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賣身葬父

“東家，這一個月來的人多是多，但是都是些看熱鬧蹭茶水的人，您看，這是這個月的收入。”正值七月，天氣還有些炎熱，這推拿的還好說，但是泡足的卻是少之又少，眼看著每天的人來人往，自己的鋪面卻沒什麼收益，還每天的貼茶水錢，林子衿有些著急了。

“沒事，不著急。人來了就好，我們堂裡的生意原本就是有季節性的，天冷的時候生意好，天熱的時候生意淡。我們又是新店又正好夏天，頭兩個月不進銀子是正常的，我不會責怪你們。”莫夢柯翻了翻帳本，不在意的說。

“那東家為什麼不等天冷了再……”林子衿有些不解的問。

“天冷了就來不及了，就是要天熱的時候開業，你沒看到這一個月，幾乎整個鳳城都知道我們妙手堂了嗎？這樣到了天冷的時候，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去處就是我們這兒。”莫夢柯又詳細的講解了一下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理念，他打算把林子衿培養成他在鳳城的管事。

現在正是缺人才的時候，除了浮白、承泣、百里三人，店裡的那些都是招來的長工，做起事來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每天都要到街上和牙市轉轉，希望能沒事撿到幾個，好培養成忠心的家奴。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這句話果然沒錯，這天一早，莫夢柯晃悠著出門的時候，就看到了東大街上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幹嘛。

“走開走開，到別處擺去，一大早的真是晦氣。”被推車擋住的門面的米鋪老闆，哄推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

這也不能怪米鋪老闆不解人情，任憑誰一早開門的時候，看到自己鋪面停著一具屍體，都會勃然大怒。生意人講究風水迷信，不吉利的東西都會影響到店裡的生意，這又是夏天，屍體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您行行好，我們就放一會兒，等有人買了我們，我們會賠償您的。”兩個孩子哭喊著跪抱住胖乎乎的老闆，那髒乎乎的手，不知是多久沒洗過了，一抓一個准，把老闆的衣服都弄髒了。

莫夢柯擠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米鋪老闆氣急敗壞的讓夥計把這兩個髒兮兮的孩子推走，那具停在那的屍體倒是沒人敢碰的。

莫夢柯不管這些，而是走到推車邊看著牌子上寫著的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賣身葬父”，又仔細的瞧了瞧露出的一點屍體腳趾，於是笑了起來。

人死以後，血液不在迴圈流通，屍體就會發僵，連帶著人的指甲也會缺血發白，這人的腳趾甲紅潤有色，一看就知道並沒有死，想來是這三個人合起來設的一場騙局，用來訛錢的吧。

不過這幾人倒是聰明，知道給‘屍體’偽裝上味道，那即便是擔心騙局的人，也不會去翻已經發臭的屍體，這樣被揭發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這位置也選得好，哪裡不擺偏擺在別人店門口，米店老闆一開門，肯定就會起衝突，一衝突看熱鬧的人就多了，要是這米店老闆再配合一點，打了人，那眾人的同情情緒必定就會調高起來，這時候要是有人‘慷慨解囊’，那麼被吊起情緒的眾人就會紛紛效仿，這就是所謂的從眾效應。

得了錢還不用賣身，給眾人道個謝，再推著‘屍體’去‘埋葬’，這個騙局就圓滿完成了，幾乎沒有紕漏，算是有些智慧的人。

果然不一會就有看不下去的人往兩個孩子手上送錢，路過的大媽大嬸都有樣學樣的奉獻了一些愛心，每個人都只是幾文錢，但給的人多，不一會就湊夠了‘葬父’的錢，兩人謝過眾人推著車就走了。

莫夢柯一直在旁邊看著，還跟著給了幾文，等人走以後，才慢慢的跟上去，明線有了林子衿負責，暗線還缺人呢。

小心的跟了幾條街，剛才在人群中第一個給錢的‘路人’從另一邊走了出來，四人偷偷摸摸的出了城，進了城外的破廟。

“大哥，起來吧，沒人了。”只聽一個稚嫩的女童聲響起，那被草席蓋住的‘死屍’居然爬了起來。

元辭爬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身上惡臭的衣服脫掉，他老早就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元饒到哪裡找來的，真是堪比放了半年的餿飯，直到換了一件稍微乾淨點的衣服，他才好受些，“今天的收成怎麼樣？”

元芹手裡拿著一把銅錢，高興的把三人趴在地上清點的結果報告出來，“有五百文呢！可以買好多好多的包子！”

元辭好笑的把錢收起來，“除了包子，你還有其他的念頭嗎？”

“我有，就是元辭哥哥的腿。要不我們看看，還能不能把大哥的腿醫好吧？” 元芹看著拐著腿的元辭，有些失落的說。

“你還相信那些大夫嗎？那些人都是騙錢的庸醫！”元富氣憤的站起來，元饒也附和道，“沒錯！都是騙子！那些庸醫只會騙我們拿多多的錢給他們，最後醫不好還賴藥材用得不夠好。”

“說到底，還是那些人的錯！”元芹也加入了聲討中。

“行了，這件事情不是說過不許再說。不就是走不穩而已，又不是不能走路了。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再爭了，都換了衣服，給芹兒去買包子吃。”元辭站出來打圓場，這一瘸一拐的腿幾乎是他的心病了。

元辭也算是世家之子，三年前的元家堡在揚州一帶還是有些名聲的，可惜一夜之間被滅門，從此江湖再沒有人提起。他僥倖逃脫，找上了他父親生前故友，可那些平日裡往來密切的世伯卻都閉門不出，世態炎涼，最後他只能流落江湖。

他的腿腳會出毛病，只能怪他多管閒事，遇到這些乞丐孩子被江湖敗類欺負的時候強出頭，這原本怨不得別人。當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報仇雪恨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