去向崔圖告密怎麼辦?”
席歌眼皮也不抬:“不會的,一場地獄入侵我兌換了十萬以上的積分,他也拿了至少上千積分,和我綁定,以後還有源源不絕的積分送到他手上,人何必和錢過不去……”
孔石忙去了。
李立方也忙去了。
客廳之中,又只剩下席歌和老薩面面相覷。
老薩放下了手機。
如今他知道了事情的全貌,終於可以好好嘲笑席歌一番了!
他:“咯咯咯……”
席歌沒給老薩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從口袋掏出一把鑰匙,遞給老薩:“老薩,給你。”
老薩:“?”
席歌:“對門的鑰匙。”
老薩:“??”
席歌:“老薩,麻煩你了,幫我和萊茵守個門,我先進去了。”
老薩:“???”他脫口而出,“我幫你守門,你幹什麼?”
席歌:“進去和萊茵睡覺。”
他說到做到,起身關門,進房間和萊茵睡覺了。
老薩:“???!”
燈光閃爍,老薩被獨自留在風中。
什麼。
我靠?
這個卑鄙無恥的吸血鬼,他怎麼沒被那個同樣該死的親切伯爵給幹掉?!
進了房間,關上門,臥室就成了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只剩下他和萊茵。
纏繞在頭腦中的仇恨與怒火在見到萊茵的時候完全消失了。
就像先前,他懷揣滿腔怒火回到自己被燒毀的屋子,而這一腔怒火卻在發現萊茵藏於屋子裏的心意之後化作烏有。
只有喜悅,許多許多的喜悅,覆蓋了怒火,覆蓋了仇恨,將他充盈。
他又想起萊茵胸前的傷口了。
正如萊茵所說,愛比恨重要,重要很多很多。
席歌撲上床鋪,他抱著床上的萊茵翻滾一圈。
他衣服沒換,澡也沒洗,除了雙手是乾淨的之外,滿身都是塵土,但他不想先去洗澡換衣服,他就想抱住萊茵滾來滾去,他將自己的下巴擱在對方的脖頸,臉埋進對方的頸彎與枕頭的夾縫,悶悶笑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
大概是看見了自己喜歡的人,就很開心,就很想笑。
而後席歌將臉抬起來。
“皮皮——”
他叫了一聲。
叫對方名字的過程中,他突然發現萊茵臉頰上的熱度相較喂血之時已經稍稍褪去,但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正陷入什麼讓人不安的噩夢之中。
“萊茵?”
席歌暫時不鬧了,他輕輕推了推對方。
萊茵當然沒有醒,但被這樣一推,昏睡的他眉頭更皺,嘴唇微張,發出一聲低低的聲音。
席歌仔細辨認,聽出那是一聲“走”。
萊茵還沒有從剛才的戰鬥之中掙脫出來!
席歌立刻判斷出這一點,他對萊茵說:“沒事的萊茵,我們已經安全了!”
萊茵並沒有被這句話安撫到,他依舊困於噩夢,掙扎不出。
“萊茵,不要擔心,那些人已經走了。”
“員警和消防員都來了,法制社會,誰都要避開員警的。”
“我已經找到對付那些毀了我們房子的人的辦法,我是不是很聰明?”
“放心吧,燒掉我房子的仇恨和打傷你的罪行的無法原諒的,我會送他們去見該隱,讓他們在該隱面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上帝面前也行!……”
席歌在萊茵耳旁絮絮叨叨,他來回換了好多說法,可這些說法全沒有用。
萊茵眉心之中露出深深的刻紋,從他薄唇中流瀉的聲音更多,他甚至開始掙扎,動著手指想要握住什麼。
席歌握住了萊茵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扣住的那一刹那,席歌忽然靈光一閃。
他不再焦急地用安全來安撫萊茵了。
他看著萊茵,低下頭,在對方耳旁輕聲說:
“萊茵,你聽我說,我也喜歡你。”
宛如奇跡。
他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刹那。
萊茵不再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