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其實羽生芥有認真的想過， 籃球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沒有什麼必須要追逐的對象， 也沒有什麼特別遠大的為之拚搏的目標， 他只是根據自己的意願和喜愛去碰觸著那顆橙黃色的球， 除此之外， 好像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他有些不明白。

　　黑髮的少年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藍色的眸子注視著手中的籃球，鮮少的有些迷惘的神色。

　　「羽生君……」

　　黑子哲也走上去輕輕地拍了拍羽生芥的肩膀， 天藍色的眸子澄澈的像是碧色的天，沒有絲毫的雜質。

　　「嘛， 雖然性格上惡劣至極， 但是在籃球上面的話，還算認可了！」

　　深紅色發的少年這麼說道，從羽生芥手中將那顆籃球拿起來，在指尖上轉了轉， 看著黑髮的少年眼眸裡面滿是興奮。

　　「喲羽生，改天我們來Oneone吧！」

　　少年愣了一下，看著少年揚起的笑臉， 燦爛的如同此時灑落在樹木之上的陽光，奪目耀眼。

　　羽生芥點了點頭， 正想要開口說道什麼的時候，高尾和成上來一臉崇敬的抬眸注視著黑髮的少年。

　　「羽生前輩！久仰久仰！」

　　相對於火神大我來說， 高尾在認出羽生芥的瞬間內心就已經激動不已了， 不， 準確的來說是看到城洛兩大王牌對決的時候就已經熱血沸騰了。

　　綠間真太郎看著高尾和成一副狗腿的模樣， 一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然後走上前綠色的眸子直直的看著黑髮的少年。

　　羽生芥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藍色的眸暗沉陰鬱，他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出名，在這個圈子裡面。此時他抿著唇，不明白為什麼綠色發的少年會這麼注視著自己。

　　「失禮了，羽生前輩，剛剛沒有認出你來。」

　　少年聲音清冷這樣說道，像是月夜下波光粼粼。

　　火神大我雖然粗神經，但是這個時候已經覺察到了一些不對勁，好像他們都對羽生芥很尊敬的模樣。

　　他撓了撓頭，低聲詢問著一旁的黑子哲也。

　　「喂黑子，那個羽生很出名的嗎？」

　　天藍色發的少年抬眸看了一眼還有些懵逼的火神大我，突然覺得粗神經也沒什麼不好的，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

　　「火神君，你才反應過來嗎？不過，從某種程度來說，還真是讓人感到驚訝。」

　　「……喂！」

　　黑髮的少年垂眸看著高尾和成，他淺藍灰色的眸子亮閃閃的，注視著他的時候，純粹澄澈，這樣的眼神極為少見。

　　「……嗯。」

　　羽生芥不知道怎麼回覆少年此時莫名的崇敬，喉結微動，這麼淡淡的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剛剛這麼應完，黑髮的少年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樣好像過於冷淡了，張嘴想要再說幾句的時候，高尾和成笑的更燦爛了，一臉滿足的朝著綠間真太郎看過去。

　　「哦哦，小真，羽生前輩剛剛回應我了！」

　　綠發的少年淡淡的哼了一聲，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眼神卻落在了羽生芥的身上了一會兒，在黑髮的少年覺察到看過去的時候又迅速移開了，就像是他的錯覺一般。

　　黑子哲也藍色的眸子帶著柔和的笑意，雖然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還是能夠看出來他的情緒很清淺。

　　在吉川凜出現之後，黑子哲也後知後覺的也知曉了羽生芥是城洛怎樣的存在。

　　少年此時有些受寵若驚的感受著來自高尾的熱情憧憬，疑惑的模樣呆愣愣的。

　　國中的時候就曾經名聲遠颺的黑髮少年，在外界流傳的印象一直是那種難以接近，面如冰霜一般的存在。沒有什麼朋友，但是卻像是不需要朋友一樣，只要碰觸到籃球，站在籃球場上，整個人都閃閃發光起來。

　　在同齡人裡面，好像只有吉川凜能夠和少年的名字一起出現。

　　他們像是宿敵，又不是那樣的存在。

　　那個時代，是屬於城洛的時代，那個時候帝光的奇蹟還沒有閃爍的時候，城洛已經耀眼的接近隕落了。

　　羽生芥，也是在那個時期從一個少年蛻變成了背負一切的王。他們很多人看過他的比賽，卻不一定能夠記住他的名字，只是隱約在腦海裡面有那麼一副畫面。

　　在光與影的世界之間，少年站在光亮之中，周圍一片渾濁黑暗，沒有任何一個人靠近著他。他站在空曠的籃球場之中，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拍了籃球，一聲一聲，像是古時的擂鼓聲一般，在人們的內心震撼迴響著。

