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雪發現自家便宜妹妹這幾天的心情那叫一個好，臉上的笑容簡直是比太陽還要燦爛，略微的想了一下，便也知道是為什麼。大約是因為覺得成善宇已經定下了要和她告白的日子，而且這幾天，天氣預報也有說，會下雪。

　　「德善，你為什麼這麼開心？被人告白了嗎？」江雪覺得她有必要提醒一下這個一根筋的妹妹。

　　成德善的耳尖微微的紅了紅，盤腿坐下來，臉上帶了一些小女兒的羞澀，聲音也細弱：「歐尼，我馬上要被人告白了。」

　　江雪看著成德善明顯一副情竇初開的樣子，心裡倒是升起了一點不忍，不過嘴上卻還是裝作不知道的開口問：「可以告訴我是誰嗎？」看著德善這個樣子若是要知道了真相，怕要有一場痛哭的，不過這對於德善來說或許不是什麼壞事。因為經過了這一次，她很快就可以看得清楚，什麼人才是她該值得珍惜的？

　　「是…先不告訴你。」成德善本來是想要開口說的。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停了口，笑嘻嘻的說道。

　　江雪則是有些感嘆的開口說：「啊，沒想到我們德善，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秘密了。」

　　「歐尼，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我想等我們一起了。帶著他一起。歐尼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他為人絕對很善良，絕對不是那種素行不良的孩子。」成德善信誓坦坦的說道。

　　看著一雙眼睛和臉上都帶著羞澀的成德善，江雪想了一下，開口說：「呀，你真的確定別人是喜歡你的嗎？」

　　「當然了。」成德善無比肯定的回答說。

　　江雪在心裡嘆息了一口氣說道：「是誰告訴你的。」不然憑藉德善這種反應遲鈍，又有些一根筋的，壓根就不可能會注意到這樣的事情？

　　成德善聽到江雪這話，倒是吃了一驚：「歐尼怎麼會知道是別人告訴我的？好神奇？」難道說歐尼有讀心術不成？

　　「憑你這種只有一根筋的腦子，怎麼可能會發現別人喜歡你的事情。」江雪毫不客氣的毒舌了一把。

　　成德善當下就不滿意了，「歐尼，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我哪有一根筋。」不過卻還是乖乖的回答：「是子賢和美玉告訴我的。」

　　江雪對於成德善這個答案一點都不感到意外，開口說：「德善，喜歡這種事情。是需要自己確認的，子賢和美玉有交過男朋友嗎？她們會知道什麼叫喜歡嗎？你不要別人說你喜歡，你就喜歡了。你問問自己的心，你現在這麼高興是因為別人即將對你告白才會這麼歡喜，還是只是因為你喜歡他這個人？」

　　「歐尼……」成德善聽著江雪有些語重心長的話，表示她的腦子現在有點轉不過來彎了。好高深……

　　江雪一見成德善的表情，便知道，她之所以會這麼興奮，怕是因為前者的原因，而不是因為喜歡對方。又說：「德善，好好的想想歐尼的話。不然到時候弄出一個烏龍，可就不好了。」

　　「內，我知道了。」成德善雖然還是有些不明白江雪剛才話的意思，不過她卻知道，自己剛才還一直都處於興奮和喜悅的心情，似乎隨著這一番話一下就落了下來。

　　再接下來的幾天裡，江雪滿意的發現，成德善已經是沒了前兩天的興奮勁，嘴裡也不會整日的念叨著下雪了。看來她的話，成德善已經是聽了進去。

　　*

　　這一日，天氣陰陰暗暗的還隱隱的刮著風，似乎是要下雪的樣子。雖然天氣不怎麼樣？不過江雪的心情卻和天氣截然不同。

　　把幾乎要及腰的長發變成蜈蚣辮，鬆鬆軟軟的吹在胸前，臉上只擦了保濕霜和口紅。戴了一隻流蘇耳墜，手腕上戴上阿澤前幾天送給自己的手鏈。上身一件乳白色的毛衣，下著一條黑色褲子，外罩一件柔黃色的毛呢大衣，腳蹬一雙小皮靴。

