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能是因為生病的緣故,所以被中途叫醒的朴修夏似乎微微的不情願,眉頭皺了皺,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麼?翻了個身,把頭轉到另外一邊去了。江雪看著朴修夏這般的表現,嘴角勾了勾,眼睛裡閃過一絲的好笑,不過對於叫醒他倒也沒有再堅持,而是幫他拉了拉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先是走到廚房裡,打開保溫的按鈕,把小菜放到櫥櫃裡。之後,回到客廳裡,從包裡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撥通了張母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江雪便直言開口說道:「媽媽,我今天要住在朋友家裡,就不回去了。」
因為江雪的信譽一直都不錯,所以於春心在聽到她這話後,倒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順口問道:「什麼朋友?我認識嗎?」
江雪側頭看了一眼朴修夏的房間,而後轉頭,表情語氣未變:「嗯。是以前的大學同學。很久沒見了。媽媽也知道的,就是我剛念大學時候,那個常常和我一起的仁珠。」
「哦。是那個小姑娘啊。我聽你說她不是出國唸書了嗎?已經學成回來了?」於春心接口說道。
江雪依舊是面不改色的回答說道:「那倒不是。只是她恰好回來辦點事情。稍後就要回去了。聽說這一次是回來辦理移民手續的,以後就要定居國外了。」因為劉仁珠她們是一家移民到國外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是很難回來的,所以她才會這麼放心的用她來做藉口的。
於春心點點頭囑咐說道:「這樣。那你記得去仁珠家裡的時候,記得帶禮物,千萬不要失禮了。」
「好。我知道了。」江雪點頭回答說道。
「沒想到,撒謊也能這麼義正言辭。」江雪剛掛了和張母的電話,便聽到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江雪回頭,見穿著一身睡衣,頭髮凌亂的某少年頗為有些虛弱無力的倚在門框上,面容因為生病的緣故出現了一絲的容白之色,但眼睛晶亮,嘴角含笑,顯然心情很不錯。
江雪是何等的臉皮,自然對朴修夏這句話視若無睹,「醒了。」說著走到朴修夏的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溫度已經正常,看來燒已經退了。只是現下雖然燒退了,但也不能大意了,畢竟一個弄不好是十分容易反覆的。
「我熬了雞絲粥,先坐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幫你去端。」把朴修夏拉到沙發上坐下,又拿了薄絨毯讓他披上,如是的說道。
朴修夏有些怔愣的看著江雪走進廚房的背影,心頭不知道有什麼湧進來,熱熱的,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讓他的眼眶不自覺的都有些濕潤。
這種感覺真好!
剛一從廚房裡踏出來,江雪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某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明顯是昇華了一個高度,從以前隱晦的暗戀赤裸裸的變為了明戀。
「你眼睛抽了?」江雪就鬧不明白了。這前後也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而已,他腫麼就變化的這麼快?她是哪個地方又碰觸到他的小溫情點了。
朴修夏聽到江雪這話,眼睛確實的一抽,為毛他每一次想合彗星姐姐培養些溫情有愛的氣氛。就會被她突如其來的話給弄得沒了氣氛。
*
「媽媽,這是什麼情況?」江雪看著正在店裡,笑容滿面的招呼客人的閔俊國。
和十年前相比,他的樣子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加上昨天晚上她才和朴修夏討論過他,所以在第一眼裡,江雪便認出他來。
於春心雖然知道江雪給一樁殺人案做過證人,但那畢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更何況她對當時的情況也不瞭解,只是聽江雪說過那麼一嘴而已。所以她是不認得閔俊國的,所以面對江雪的問題,她倒是沒有任何的察覺,只笑著回答:「店裡現在越來越忙,單是一個工讀生已經忙不過來了。所以我就僱傭了一個全天工。他這是第一天上班,為人勤快。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搖了搖頭:「沒問題。」