　　極度純粹的空間裡，少年便是光，也是王。

　　然而，原本以為不可接近的，孤傲的王，此時好像和凡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黑子哲也看著少年侷促生澀的回應著高尾和成的熱情，不時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撓了撓臉頰，眉眼慢慢柔和了起來。

　　……

　　還有一週左右，就到ST★RISH 出道的時間了。

　　還好課程並不多，羽生芥還算應付的來。

　　他已經將自己那部分練習的很熟了，骨節分明的手拿著琴弓，垂眸看著琴譜，在少年的那句清唱結束之後緩緩的進入，低沉的音色像是月下的清冷的輝澤。

　　羽生芥一直注視著樂譜還有自己的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些日子想通了一些事情，這一次的排練格外的順利，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琴聲裡面，有著和往日裡完全不一樣的情緒。

　　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羽生繪理告訴過自己的話。

　　【芥子，你的琴裡面，沒有感情哦。】

　　的確，少年的技術無可挑剔的完美，但是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將自己的情感給融入在裡面，或者說，他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去接觸。

　　神宮寺蓮感覺很敏銳，對於羽生芥音樂的變化一下子就覺察到了，寶藍色的眸子落在少年的身上，從他修長白皙的手上，慢慢到他微微抿著的唇。

　　他的眼眸被額前細碎的發給遮掩著，看不真切。

　　七海春歌也愣了一下，螢綠的眼眸帶著一絲淺淡的金色，像是螢火一般。身旁的來棲翔也在看著羽生芥。

　　音樂是最能夠反映出人內心的心境變化的，少年此時的音樂比起以往來說更加的柔和悠揚，好像突然豁然開朗了一般。

　　「啪啪啪」

　　「perfect！Mr羽生，你最近是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嗎？」

　　學院長在羽生芥演奏完之後率先鼓起掌來，墨鏡下的眼眸注視著黑髮的少年，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語氣卻格外的篤定。

　　「……只是，稍微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羽生芥這麼說著，輕輕地將琴弓放下，藍色的眸子閃了閃。

　　四之宮那月隱約能夠從少年的音樂裡面聽出些什麼，綠色的眸子微微彎起。

　　少年笑的很溫暖，草葉一般柔軟。

　　很多事情即使黑髮的少年特意瞞著不告訴他，但是他都是知道的。那年國中的那場比賽，他偷偷去看了，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羽生芥。

　　四之宮那月坐在觀眾席上，將少年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少年像是一匹孤傲的野獸，拿著球，一次一次的得分。

　　但是他知道，他並不開心。

　　不然也不會在頒獎的時候，隱忍落淚……

　　羽生芥抬眸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近的橙金色發的少年，他的眉眼柔和，就這麼看著他，好像什麼都知曉了一般。

　　黑髮的少年沒有再說什麼了，藍色的眸子微微閃了閃，指尖動了動，將手中的樂譜攥緊了些許。

　　神宮寺蓮看著兩人無聲的互動，突然覺得有些礙眼。

　　然而他的唇角還是帶著笑意，淺淡的弧度恰到好處。俊美的面容還有那雙寶藍色的眼眸都是那樣，曖昧蠱惑。

　　像是覺察到了什麼，四之宮那月抬眸看了過去，和橙色發的少年的視線毫不意外的撞到了一起，兩人就這麼沉默的注視了好一會兒，然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神宮寺蓮的眼眸染上了些許的冷意。

　　和以往的貴公子的模樣，有些明顯的差別。

　　就好像在挑釁，或者在宣告著什麼。

　　四之宮那月抿了抿唇，手不知不覺的抓緊了羽生芥，力道大的讓人無法忽略。

　　黑髮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突然這樣緊緊的抓住自己，愣了一下，然後帶著安撫意味的，慢慢的回握著少年，動作很溫和，像是拂開一片羽絨一般。

　　原本還帶著一絲少有的陰暗情緒的四之宮那月感受到手中的回應，一下子反應過來什麼，垂眸看著坐在椅子上拿著大提琴的黑髮少年，綠色的眼眸裡帶著隱藏的隱約的不安。

　　怎麼辦……我的芥子被別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