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歐陽少恭這裡好不容易鬆散了一些，藥廬那邊的病人已經走的差不多，剩下的抓藥晴雪屠蘇都可以勝任，他便回來拿一些東西，回來後便也就想到了桐姨，只是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桐姨在何處？在詢問了好些下人之後，這才知道前不久的時候桐姨跟著芙蕖一起到了後院去了。而且看情況，似乎兩個人有所爭執一樣。

　　說起現下的歐陽少恭，他也是一個大有來歷之人，在上古時代火神祝融制鳳來琴，托請女蝸為其賦靈，取名太子長琴，以父子情誼相待。這太子長琴溫和沉靜，喜愛在瑤山奏樂怡情，也因為結識了好友水虺慳臾。慳臾與長琴相約，等到慳臾來日修成通天徹地之應龍，一定要長琴坐於龍角旁帶其乘奔御風，看盡所有的山河風光。但是一次慳臾觸犯天規，得太子長琴的相助，才逃過一劫。只是太子長琴卻因此獲罪，被毀去風來琴身，貶下凡塵，更是寡親情緣，命犯孤煞，永生永世皆為孤獨之命。

　　太子長琴的仙靈思念摯友，停留瑤山不離開，不想卻被人間的鑄劍師捕獲。鑄劍師借助長琴的仙靈之力，引三界萬千煞氣，凝聚於一起，鑄成一凶劍。便是焚寂。

　　而長琴不甘為劍靈，一半仙靈掙脫而出。

　　這數千年來，他靠著渡命，一次次的活下來，受盡苦楚，性情漸漸的變得殘忍起來。

　　現下太子長琴就棲身於歐陽少恭的身體之中。

　　歐陽少恭是個多疑的性情，在知道江雪把桐姨帶離，又忽而想到江雪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神情頗為有些怪異，心下更是起疑。立刻便也到了後院，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後院之中居然布有結界，尋常人是進不去的。而他雖然是有能力破去結界，只是這樣一來，必定會引起布結界人的注意。這讓歐陽少恭一度很是糾結，思索了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破掉結界。

　　只是他這才一動手，便發現，這佈置結界所用的居然是蓬萊的仙法，這一想法讓他感到無比的震驚，下手的動作便也更快。

　　他這樣大的動作，引起結界裡人的注意力，是一點都不感到奇怪的。只是有一點卻讓他意外，就是江雪在注意到了結界被破壞之後，那劍勢居然來的又快又猛，帶著強大的靈氣，讓他不得不也灌注全身的靈力應對。

　　「芙蕖師姐，是我。少恭。」歐陽少恭在接下了江雪的那一劍後，心中是掩飾不住的驚訝，便立刻揚聲說道。

　　其實早在她出劍的時候，她自然是已經知道來人是歐陽少恭了。只是她對這個歐陽少恭有所懷疑，為了確定自己的某一個想法，想要測試一下他。故而，在聽到他的喊叫聲後，她也沒有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甚至下手更見凌厲了。

　　歐陽少恭見自己說話後，江雪的劍招沒有停下不說，反倒是更見凌厲了。眼眸就是一寒，只是他自己不便使出全力，因為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懷疑，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芙蕖的功力比起陵越大師兄來，似乎更強，而且最為讓他感到詫異的是，她使用的法術，並非是天墉城的法術而是蓬萊的仙法。

　　你來我往的好一會兒的時間。

　　江雪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這才尋了一個空隙，退了出去。當下立刻抱拳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什麼宵小之人居然敢偷聽人講話。原來是少恭啊，剛才一時的情急，抱歉了。希望少恭大人大量，不要見怪！」雖然剛才他極力的隱藏，但一些招式之中，還是透露出不少的東西來。

　　歐陽少恭看著對方一臉真誠的樣子，心中冷笑，這話是騙誰呢。他可是在第一時間便已經自報家門了。不過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面上歐陽少恭依舊是那個翩翩公子，溫和一笑：「不礙事的。也是我沒有注意。」

　　笑的真是假的可以！

　　江雪瞥了一下嘴角，看著笑的一臉溫和的歐陽少恭，心裡吐槽說道。

　　歐陽少恭開口問道：「芙蕖師姐，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就是剛才你所使用的法術，好像並非是天墉城的，倒是像蓬萊仙術，不知道芙蕖師姐是否和蓬萊有什麼關係？」他這話問的光明正大，畢竟他和巽芳的那一段戀情，他是從來都沒有打算隱瞞任何人。故而，這個問題問起來，倒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江雪微微的斂下自己的眼眸，開口說：「我雖然是天墉城的弟子，不過卻也和蓬萊有些許的淵源，也因為一些緣故，修習了不少蓬萊的仙法仙術。」她這話可是實話，不過卻都是上輩子的事情罷了。

　　「哦，不知道芙蕖師姐和蓬萊有何淵源……」歐陽少恭看江雪的眼神似乎有點不對勁，便又解釋說：「……我並非是質疑芙蕖師姐什麼？只是想來芙蕖師姐也已經從屠蘇那裡知道了。我和巽芳的事情…這蓬萊在十多年前便已經因天災而殞滅，若是我沒有記錯，芙蕖師姐那個時候應該才是不多大的年紀…故而……」想要尋求個明白。

