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江雪看著坐在浴桶裡赤裸的巽芳，對著她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巽芳，我們要開始了。在我施法的期間，你可不能有任何的分神，不然的話，你可是會有生命危險的。」或許是因為那個假巽芳的到來，讓巽芳起了爭鬥之心，在當天晚上的時候，便直接的提出讓江雪用法術，幫她沖洗靈根，以恢復自己的容貌。

　　只是這種辦法雖然是快速，但這被施法的人，卻十分的受苦楚，就像是重塑身體一樣。

　　巽芳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會注意的。芙蕖師姐，可以隨時開始了。」

　　「那就開始了。」說著便調轉自己身體裡的靈氣，而後雙手也快速的打出一個又一個的結印，這些結印一個個的打入到巽芳的身體裡，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巽芳的臉色開始變得慘白起來，面上更是一絲的血色都沒有，口中甚至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全身都有些顫抖，似乎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一樣。

　　但是隨著這個過程的開始，巽芳本來有些老化和泛黃的肌膚，卻以肉眼可見的形式，開始慢慢的變得豐盈緊潤起來，一點點的變白。浴桶裡的池水卻一點點的便的污濁起來，如此過去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巽芳便由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變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美貌女子。

　　又過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江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已經恢復了本來面貌的巽芳，頗為有些成就的感嘆道：「終於是結束了。」雖然說巽芳的一頭白髮還是沒能恢復過來，不過現下如此已經是不錯了。至於頭髮的問題，可以後天慢慢的滋養。

　　「芙蕖師姐，真是謝謝你了。」巽芳這一開口，才發現自己本來有些沙啞的老年聲，也變成了她以往時候的清脆悅耳，當下深思便有些怔愣起來。

　　江雪笑道：「客氣什麼。」這一次幫你說的就是幫了我自己。語氣頓了一下，「好了，你這裡先行的簡單的清洗一下。過後的事情，我們再說。」

　　巽芳點了點頭。

　　*

　　江雪從房間裡走出來，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吐了一口濁氣。江雪便下意識的便運轉自己的靈氣，開始修行起來。畢竟像是這種清晨的時候，靈氣是最為充足和純淨的。

　　過了片刻的時間，江雪停止了運轉。

　　便抬腳到自己的房間裡去。

　　換了一身衣服，便見到巽芳已經打扮妥帖，也從房間裡出來了。

　　「嗯，果然真的比那個假的要漂亮多了。這一身的風華氣度，果然不愧是蓬萊公主。」江雪上下打量了一番巽芳後，如是的開口說道。

　　巽芳微微的有些羞澀了一下面容：「芙蕖師姐真是過獎了。我能有今日還是要多謝芙蕖師姐的幫助，若不是如此的話，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和少恭再見。」

　　「這是我應該做的。」江雪想到歐陽少恭的真實身份，不由的在心底嘆息了一口氣，若非是他的真實身份和屠蘇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話，她還真是不大願意花費這麼大的心力做這些事情。

　　「不管如何還是要謝謝芙蕖師姐。」

　　江雪含笑的點點頭，並沒有再接她的這個話題，只轉口說道：「既然你這裡已經妥當了。那我這裡就和他們聯繫了。你做好準備就是了。」江雪保證，自己這個傳訊紙鶴前腳發過去，最遲在今天傍晚的時候，怕歐陽少恭便會趕回來了。

　　巽芳想到自己終於在事過十多年的時間，終於是能夠再以巽芳的身份和少恭見面，也是一陣的激動。「好。」

　　*

　　就像是江雪所預料的一樣，她這裡的傳訊紙鶴才發過去，到了傍晚的時候屠蘇他們便就回來了。

　　「巽芳在什麼地方？」歐陽少恭一見到江雪，便不顧維持自己的以往翩翩君子的形象，焦急的開口問道。

　　江雪雙手抱在胸前，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說道：「我這麼幫你找到了你久未見到的戀人，你應該怎麼感謝我？要知道我是從來都不喜歡做無用功的。」