　　「噢，打扮的這麼漂亮，是要出去約會嗎？」成德善看著江雪開口打趣說道。

　　江雪對於這個倒是沒有任何的隱瞞，當下點點頭：「是啊。是和阿澤的約會。」

　　成德善當下就怪叫了一聲，而後賊兮兮的湊到江雪的跟前：「歐尼，你這是已經和阿澤在一起了嗎？我以後見到，是不是要改口叫姐夫了？你告訴我，我會幫你們保密的。」

　　「現在還沒有。不過今天過後就不一定了。」看著成德善有些吃驚的表情，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頭：「有必要這麼吃驚嗎？」她以為她平日和阿澤的表現已經足夠明顯了。

　　「大發，歐尼，你真的和阿澤一起了？」成德善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些不夠使了。雖然平日裡爸爸媽媽經常的打趣說是要讓阿澤做自家的女婿，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不過就是開玩笑的話，現在自家老姐居然讓它變成了事實。

　　江雪聽著成德善高了好幾分貝的聲音，伸手拿起挎包，擺了擺手說：「我先出去了。至於我和阿澤有沒有在一起？回來在告訴你。」

　　「歐尼，你先不要走，把話說清楚。你這樣我會一整天都好奇的。」不過隨著成德善這一番話的落音，迎接她的不過是江雪毫不猶豫關上的門板。

　　*

　　「好看。努納，你今天真漂亮。」崔澤在見到江雪那一刻，眼底迅速的閃過一絲的驚豔，而後毫不猶豫的開口讚美說道。

　　江雪挑了一下眉頭：「這是當然的事情。」雖然這一具身體的五官生的只是清秀，但是這麼些年來在她的調養之下，也已經變得很漂亮了。站在美少年崔澤的身邊，絕對不會遜色半分的。「不是說要一起約會嗎？走吧。」

　　崔澤點了點頭，只覺得江雪今天的漂亮和以往時候完全不同，讓他的眼睛都有些移不開。而且看著從他們身邊經過，也目露驚豔的男人，他的心裡微微的有些泛酸。這樣漂亮的努納，他一點都不想要別人看到，想她完全的屬於自己。

　　江雪這邊和難得有一天休息的崔澤，高興的約會了。

　　那邊自覺得知了一個天大消息的成德善，在江雪出門後，便也匆匆的套上外套，來到了金正煥的家裡，一把推開門，就說道：「呀，金正八，你知道嗎？阿澤和我姐在一起了？」

　　「額，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嗎？阿澤已經和雪努納告白了嗎？我還以為像阿澤這樣的溫吞又慢半拍的性格，會磨上好幾年呢。沒想到阿澤的動作居然這麼快？」金正煥聽到成德善的話表示還是有那麼一點意外的。