側頭看著正笑盈盈招呼客人的閔俊國,江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的凌厲,真是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麼快。這就找上門來了,他要只是一般的過來找工作養家餬口,那也就算了。如果他懷有其他的什麼壞心思的話?就不要怪她不客氣,送他去和閻王喝喝茶了。
本來在見到閔俊國的第一面,江雪是準備好好的觀察一番的。但是沒想到這一天中午的時候,他卻主動的把江雪約到了弘大公園裡。
「說吧。找我什麼事?」看來閔俊國真是有備而來的。
閔俊國看著江雪說道:「如果我說我找來這裡工作。只是偶然,你相不相信?」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他不過是找個工作罷了,居然也能和十年前那個讓他坐了十年牢獄的小丫頭片子扯上關係。
「有什麼不能相信的。」說實話,江雪還真是不相信。那個十年前用凶狠無比的眼神看著自己,說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人。居然在出獄後,找個工作,就那麼巧的找到張母所開的於家小店。她要是相信這只是偶然的話,那她這麼幾世可就算是白活了。
閔俊國看江雪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不會相信自己的話的,要是換他的話,他也是不會相信的。不過無所謂,自己約他出來,為的也不是這個,而是另外一樁事情,「說起來,雖然我很是不情願,但是我欠你一句謝謝。」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救了他媽媽和兒子的命,這是事實。而且還幫他們安排好,讓他們在自己入獄後可以安穩的生活,他兒子如今成績優秀,早早的被確定保送到延世大學。所以她既是讓自己入獄的禍首,更是他的恩人,他欠她一聲謝謝。
江雪聽著閔俊國這話,眼睛不自覺的眯起來,思考著他這話的真假。其實當年事情過去後,她有詳細的調查過關於閔俊國的事情。他並不是天生的惡人,只是因為一些事情才會變成殺人犯,所以他這話的可信度還是有的。
看著江雪久久不說話,閔俊國就知道她是個防備心重的人,是絕對不會被人輕易給打動的。頓了頓語氣說道:「我是真的想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媽媽和兒子很可能早就餓了。也不會有媽媽如今安穩的生活的,仁兒被保送到延世大學。所以雖然我心裡很是不情願,但我確實欠你一聲謝謝。」
從他的這句話裡聽出了三分的真心,江雪對他的防備心倒是少了一分:「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兒子我也見過,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將來前途無量。」
江雪的這句話既是誇獎也是威脅。
閔俊國不是個笨人,他自然是聽得出來江雪這話裡的潛意思,「是啊。仁兒是個好孩子。」
其實他坐了十年的牢,他並不是沒有怨恨過,想過去報復她的。只是如果他是孤身一人,他是真的有打算去報復她和那個小鬼的。但是隨著兒子每個月都會過來看他,他報復的心思也就漸漸的放下來了。正如同她說的那樣,她有家人有弱點,自己自然也有,兒子現在如此的進取,前途正是一片光明,他原本殺人犯的身份已經給他帶來困擾了。難得兒子沒有任何的嫌棄,每月都有來牢裡看自己,和他匯報情況,如今他出獄了,絕對不能再做拖兒子後腿的事情。
「看來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江雪滿意的點點頭。她就是喜歡和聰明人講話,一點就通。
送走了閔俊國,江雪轉身看向左邊,輕聲說道:「跟了我一路,不累嗎?出來吧。」依照她的內力,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一直有人跟在自己身後,之所以不出聲,就是想要看看他什麼時候出來?本以為依照他的性格應該很快就出來的,但沒想到他這麼能沉得住氣,一直到閔俊國離開,他都沒有打算離開。
「你怎麼知道我在?」朴修夏從一棵榕樹下走了出來,抿了抿嘴唇,語帶兩分好奇的問道。
江雪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反問道:「那是因為你的行蹤太明顯了。還有你跟著我的哪一次我是不知道的。」