　　江雪看著歐陽少恭雖然是語氣平淡，但話裡卻不可見的帶了一絲的焦急，微微的笑了笑，在他滿眼的期待之中，說出了一個讓歐陽少恭想要把她給大卸八塊的一句話。

　　「是有那麼一些原因，可是……我不想告訴你。」

　　不得不說，女兒，你的膽子太大了一些，這可是終極boss啊。雖然你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但是對比他，貌似還差了一點點。

　　江雪看著歐陽少恭退下溫和的表情，臉上那一瞬間的陰翳，表示把人的面具揭下來，真心是利於身心發展的一件事情。而後衝著歐陽少恭大方的揮手一笑，爽快的離開。

　　歐陽少恭：「……」真是太欠揍了。

　　已經被忽視很久的寂桐：「……」她怎麼感覺這是在故意的惹怒少恭呢！這是真的還是真的還是真的呢！

　　*

　　小涮了一下歐陽少恭後，江雪這裡真是身心都是愉快的，只是在遠離了之後，本來江雪還是帶著笑意的臉，瞬間的變得凝重了許多。御劍到了琴川外一處山峰上停下來，站在山澗上，讓冷風吹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在剛才她和歐陽少恭交手的過程之中，她能夠感覺到，歐陽少恭有所隱瞞。剛才那樣絕對不是他的全部實力，而且在隱約流露出來的一些氣息之中，雖然心中不想要承認，但是她分明是感覺到了和屠蘇相似的氣息……

　　怎麼會這樣呢？

　　若是真的是和屠蘇的氣息相似的話，那麼……

　　不應該啊！

　　屠蘇當年是受了重傷，為了能夠讓他活下去。他的母親韓休寧便把焚寂劍裡的一半劍靈連同煞氣一起封印到了屠蘇的身體裡去。若是說這歐陽少恭身上有和屠蘇相似的氣息的話，那不是說明……他和屠蘇是有關係的？

　　只是屠蘇乃是獨子，並沒有兄弟姐妹。歐陽少恭也一樣。

　　若是他們之間能有什麼聯繫的話，那就只可能是屠蘇身體裡的那一半屬於太子長琴的劍靈了。

　　她記得，執劍長老紫胤真人曾經說過，焚寂劍裡的劍靈，是太子長琴的一半仙靈，另外一半在逃離之後，不知所蹤，許已經消失在天地之間。

　　倘若另外的一半，沒有消失，而是依舊尚在。通過渡命，依附在不同人的身體裡活下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也能夠很少的解釋了，為什麼一向都不與人親近的屠蘇，為什麼會和歐陽少恭成為好朋友了。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會相互吸引……還有，若她所想的是真的，那這麼些年來發生的事情……

　　江雪瞬間的覺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不知道在山澗便站了多久的時間，天色都已經黑了下來……

　　「芙蕖，見此信，速回。」就在江雪感嘆萬千的時候，便接到了陵越的傳訊紙鶴。

　　輕輕的拍了拍臉，在這一瞬間，江雪迅速的想通了一件事情。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嘛！況且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更何況，即便是他真的是太子長琴的另外一半仙靈又如何？現下距離那個時候已經是過去了幾千年的時間，他的仙靈力怕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壓根就不用懼怕於他。

　　更何況現下的情況，於她也有利。

　　她在暗，對方在明。

　　自己手中更是捏著巽芳這一命脈。雖然不知道這歐陽少恭對巽芳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

　　或許自己可以找個機會，試上一試。若是他對巽芳真的有情意的話，那以後的事情就好辦多了。日後真的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自己也有和他一戰的能力。

　　想通了這一點後，江雪撥了撥自己耳邊的頭髮，迅速的御劍而去。

　　「大師兄，不知道你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不成？」江雪一見陵越便開口問道。不過目光在看到了房間裡躺著的數名百姓後，便也瞭然，「是想我看看這些百姓是怎麼回事嗎？」

　　陵越點點頭：「是。這些百姓是今天下午時候被人送過來的。說是得了一種怪病，先開始只是昏睡，現下已經是昏迷不醒了。少恭看了看，也沒有看出什麼來？剛才有人說是被狐妖吸食了精氣，只是我曾經見過狐妖吸人精氣，好像不是。想著師妹在醫道一途，頗為的有些成就，便想著師妹幫著看一下，他們到底是怎麼了？」

　　江雪低頭看看那些百姓。他們的臉色蒼白，嘴唇泛紫，當真像是得了某種怪病一樣。

　　伸手把了把其中一個人的脈搏。

　　脈搏混亂，似是有靈力在體內衝擊，比起被狐妖吸走陽氣的說法，她覺得他們現在的情況更像是一介凡人之軀受不了忽如其來的靈力，才會昏睡起來。而且她能夠感覺的到，他們的這股靈力來的不正常，似乎是通過了服食藥物而得到的？是有人在試藥嗎？

　　「師妹，怎麼樣？看出什麼來了沒？」陵越見江雪的眉頭越皺越緊，便開口問道。

　　江雪回答說：「倒也有點苗頭，只是我這裡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麻煩師兄帶人先行的出去。」

　　陵越對江雪的自然是深信不疑，當下便帶了人出去。其他人還好說，臉上的表情神色都在正常範圍內，唯有這歐陽少恭，看著江雪，眉頭皺的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