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吉川凜聽著黑髮少年的話，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 比起之前還要笑的肆意開心。

　　他的胸腔在劇烈的震動著， 笑的近乎癲狂， 原本俊朗的面容也跟著扭曲了起來， 黑色的瞳孔裡面像是被霧氣給矇住了一樣， 夜色暗沉裡，也無法看出他真正的情緒。

　　甚至笑的都站不起來了， 直接蹲在了地上。

　　羽生芥覺得沒有什麼比此時他的笑聲更加刺耳，就像是之前嘲笑著自己渺小的只是想要擁有羈絆的願望一般無二， 這一次也絲毫沒有任何的分別。

　　黑子哲也眼眸沉了沉， 伸手按捺住想要上前一步的火神大我。

　　「火神君，這是羽生君的私事，不要上去。」

　　深紅色發的少年頓住了腳步，最後握住拳後， 只是煩躁了「嘖」了一聲後，便隱忍著沒有上前去。而一旁的高尾和成和綠間真太郎比起火神大我更加的懂得此時的情況並容不得他們插手，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是……

　　他們也有些想要知曉， 關於曾經加冕的王者的事情。

　　綠色頭髮的少年淡淡的將視線落在黑髮少年的身上，眼眸深邃， 鮮少的帶著一絲慎重，他右手拿著一隻粉色的兔子玩偶， 和他整個人看起來絲毫不搭。

　　如果是和吉川凜有關係， 能夠被他重視的人， 他能夠想到的只有那個人……

　　這麼看著， 綠間真太郎想起了赤司征十郎曾經和他說過的一些話，在下將棋的時候，好像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無心之話。

　　【城洛的輝煌，始於微光，最後也墮於光亮。】

　　當時不知道是怎麼談論到的城洛的，似乎是那一場全國比賽的勝利，又或者，只是因為那個時候夏日透過窗戶的耀眼奪目的陽光。

　　高尾和成淺藍灰色的眸子閃了閃，將視線落在那個曾經在籃球場上馳騁的王者，此時的他沉穩靜謐，像是要融入在渾濁的夜色之中，連身影都看不到。

　　「……你在笑什麼？」

　　羽生芥並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但是吉川凜已經笑的蹲在了地上，摀住肚子了。

　　他蹙了蹙眉，藍色的眸子幽冷，抿著唇，沉著聲音問道。

　　栗色頭髮的少年在羽生芥問道的時候又笑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的站起來。黑色的眼眸直直的注視著羽生芥，一瞬間斂去了所有的笑意，或者說，他從來沒有將笑意抵達過眸底過。

　　「我笑什麼？笑你天真啊！」

　　少年這麼說著，臉色沉的厲害，他直接上前拽住羽生芥的衣領，眼眸冷極了，沉鬱而陰暗，毫不吝嗇的朝著黑髮的少年散發著惡意。

　　「你以為那支隊伍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你有想過嗎，王者羽生芥，嗯？」

　　他的那聲王者的稱呼滿滿的全是嘲弄。

　　「我是不是從來沒有認認真真的告訴過你，我，很討厭你！就是因為有你的存在，他們才會那樣墮落，才會覺得勝利能夠唾手可得！」

　　「從來不給任何人希望，就這樣朝著前面跑著，絲毫不在意身後匍匐的人！那個青木知道嗎！他為了能夠追上你拚命的訓練，但是因為訓練過度似乎永遠不能夠碰籃球了呢‧」

　　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在嘲弄著什麼，吉川凜反而從剛開始的憤怒到後面慢慢的平靜下來了，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稍縱即逝，就像是羽生芥的錯覺似的。

　　少年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確跑的太快了，沒有為隊伍所停留過，當他覺察到的時候已經難以避免了。

　　他最先接觸籃球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人，之後也是沒有進過什麼部，被父親帶到街頭籃球場上練習的那些人也都是比他大好幾歲的少年。

　　他不知道，也沒有人教給他。

　　那個時候的羽生芥並沒有覺察到籃球真正的意義，在加入籃球部之後，也是直接就成為了王牌，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因為沒人能夠配合他，沒有人能夠追上他的速度，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是獨自一人在籃球場上行動著。直到那個少年的出現，也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道。

