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恃無恐

　喬伊恨這個剝奪了她童貞的男人，更恨他一副假惺惺的模樣。

　陸承飛沒鬆手，也沒再去看她，像是抱著資料或者公文包一樣，用他淡而涼的嗓音緩緩說道：「先去醫院，以後的事情等你傷好了再說。」

　喬伊實在是疼得厲害，剛才說出的一個字幾乎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其實不想去醫院，只想去派出所控告這個強。女干犯。

　但，此時的她極度虛弱，根本沒辦法擺脫陸承飛的禁錮。

　陸承飛抱著喬伊離開時，連一個眼神都沒落在柳姿身上。

　柳姿被撞得不輕，後背疼得她說不出話來，只能抬了眸，拿一雙痛苦卻又似淬了毒的眼神看著兩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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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臣一品。

　雲璟跑到小區門口後才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身後，傅少辰並沒有追來。

　她彎著腰，不停喘著粗氣。

　醉酒讓她頭疼，更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好像又發燒了。

　估計應該是喝酒後吹冷風的緣故。

　雲璟站在路邊想了想，給雲瑩打去電話，意思是她今晚加班，如果太晚就不回去了。

　雲瑩知道她上班挺忙的，在電話裡免不得叮囑幾句。

　雲璟乖巧地應著並且讓雲瑩不用等她，早點休息。

　她不回去，是不想雲瑩擔心。

　想到那晚她高燒到昏迷的狀況，如果今晚發生同樣的事情，雲璟肯定會急壞。

　雲璟打車直接去了醫院。

　她想著萬一有什麼意外，在醫院呆著總不會出錯吧。

　自從雲瑩生病後雲璟就很小心自己的身體，如果她再有三長兩短，母親該怎麼辦？

　雲璟掛的是急診，體溫計一測，39，2度，果然高燒。

　醫生說她外感風寒，需要輸液退燒才行。

　因為急症室床位已經滿員，雲璟被暫時安排到隔壁休息室輸液。

　休息室每一張床位都被藍色的布簾子隔開著，對於病患來說有一點相對的獨立空間。

　雲璟選擇了最裡間的床位，那也是最不會被打擾的床位。

　她躺在病床上不敢入睡，瞪著眼睛看著透明的液體一點點流進血液裡，感覺到有些冷意，又拉了床被子蓋在身上。

　有小護士進來查看情況，見雲璟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忍不住問道：「你的家屬呢？」

　沒有家屬照看輸液的狀況，萬一一袋輸完沒及時更換藥物怎麼辦？

　雲璟淡淡一笑：「過會兒就會來了。」

　小護士看了她一眼，正準備再說什麼，卻聽見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

　「小李，快過來給病人拿個枕頭。」

　小護士應聲：「哎，就來。」

　雲璟睏意很濃，估計是因為藥物，也可能是因為醉酒，眼皮重，掀都掀不開。

　迷迷糊糊間她就聽到有女醫生在不遠處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你們這些男人就知道圖一時快活，房事不知道節制，你不知道她撕裂傷很嚴重？」

　頓了頓，女醫生又憤憤地說道：「病患家屬跟我去拿藥。」

　雲璟被這麼一鬧，瞌睡少了幾許，努力睜開眼看了看輸液瓶，裡面的藥剩下不多了，應該換。

　休息室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呼叫器。

　她只能費力地提拉著輸液瓶走出去找護士。

　路過病床時，她看到了喬伊。

　喬伊此時緊閉著雙眸，一張小臉慘白，緊皺的眉間有著化不開的濃愁。

　雲璟想到之前醫生說的那些話，忍不住暗暗替她擔心。

　這樣嬌柔的女人，也不知她的男人怎麼下得了狠手。

　……

　雲璟出去轉了一圈，順便還上洗手間撩了冷水洗臉。

　藥只剩最後一小瓶，她疲倦到不行也必須讓自己強打起精神熬過去，因為她知道此時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再次回到休息室，雲璟剛踏進房門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陸承飛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初冬的夜就穿了一件菸灰色襯衫。

　雲璟之所以熟悉，是因為那襯衫還是她買的。

　當時她就覺得菸灰色帶了暗紋，格外的漂亮，半個月的工資，眼睛也不眨，慕小薰當時還癟嘴來著，說她重色輕友，只知道心疼男人，不知道心疼閨蜜。

　「感覺怎麼樣了？」

　陸承飛淡淡地問著病床上的喬伊。

　喬伊不僅沒回答，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陸承飛也並不在意，從旁邊的塑料袋裡拿出藥膏擰開：「醫生說要消炎才行，是我給你涂，還是你自己涂？」