朴修夏見她的臉上出現了戲謔的神色,忍不住微紅了耳根,沒有說話。
江雪接著說道:「不過現在你可以完全的放心了。不用再擔心閔俊國會找我報復了。」
「嗯。」朴修夏點點頭。說實在,他現在的心情真是有點複雜的。十年前,是眼前的這個女人給了她重生的機會,要不是她出現,十年前自己就已經死在閔俊國的手下。所以他一直都把她放在自己的心上,把她當做自己最親密的人來對待。雖然他們中間有十年的時間沒見面,但再一次偶然的遇見,他總是不自覺的想要去靠近她。特別是他這次的生病,看著她為自己忙裡忙外的,他想他的心徹底的陷到了一個叫張慧星的沼澤裡,再也爬不出來。
「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我們一起吃午飯吧。」朴修夏小聲的開口說道。
江雪看著朴修夏那副羞澀可人的樣子,心中不自覺的一動,說道:「修夏,努力學習吧。如果你能考入sky大學之一,我們就試著開始吧。」如果說她真的還要在這裡呆上三四十年的話,那麼朴修夏就是個不錯的對象。
朴修夏聽到江雪這話,先是愣了愣,而後嘴角擴大,而後用力的把江雪抱入懷中,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和喜悅:「彗星姐姐,我一定會努力的。還有謝謝。」
雖然他現在心裡的高興不是假的,但他知道彗星姐姐的性格,對人是很難交心的,單看她身邊並沒有可以談天說地,暢所欲言的閨蜜就知道了。不過彗星姐姐既然說了願意試試,他就已經很高興了。對彗星姐姐,只要溫水煮青蛙,那麼未來他一定能夠得到他想要的。而他恰恰最不缺的就是世間了。
*
兩年後
「媽媽,這是我男朋友朴修夏。」江雪挽著朴修夏的胳膊,笑著對張母說道。
朴修夏也是個機靈的立刻九十度鞠躬,笑道:「伯母好,我是朴修夏。」
於春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朴修夏,露出一個略有些尷尬的對著朴修夏笑了笑,而後把江雪拉到一邊,小聲的問道:「彗星啊,你這男朋友年齡看上去很小。你是做什麼的?多大?」
「哦。他現在還是在校大學生,二十二。我之前沒和你說過嗎?」貌似還真的忘記了。
於春心聽到這話,在江雪的頭上敲了兩下,而後下意識的側頭對著朴修夏笑了笑,而後轉頭不知道是讚美還是諷刺說:「彗星啊,你這男朋友的年紀也太小了一點吧。哎一股,你還真是別人說的,老牛吃嫩草。」再有這男孩兒長得也忒漂亮了一些,雖說和她女兒站在一起很是般配,但是這長相也太不安全,再說年紀這麼小,很容易受不了眼前的誘惑的。
如是的一想,於春心越發的覺得朴修夏並非是女兒的歸宿了。
「媽媽,你不用擔心的。現在很流行姐弟戀的。而且你覺得你女兒站在他身邊,別人能看出來我比他大嗎?」依著她現在的樣子,便說她是未畢業的大學生也是妥妥的好伐。況且要真是論到年紀的話,她的年紀就不止是大朴修夏六歲了,說是六十歲都是少的。所以年齡神馬的都是浮雲~~~
看著女兒自戀的樣子,於春心雖然感到有些好笑,但是她說的也不錯,女兒生的臉嫩,雖說已經二十七了,但看著和那些十八歲的小女孩沒什麼兩樣。
「好了,媽媽,現在還有客人在。就算是有什麼不滿,也等我們私下裡說好嗎?」看著不遠處很是不安的朴修夏美少年,江雪覺得有義務提醒張母一下。
本來還想要說什麼的於春心,聽到江雪這話,再側頭看了一下朴修夏,立刻放開抓著江雪的手,滿面笑容的對著朴修夏美少年說道:「是叫修夏對嗎?快,這裡坐。」
江雪看著在張母熱情的招待之下,越發的顯得侷促不安的某少年,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彗星,伯母好像不是很喜歡我。」從張家出來後,朴修夏想到剛才於春心的態度,心裡很是有些不安,漂亮的眉頭微微的皺了皺。
江雪握住他的手,說道:「那是因為媽媽覺得你年紀小,無法對我一心一意,怕我到最後會以傷心收場。」看著皺著眉頭想要說什麼的朴修夏,笑著接著說道:「你不用說。我相信你。不過我媽媽那裡,那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擔心。只能靠你以後的表現來讓她打消這個想法了。」
朴修夏的眉頭從微皺到緊皺再到放鬆最後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你說的沒錯。我會讓媽媽相信,你選擇我,是多麼正確的一個決定。我會讓你幸福的。」
「少年,那就努力吧。」江雪笑的眉眼彎彎。
朴修夏十指交纏的握著江雪的手,同樣的笑的眉眼彎彎:「嗯,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