　　【前輩，我想要接住你的傳球，我想要追上你，我憧憬著你……所以，我可以擅自將你當做我的目標嗎？】

　　那個時候少年的眼眸澄澈，俊朗的面容帶著滿溢的笑容，燦爛的一如夏日的花樹。

　　但是最後……在國中二年的時候，他卻退部了，什麼也沒有言說，就這樣離開了。

　　而黑髮少年試圖去找他問清緣由，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他。也是在那個時候，籃球部裡的人對於他的態度還有看法也漸漸的從原本只是微弱的趨勢，變得更加的強烈起來。

　　【只需要羽生一個人就可以了吧……】

　　【反正有他在我們一定會是冠軍啦。】

　　【……】

　　羽生芥當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在他們之中傳來這樣懈怠的想法，但是他隱約知曉，那些人好像知道為什麼青木褪部的原因，而那個原因是士氣的導火線，也是將他推入深淵的手。

　　而他們，卻並不打算告訴他，好像是被人委託的，不會透露。

　　現在，兩年多都沒有想清楚的事情，在此時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原本細碎的片段也被整理拼湊完整了。

　　「你說什麼……」

　　黑髮的少年身體僵硬了一下，喉結微動直直的注視著吉川凜，眼眸裡面滿是震驚還有抗拒，不願意相信。

　　栗色發的少年看著羽生芥這副模樣，卻沒有絲毫的愉悅開心，他的唇慢慢的抿平。

　　「是不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為什麼你這麼大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而你卻絲毫不知情？」

　　「因為你可愛的後輩，不想讓你知道，求著我們不要告訴你真正的原因，就讓你以為他是真正的放棄了，說是這樣還能夠更加將他放的下。」

　　他這麼說著，扯著嘴角。

　　「真是，蠢爆了！」

　　不知道是在說青木還是再嘲諷著羽生芥。

　　綠間真太郎聽了這麼一出大戲之後，抬起手輕輕地推了推眼鏡。

　　之前羽生芥並沒有叫他們迴避，原本以為只是稍微說幾句之後會不歡而散的相遇，沒想到會抖出來這樣大的事情。

　　高尾和成和火神大我一個一臉震驚，一個一臉懵逼的模樣，和身旁面色依舊的黑子哲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天藍色發的少年的視線一直緊緊的落在羽生芥的身上，抿著唇眼眸裡滿是擔憂。

　　無論事情是怎樣的，他還是偏向黑髮的少年的，那樣溫柔的一個人，比起任何人來說都更容易受傷。

　　黑髮的少年一直沒有再說話了，垂在兩旁的手慢慢的攥緊衣袖，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眼眸垂著裡面所有的情緒，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得清楚。

　　一時間，空氣好像都跟著沉默起來了。

　　靜謐的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吉川凜比起周圍的人率先受不了此時羽生芥的沉默，他直接抬起手狠狠的揍了少年一拳，這一次羽生芥沒有避開，因為剛剛知曉的事情讓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反應過來，生生的受住了這一拳。

　　他踉蹌了一下，然後站穩住，連吃痛的聲音，或者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如果不是嘴角的青紅，還有流下來的一點殷紅的血跡，根本看不出來他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

　　「羽生！」

　　「喂，你這傢伙！」

　　黑子哲也上前扶住了羽生芥，火神大我和高尾和成狠狠的瞪著吉川凜，滿是怒火。

　　綠間真太郎也蹙了蹙眉，帶著一絲厭惡的看著栗色發的少年。先無論誰對誰錯，打人的話，簡直是無法原諒！

　　「喲，你的新朋友們還真是講義氣啊！」

　　吉川凜這麼說道，黑色的眸子卻一直直直的盯著羽生芥，裡面是暗沉陰鬱，像是陰霾的雷雨。

　　羽生芥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抬眸看了一眼扶著他的黑子哲也，輕輕地搖了搖頭，抬起手輕輕地拭去唇角的血跡。

　　動作很慢，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寡淡。

　　就是這樣不慌不忙的模樣，將吉川凜的火氣給瞬間點燃，他上去想要再給羽生芥一拳的時候，這一次在周圍人的驚呼之下，他很迅速的躲開了。

　　「一拳，就夠了。」

　　少年這麼說道，藍色的眸子寥深，垂著直直的看著栗色發的憤怒的面容。

　　「剛剛那一拳，我只是因為你告訴了我真相還有……你是青木敬重的前輩才沒有還手的，不要自作多情了。」

　　「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對不起你還有隊伍的地方。」

　　他此時的聲音沉鬱極了，像是將人推入冰窖一般冷冽刺骨。

　　「至於你剩下的所有的質問和挑釁，我會全部用籃球的方式回覆你。」