　喬伊的身形動了動，很明顯是排斥。

　雲璟站在門口完全看不到喬伊的反應，她只能聽到陸承飛熟悉的聲音。

　簡短的字句像一擊重錘敲打著她的腦袋。

　許芊芊懷孕了。

　他又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

　她不知道陸承飛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濫情？

　雲璟本來就因為高燒腦子暈暈的，此時更是神情恍惚，頭痛欲裂。

　「嘭！」

　一聲脆響，雲璟手裡擰著的輸液瓶掉到地上摔成粉粹。

　陸承飛聽到聲音回頭就看到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還有地面上滴下的兩點血跡。

　他皺了皺眉頭，煩躁地將藥膏丟到床上。

　今晚發生的事情真夠他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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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璟將滑落的針頭順手丟到走廊的垃圾桶，因為之前輸液瓶突然掉落有些用力過猛，手背上不停有鮮血滴到地板上。

　她對傷口毫不在意，幾乎是踉踉蹌蹌跑出了醫院的大門。

　……

　慕小薰正準備清洗了臉上的海藻面膜入睡，聽到敲門聲，趴到貓眼處看了看。

　「我擦，大半夜跑我這兒來是準備私奔麼？」

　慕小薰叨叨地剛開門，雲璟便抱住了她。

　「哎，哎，怎麼了，這是？」

　慕小薰艱難地梗著脖子，深怕自己黑漆漆的面膜糊到雲璟的身上。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雲璟的聲音帶了輕微的顫抖。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深夜裡的一抹遊魂，無枝可依，無家可回。

　心臟被纏了藤蔓，窒息鋪天蓋地。

　那種疼到瀕臨死亡的感覺太難受了。

　她只想找個肩膀靠一靠，那怕一會兒也好。

　「到底是怎麼了？」

　慕小薰像木頭樁子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雲璟終於放開了她。

　吸了吸鼻子，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好啦！」

　慕小薰皺著眉頭繞著她來回轉了兩圈：「說吧，為什麼哭？」

　雲璟沒回答，逕自去了客廳的沙發上躺下來：「給我拿床被子。」

　房間裡開著空調，溫暖適中，能令人不自覺身心舒緩。

　慕小薰穿著一條睡裙，不死心，蹲在雲璟面前扒拉著她的羽絨服外套：「因為陸老師？」

　雲璟避開她的目光，抓過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額頭上：「廢話多，我生病了，趕緊的拿被子給我蓋上。」

　慕小薰再看她一眼，視線卻是落在雲璟的手背上，一大塊淤青。

　「靠，你這是怎麼搞的？又去輸液了？」

　雲璟沒有好脾氣：「明知故問，都說感冒了嘛。」

　慕小熏從衣櫃裡翻出一床被子丟到雲璟身上。

　不偏不倚剛好將雲璟的整個腦袋摀住。

　雲璟伸手準備去拖，不經意就想到那一晚傅少辰在她家客廳的場景。

　也是同樣如此，她對著他一床被子砸過去，傅少辰便被埋了起來。

　當時覺得有些好笑，現在想來卻是另一種情緒。

　若不是百分百的信任，她怎麼會對著傅少辰做出那麼幼稚的事情。

　就像現在的慕小薰，因為兩人是損友，才會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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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璟是真的累了。

　慕小薰洗完面膜回來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眉心緊蹙，眼底有些淤青，手背更青。

　在慕小薰的意識裡這次回國後雲璟的身體和情緒一直不太好。

　她隱隱有些擔心，雲璟折騰自己是因為還沒邁過陸承飛那個坎。

　想問，又怕碰到雲璟的痛楚。

　嘆了口氣，回到臥室。

　雲璟的手機鬧鐘是早上六點。

　窗外泛起了朦朧的白色，她起身看了看臥室。

　臥室門敞開著，慕小薰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雲璟輕手輕腳洗漱完畢然後留下一張紙條走了。 那是兩人在大學時養成的習慣，慕小薰愛睡懶覺，雲璟有事外出都給她留一張紙條，免得她擔心。

　雲璟出門時，蘭城這座商業大都市還處於睡眼稀鬆的狀態。

　天地一片混沌，在濃霧瀰散之下顯得毫無朝氣。

　路邊偶爾開過一輛出租車，清潔工正在掃拾大街，有泛著枯黃的梧桐葉飄零落下。

　風，徐徐緩緩，卻沾了寒烈的冷意。

　雲璟拉緊羽絨服拉鏈，順手摸了摸額頭，比起昨晚好像是退燒了。

　她坐了出租車直奔傅氏財團總部大樓。

　昨晚和傅少辰說了，要交辭職報告和欠條給他。

　刻意選在清晨，就是為了避免和他撞見。

　現在的雲璟再沒了讀書時的張揚，經歷太多的事情後她學會將自己蜷縮起來，孑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