　　成德善卻驚訝了：「金正八，你怎麼會知道？」

　　「長眼睛的知道。阿澤看雪努納的眼神，完全不一樣。每次雪努納一出現阿澤的眼神完全就黏到她身上了。也就你個遲鈍的會看不到。」就像是也看不到自己的心意一樣。

　　*

　　因為崔澤難得有休息的時間，江雪這裡也才領了工資不久，兩個人一直是吃了晚飯才回去的。

　　「我們散步回去吧。」江雪開口說道。

　　崔澤對於江雪的任何話都是不會反駁的，乖乖的點點頭：「嗯。」

　　江雪看著身邊乖萌乖萌的少年，忍不住牽著他的手，握的緊了一些：「阿澤，你今天高興嗎？」

　　「嗯，高興。」只要是和努納一起出來，他就很高興。雖然今天沒有下雪，他們也沒有去看電影，但今天一整天，他都和雪努納在一起，他很高興。

　　「高興就好。阿澤……」江雪的話忽然就停了下來，抬頭，看著天空空洋洋灑灑開始飄落的雪花，「下雪了。是初雪呢。」

　　「嗯。」崔澤的眼睛當下就亮了起來。這個時候開始下雪，是不是意味著老天爺也在幫他，他是不是能夠把對雪努納那一份，藏在心底的心意說出來。他能得到回應嗎？

　　江雪看著不一會兒時間，地上便有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有些嘆息的說：「可惜雪下的有點晚了。不然現在我們倒是可以去看電影了。也可以完成和阿澤的約定了。」

　　「努納……」崔澤忽然停住了腳步，側頭，輕聲開口說道。

　　「怎麼了？」這是要告白的前奏嗎？江雪挑了一下眉頭，想到。

　　「我喜歡你。」本以為這三個字會很難說出口，但是看著江雪的眼睛，想著以往時候她對自己那些細心的照顧，想著那天夜裡她落在自己臉頰上那一個輕的不能再輕的吻。他忽然就有了勇氣。努納也是喜歡他的，對吧。

　　江雪聽到這一句話，直直的看著崔澤的眼睛，發現一向都習慣懵懵似乎是帶著模糊不清水汽的眼睛，這一刻居然出奇的亮。目光灼灼，像是要看到她的心裡一樣，不過卻藏不住他眼睛裡那一絲緊張和驚慌。就好像自己若是說出口的是拒絕他馬上就會崩潰掉一樣。

　　輕輕的抽出了一直被崔澤握住的手。

　　崔澤察覺到江雪的動作，本就白的臉色，這下更是變得比正在下著的雪還要白，嘴唇抖了抖，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伸手，抱住他，輕笑：「我以為阿澤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崔澤此時都不敢眨一下自己的眼睛，生怕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的夢一樣，就像是他曾經做過的那個讓他感到心驚，醒後就再也睡不著的夢一樣。他和阿雪告白，她也是這樣輕輕的擁著自己，但卻在他還來不及高興的時候又一把推開自己。而後轉身離開，不管自己怎麼追趕，怎麼喊，留給自己的就只有一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有些顫巍巍的也伸出自己的手，緩緩的環住江雪的腰，腦袋放到她的脖頸間，聞著熟悉的清香，他這才敢確定他這不是在那個讓他感到害怕的夢境中。輕聲說道：「這不是夢啊。」

　　「怎麼？你希望這是一場夢嗎？」江雪在聽到了崔澤這一句幾乎是呢喃的話，開口說道。

　　崔澤立刻反駁：「阿尼。」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有了一點實質的感覺，又重新的說了一遍。「阿雪，我喜歡你。」他終於能夠把阿雪的這個名字光明正大的喊出口，而不是只叫努納。

　　「我也喜歡你。」是啊，她也是喜歡著這個叫阿澤的少年，但也只是喜歡。

　　聽到江雪這一句，崔澤瞬間便感到自己的耳尖和臉頰變得有些燙，心也一下下的跳動，越來越快，一下又一下，像是密集的鼓點，一下下的敲擊著自己的心臟：「阿雪，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說著放到脖頸間的腦袋，輕輕的蹭了蹭。

　　「什麼話？」江雪雖然是知道崔澤要聽什麼？不過嘴上卻有些戲謔的說道。在崔澤少年剛要抗議的時候，便又快速的說：「我喜歡你，阿澤。」

　　崔澤瞬間笑彎了自己的眉眼，抱著江雪的手越發的緊了。閉上眼睛，輕聲說：「真好呢。」他的心意也得到了喜歡女孩兒的回應。

　　江雪聽著他這話，也忍不住彎了彎自己的眼睛。

　　下著雪的夜色下，在距離路燈不遠的地方，相互緊緊擁抱著的兩個人，長長的影子也映照在路面上，在這一年的初雪夜裡交錯成一副溫馨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