　　「以後但凡是芙蕖師姐有所驅使，我必定遵從。」歐陽少恭毫不猶豫的回答說道。

　　江雪等的就是歐陽少恭這一句話，當下便也不在為難了。便揚聲道：「巽芳，還不快點出來吧。」

　　「少恭。」

　　歐陽少恭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只一眼，便瞬間的就覺得時間都停止了。滿心滿眼的就只剩下那一道婀娜的倩影。是巽芳，真的是巽芳。他絕對不會認錯的，真的是巽芳。

　　一步步的走過去，仿若踩在雲端一樣，歐陽少恭只怔怔的看著巽芳，伸手想要碰一下，卻又怕那是一場夢。

　　「少恭，我回來了。」巽芳看著少恭的表情，似是有些扭曲，似是有些狂喜又似有些悲傷。主動的伸手，摟住歐陽少恭。

　　也就這個時候，歐陽少恭才確實的感覺到，他的巽芳終於是回來了。

　　閉上眼睛，他覺得眼睛裡都有些濕潤起來。

　　「師姐，你是從什麼地方找到巽芳的？」屠蘇早在和歐陽少恭交好的時候，便已經從他的口中知道了他和巽芳的事情，也知道少恭這麼些年來，一直遊歷在外，為的也是想要找到巽芳。現下終於如願以償，他也很為少恭感到開心。

　　他和巽芳終於是團聚了。

　　有些事情，江雪並不打算和屠蘇多說，只是簡單的把假巽芳的事情說了一遍，這才開口說：「她是自己找過來的。和我這裡並沒有什麼關係。」她先前的時候已經和巽芳說好了。隱瞞了她身為寂桐時候的經歷，當然了，這件事情不見得能夠瞞的過歐陽少恭這個老狐狸，不過對外還是這麼說。至於巽芳告不告訴歐陽少恭，那就是他們私人的事情了。

　　屠蘇是個純情的娃，聽到了江雪這麼說，便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眼光略有些羨慕的看著相擁的兩個人。倒是陵越看了江雪一眼，總覺得她沒有說實話。只是他已經是習慣了江雪這樣子，更何況他也沒有去挖別人隱私的嗜好。

　　「行了，我們還是先離開，給他們兩個留下一個私人的空間。他們這麼多年都沒見了，肯定有許多話要說。」江雪如是的開口說道。

　　眾人對此都沒有意見。陸續的走了出去。

　　只是江雪注意到方如沁在離開的時候，還頗為有些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眉宇之間帶了幾分的痛苦。對此，江雪只能夠無奈的嘆息了一口氣。真所謂痴男怨女！方如沁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

　　江雪也不知道巽芳是怎麼和歐陽少恭說的，不過她可以確信一點的是，那就是巽芳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歐陽少恭。而歐陽少恭也顯然已經知道了巽芳就是以前的寂桐。

　　是以，在和巽芳重逢相約後，在再一次見到江雪後，便對著江雪一個深鞠躬：「芙蕖師姐，真的十分感謝你。若不是你的話，我和巽芳也不會重逢的。」

　　江雪含笑的點點頭，接受了歐陽少恭的好意。

　　伴隨著巽芳的回來，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往好的方面走去，除了方如沁偶爾時候有點失落，其他的一切都很美好。至於那個假的巽芳，江雪把她交給少恭之後，就再沒有過問了。

　　這一日，夜晚。

　　江雪把歐陽少恭約了出來。

　　「芙蕖師姐。」歐陽少恭是真心的感謝江雪的，若不是他，他這一輩子或許都不會有和巽芳重逢的時候了。

　　江雪這個時候倒是沒有什麼心神和歐陽少恭客氣，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歐陽少恭，沉聲說道：「太子長琴？」這話雖然是疑問的話，但是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歐陽少恭在聽到江雪這話後，面色當下就是一扭曲，不過很快便也恢復過來，笑道：「芙蕖師姐這是在說什麼呢？太子長琴，這是誰？芙蕖師姐認識的朋友嗎？」

　　「你不用再裝了。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壓根就不是歐陽少恭。上一次我和寂桐，不應該說是巽芳商談的時候，你無意之間所使用的仙靈法術裡，我感受到了和屠蘇身上一樣的氣息。我算過歐陽少恭的命格，他是個早夭的命，長不及成年的。加上我曾經無意之間聽說過的一件事情。我便可以肯定，你就是太子長琴的另一半仙靈。我說的可有錯？」江雪似是沒有看到歐陽少恭全身已經變了的氣息。

　　歐陽少恭看著江雪言之鑿鑿的神情，便也斂下了自己翩翩公子的溫潤模樣，語氣也不其然的變得有些陰鬱，說：「芙蕖師姐，你說這些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你想要做什麼？」

　　「你接近屠蘇，為的是焚寂劍裡的另外一半仙靈吧？」江雪又開口問道。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江雪笑了笑，說道：「若是不是的話，自然是皆大歡喜的結局。若是的話，我勸你早日的死了這一條心。想必你也是知道的。焚寂裡的劍靈被屠蘇的母親韓休寧打入了屠蘇的身體，這十多年過去，早已經和屠蘇合為一體。成了一個人。若是想要強行的剝離的話，那屠蘇只有死路一條。我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你清楚嗎？」

　　「芙蕖師姐的意思是要我和對立嗎？真是可惜了，我本來想著看在芙蕖師姐幫巽芳的份上，不會傷害芙蕖師姐的，但是現在……」

　　「這個，我想比起你想要用的法子。我的這個更為方便，而且沒有任何的副作用。」江雪不等歐陽少恭把話說完，便手掌一番，一個玉瓶便出現在她的手掌之中，如是的開口說道江。

　　「這是什麼？」

　　「延壽丹。」歐陽少恭之所以扒著屠蘇身體裡的那一半仙靈不放，是因為這麼些年來，他的壽命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歐陽少恭一聽到江雪這話，面色更是驚訝：「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是我照著古方煉製出來的。放心，我已經試驗過了，每顆可以延壽十年。這裡面一共有十顆。便是百年的壽命。足夠你和巽芳相攜到老了。怎麼樣？這個交易做嗎？」

　　良久，歐陽少恭才笑道：「自然。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既然有了延壽丹這麼簡單的法子他又何苦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合作愉快！」

　　江雪看著歐陽少恭拿著延壽丹離開的身影，心中很是肉疼的，這一瓶的延壽丹，可是耗費了她許多的靈力和珍貴的藥材，好不容易才煉製而成的。就這麼給了歐陽少恭，她真心肉疼。

　　不過想到這樣一來，倒是為屠蘇解決了一個後顧之憂，倒也值得了。

　　*

　　這個故事的後續：

　　一瓶延壽丹穩固了歐陽少恭之後，江雪便開始和陵越一起結伴，開始尋找徹底清除屠蘇身上煞氣的辦法。便也和他們在琴川的暫時的分別了。

　　屠蘇和風晴雪，方蘭生以及一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過來的小狐狸，一起結伴，據他們說是一起闖蕩江湖，行俠仗義。本來歐陽少恭也想要去的，不過因為擔心巽芳，便只能作罷。直接的留在了琴川，做了一名大夫。

　　屠蘇他們一路上停停走走的發生了許多的事情，雖然中間的時候陵端一度的想要過去搗亂，不過因江雪有先見之明，在他的身上下了噬心蠱。是以，他即便是有那麼心也沒有那個精力。

　　至於江雪和陵越一起尋了許久的時間，也沒有找到更好的去掉煞氣的方法。便只能夠返回天墉城，潛心修煉，以期自己的修為可以有所謂。能夠使用自己記憶裡的那個秘法。

　　苦修了將近兩百年的時間，江雪這裡終於是修到了和紫胤真人一樣的境界修為。

　　雖然在施展秘術的時候，一度險象環生，差一點落得命損的下場，不過好在結果還是大團圓的結局。

　　許多年後。

　　巽芳和歐陽少恭依舊是甜甜蜜蜜的在一起。方蘭生雖然和那個叫襄鈴的小狐狸是一對歡喜冤家，不過到最後卻還是沒能在一起。而是在方如沁的安排下，娶了門當戶對的姑娘，生有一個十分可愛的女兒。說起方如沁，這個傻姑娘，到底是為了歐陽少恭終身未嫁。

　　至於屠蘇，兜兜轉轉的，最終和風晴雪走在了一起。

　　陵越成了天墉城的掌門人，江雪則成了新一任的執劍長老。

　　這也算是個圓滿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